江城市。
破舊樓房。
蘇牧下班後沒回家。
他跟老婆江亦瑤撒了個謊,說要出差。
實際上,他躲到了這里。
有的家庭是溫暖的港灣,有的,就是不見硝煙的戰場。
老婆江亦瑤正在鬧離婚,現在回去,除了翻天覆地的爭吵,什麼也得不到。
還不如在這里,換一晚清凈。
這棟郊區的破舊小洋房,是他早年花十幾萬買下的避難所。
每當生活得他不過氣,他就會在這打打游戲,喝點小酒,麻痹一下自己。
電視里放著無聊的綜藝,他一口酒,一口爪,吃得有滋有味。
可酒喝著喝著,味兒就變了。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都三十好幾的人了,怎麼就把日子過了這副德行。
酒上頭,蘇牧越喝越迷糊,子一歪,想靠在沙發上。
手肘卻到一團溫。
他醉眼惺忪地轉過頭,一個穿著黑吊帶的人近在咫尺,皮在昏暗的燈下白得晃眼,很是。
蘇牧以為是假的,用力摳了一下腮。
結果人像魚一樣扭了起來,溜溜的。
開口了,聲音滴滴的,帶著一嗔怪。
“嚶~”
“哥,你勁兒也太大了,別摳我呀。”
蘇牧一個激靈,酒醒了一半。
他猛地坐直子,警惕地盯著對方。
“你是誰?怎麼會出現在我家里?”
人眨了眨眼,很自然地朝他湊近了些。
“我是你鄰居夏依依啊。”
“剛才看你房門沒鎖,就進來看看。
“怎麼一個人喝悶酒呢?有煩心事?”
蘇牧皺起眉,這個人說話黏黏的,著一不對勁。
這該不會是上門服務的小姐吧?
他聞了聞。
一淡淡的清香。
蘇牧這個老司機瞬間就分辨出來,不是干服務那行的。
他臉一沉,指著門口。
“沒事別瞎進別人家,出去,別耽誤我喝酒。”
蘇牧的語氣冷酷無。
他也是個有老婆的人,跟一個穿著清涼吊帶的人孤男寡待在一起,這什麼事?
“哎呀哥,別趕我走嘛。”
夏依依邊說邊扭子,烘的。
“是這樣的,我家鑰匙丟了,我室友要很晚才回來。
“你看外面天這麼冷,我能在你這兒待一會兒嗎?我還能陪你喝點酒解解悶。”
待一會兒?
蘇牧的視線掃過夏依依。
這打扮,吊帶的開衩都快到大了,就這麼陪他喝酒?
這哪是陪酒,這簡直就是白給。
滾燙滾燙的,連熱都省了。
他腦子里的醉意又散去幾分,恢復了些許清醒。
要是擱他年輕那會兒,憑那張臉,確實有不人主撲上來。
可現在呢?
他就是中年男人,走在路上都沒人會多看一眼。
天上能掉這種餡餅?
蘇牧冷哼一聲,拿起桌上的杯子,給倒了滿滿一杯白酒。
“要喝酒是吧?給你。”
他把酒杯塞到夏依依手里。
“你出去,蹲樓道里喝,順便幫我把門口那袋垃圾倒了。
“謝謝你啊。”
“你!”
夏依依被他這作氣得直接笑了出來。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解風的男人?
自己都穿這樣了,主送上門,他竟然讓自己滾出去倒垃圾?
頭一次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夏依依端起酒杯,仰頭咕咚一下,二三兩的白酒一口悶了。
酒迅速上臉,的臉泛起紅潤,更添幾分。
把空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再次向蘇牧邊靠去。
“哥,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啊?
“連我都怕?一起喝個酒怎麼了?”
“在這里誰也不認識誰。說實話,要不是我那個死鬼老公跟我鬧離婚,我心里煩得要死,才不會找你一個陌生人喝酒呢!”
聽到“離婚”兩個字。
蘇牧眼睛瞇了起來。
原來……也是個即將離婚的苦命人?
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他心里的防線松了些許,擺了擺手。
“算了,我也不趕你走了,你就在這待一會兒吧。”
“這還差不多。”
夏依依聽到這話,又自顧自滿上一杯酒,再次一飲而盡。
舉著空杯子,眼神迷離地看著蘇牧。
“哥,我都喝兩杯了,你不得陪一個?”
“行。”
蘇牧端起酒杯,和了一下。
兩個婚姻破碎的失意人,就這麼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來。
酒過三巡。
房間里的氣氛開始變得曖昧不清。
蘇牧看著眼前這個活生香的夏依依,心有些躁。
自己老婆江亦瑤,五年前就不讓他了。
不是嫌他有口臭,就是嫌他太油膩。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人了。
夏依依似乎到了蘇牧緒的變化。
微笑主靠過來,出雙臂,抱住蘇牧的頭。
吐氣如蘭。
“親我。”
這兩個字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蘇牧。
真好啊。
多年了,他已經多年沒聽過這兩個字了。
蘇牧心臟狂跳,有些激,緩緩地低下頭。
夏依依順從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微微抖。
就在兩人的即將的瞬間。
蘇牧的頭猛地一偏,抓起桌上的陶瓷盤子,用盡全力氣,朝著對面的電視機狠狠砸了過去!
“匡!”
一聲巨響!
電視屏幕應聲碎裂,一個攝像頭暴出來。
夏依依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一,猛地睜開眼。
蘇牧的臉上掛著冰冷的笑。
“江亦瑤,你出來吧。”
“真是沒想到啊,為了我離婚,你連這種仙人跳的損招都干得出來。
“怎麼,還能綠自己?”
柜門被推開,江亦瑤從里面走了出來,手里還舉著一臺大疆的便攜攝像機。
江亦瑤冷冷道:“沒想到,我老公不傻呀。”
見到真的是自己老婆找人勾引自己,蘇牧有些心死。
他看著江亦瑤,聲音沙啞。
“這些年,我自問對這個家,對孩子,對你,都問心無愧。你為什麼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好好過日子呢?”
江亦瑤緩緩搖頭:
“過日子?跟你過嗎?”
“你還記不記得你大學時候的樣子?全校聞名的校園男神!你再看看你現在這個鬼樣子!”
的手指著蘇牧。
“這肚子胖得跟懷了六個月似的!頭發都快禿了!整個人就是一個油膩、惡心的中年老男人!”
蘇牧被刺得無完,卻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我之前是工作太忙了,實在沒時間。以後我去健還不行嗎?”
“健?”
江亦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健能改變你的外表,但是你的靈魂呢?我認識的蘇牧好像大學畢業的時候就已經死了。你現在死氣沉沉的,沒有一點活力。”
蘇牧不服氣地吼道:“我怎麼就死氣沉沉的了!”
江亦瑤聽到這話,突然沖到電視柜前,一把抓起蘇牧當寶貝一樣收藏的藍播放機,狠狠砸在地上!
播放機摔得碎,出一堆整整齊齊的碟片。
江亦瑤指著地上的碟片。
“你看看!你看看你現在都在看些什麼東西!”
“你以前不是說你最看黃片的麼,現在呢,你看的是什麼?現在全是正經電影!!
“這種文藝片你看得下去?
“還有你的西紅柿小說連個邊都不看,你還是以前的蘇牧麼。
蘇牧被罵得啞口無言。
沒錯,他確實不看那些了。
畢業後,九九六的工作模式把他所有的力和都榨干了。
垮了,那方面,也確實有點不中用了。
他地辯解:“現在審核那麼嚴,那不是找不到嗎?再說了,文藝片怎麼了?陶冶,多看點純不行嗎?”
江亦瑤本不想再聽他廢話。
“多說無益!”
“我和我那幫閨都商量好了,以後我們就要全世界旅行,找個風景秀麗的地方定居養老!
“所以,我們離婚吧!”
從包里甩出一份文件。
“現在,立刻,馬上!把這份離婚協議簽了!我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
蘇牧聽到這話,氣得都快說不出話了。
他總算明白離婚的源在哪了。
跟那幫人手一本離婚證的閨混在一起,能不離嗎?
“我說江亦瑤,你是不是有病?離婚還能組團的?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你就說,離不離吧!”江亦瑤下了最後通牒。
“我……”
蘇牧還是猶豫了。
家里,還有一兒一呢。
就在這時,江亦瑤的表突然變了,眼眶一紅,兩行清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
帶著哭腔:
“求你了,蘇牧,讓我走吧……我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事,就求你這一次,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蘇牧看著流淚的樣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從大學相到現在,夫妻十幾年,江亦瑤都從沒在他面前哭過。
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哭著求他,竟然是為了離婚。
真是相容易,相守難啊。
蘇牧徹底死心了。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一片死寂。
“……如你所愿吧。”
江亦瑤臉上瞬間出如釋重負的表:“謝謝你。”
“但是我有一個請求。”蘇牧緩緩說道。
“你說。”
“離婚之前,我要證明一次自己。”
江亦瑤當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麼,嘲諷道:
“那就來吧。”
旁邊一直默不作聲大戲的夏依依連忙站起,尷尬地問:“那……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江亦瑤擺了擺手:“不用,就三秒的事。”
聽到這話蘇牧來氣了,一把拉住江亦瑤的手腕,將拽進房間。
“你他媽看不起人!”
……
三分三秒後。
江亦瑤神從容地走出房間,整理了一下微的服,對著還在發愣的夏依依招了招手,轉離開。
門口傳來和夏依依的對話聲,清晰地飄進蘇牧的耳朵里。
“說什麼寧停三分,不搶一秒,真夠搞笑的,咯咯咯……”
蘇牧一個人坐在房間里,垂著頭。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年。
自己怎麼就把日子,過了這副狗屎樣?
就在他萬念俱灰之際。
一個冰冷的的機械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
【年輕狂系統,正式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