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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意識像沉在滾燙的泥沼里,浮浮沉沉。

崔令儀只覺得渾,滅頂的饜足與空虛織。

甜膩的香氣似乎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冽的雪松墨香,霸道地縈繞在鼻端,包裹著

這味道有些悉。

費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視線由模糊漸漸清晰。

頭頂是素的帳頂,而非聽雪軒那頂青紗帳。

上裹著一件寬大的玄外袍,但里不著寸縷。

側傳來均勻而沉穩的呼吸聲。

地轉過頭。

裴硯就躺在邊。

男人閉著眼睡著,褪去了平日的冷厲威嚴,睡竟顯得有幾分平和,只是眉心仍習慣地微蹙著。

他上壯的膛和實的腰腹,上面有幾道淡淡的紅痕。

正蜷在他的臂彎里,臉頰著他溫熱的皮

“轟——!”

腦子里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甜膩的香,閉的門窗,燥熱難耐的,破門而影,滾燙的懷抱,還有那雙帶著薄繭、不容抗拒的手……

是他…是他用那種方式……幫了

猛地彈坐起來,用盡全力氣推開那只環著的手臂,狼狽地滾到床榻側。

作驚醒了裴硯。

他睜開眼,眸中初醒的惺忪迅速褪去,恢復了慣有的深邃與清明。

他坐起,薄被落,出上曖昧的紅痕。

崔令儀別開臉,渾抖得厲害,牙齒死死咬住下

“醒了?”裴硯嗓音低啞,從容地撿起散落在地的,一件件穿上。

整個過程,崔令儀都死死閉著眼,耳邊傳來的悉索聲。

直到他穿戴整齊,腳步聲靠近。

崔令儀猛地睜開眼:“別過來!”

裴硯腳步頓住,居高臨下地看著

在那里,裹著他的外袍,黑發凌地鋪散,襯得那張小臉愈發蒼白脆弱,眼中盡是破碎驚惶。

“你中了極厲害的藥,若不疏解,恐傷及命。此竹軒,我的地方,無人敢窺探。”

藥?崔令儀抓住上那件他的外袍,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怎麼會不知道呢?

在教坊司那暗無天日的日子里,媽媽對付不聽話的姑娘,或是招呼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時,最常用的便是這甜膩勾魂的熏香。

有一次,也和今日一樣,被關進燃著香的屋子。那時已察覺自己有了孕,怎能讓孩子還未出世便蒙此等屈辱?拼著最後一清明,狠狠撞向了房柱。

淋漓。

醒來時,額上纏著紗布,映眼簾的便是沈泊舟溫潤卻堅定的臉。他拿著契,對驚魂未定的說:“崔姑娘,我帶你走。”

後來安兒生下來便比別的孩子孱弱,時常生病。總忍不住想,是不是因為懷胎之初便中了那虎狼之藥,傷了孩子的本。

那麼今天呢?今天是裴硯救了

是那個曾癡追逐、卻被他棄如敝履,如今更是對冷言冷語、百般折辱的裴硯。

他厭惡,卻終究沒有見死不救。

五年前救了他,五年後他救了

如此,便是兩清。

崔令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四下尋找自己的,目掠過散落在地的外衫、羅,卻獨獨不見最的那件小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了過來。

裴硯的指尖上,松松搭著的那件藕荷的小

的布料在他指間,襯得他手指愈發修長有力,也襯得那抹無比刺眼。

崔令儀的臉頰瞬間燒:“裴…裴大人。”

沒有手去接,只是將上寬大的玄外袍裹得更

裴硯看著的肩:“今日之事,我……”

“今日之事,民婦多謝裴大人救命之恩。”崔令儀打斷他,“若非大人及時趕到,民婦恐怕已釀大禍,累及侯府名聲。”

“你不需要我負責?”他問,目鎖著結微滾。

他指尖挲著那料,上面殘留的似蘭冷香莫名悉。

心頭躁意更甚。

崔令儀深吸一口氣,抬起眼,直視他:“裴大人說笑了。民婦嫁過人,生過子,并非閨中待嫁的貞潔子,何談負責二字?”

頓了頓,長睫垂下,下心底翻涌的痛楚與難堪,聲音更低:“何況,裴大人今日并未真的…逾矩。因此,大人更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

是了。他那樣厭惡,怎會真的?用指尖,大概也只是不想這個侯府親戚在春日宴上鬧出丑聞,損了侯府面。

能理解。甚至該謝他。

裴硯的臉吐出嫁過人三個字時,倏然沉下去。

嫁過人……沈泊舟。

是否也曾在那個人懷中展這般態?是否也曾因那個人的而意迷?

那個早死的男人,究竟在生命里刻下了多深的印記,讓連這等關乎子名節的大事,都能如此輕描淡寫。

“崔娘子還真是,不拘小節。”裴硯勾起角,著一冰冷的譏誚。

崔令儀心口一痛,不再看他,手想去奪回他指尖那件自己的小

裴硯卻手腕一翻,輕易避開了的手,反而將那小地攥掌心。

拉扯間,崔令儀披裹著的外袍松散開來,出一截雪白的脖頸。

慌忙後退,裴硯卻順勢近一步,將困在榻角。

他俯,目灼灼地盯著驚惶的眼:“今日之事,我會詳查。若查到幕後主使,無論何人,我必嚴懲不貸。”

崔令儀仰頭看著他,苦笑:“裴大人的話,或許說得太早了。”

“你不信我?”

崔令儀搖了搖頭。

只是覺得累,從骨子里出的疲憊。查?怎麼查?查到最後,無非是幾個替罪羊,或者……指向那個他視若珍寶的枕邊人。

到時,他今日的嚴懲不貸,恐怕會變最諷刺的笑話。

不想再變那個笑話。

“裴大人,”抬起眼,平靜道,“不必查了。”

裴硯一怔。

“今日民婦并未真的損失什麼。”

“些許驚嚇,過幾日便忘了。民婦不日便會帶安兒離開侯府,今日之事,就此揭過吧。不會損及侯府清譽,也請大人,忘了便是。”

離開?忘了?

裴硯看著那張寫著輕飄飄“算了”的臉,一邪火猛地竄上頭頂,燒得他理智嗡嗡作響。

就這般輕描淡寫地想要抹去一切?在心里,昨夜和他相親,就如此不值一提,可以隨意揭過?

這般急著撇清、急著離開,是去尋誰?那個謝昀?

他猛地手,攥住的手腕:“此事發生在侯府,在我的眼皮底下,事關侯府清譽與規矩,并非你說揭過便能揭過。”

近一步,將完全籠罩在自己的影之下,氣息灼熱地噴在慘白的臉上。

“在查清真相、嚴懲主使之前——”他盯著驟然、盈滿驚懼與抗拒的瞳孔,一字一頓道,“你,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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