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聞聽此言,神微變。
葉舒婉更是臉煞白,驚慌失措地看向母親。
琴棋書畫樣樣稀松,如何能在這種場合獻藝?
“王妃謬贊了,小技藝淺,只怕會污了王妃和各位夫人的清聽。”林氏心中苦不迭,卻只能強笑道。
王妃卻像是沒看到們的窘迫,含笑催促:“要不二小姐先來吧……不必拘束,隨意展示一二即可。”
葉舒婉被點名,子幾不可察地一。
在母親焦急又無奈的眼神示意下,只得著頭皮走到場中早已備好的古琴前。
葉舒婉手指抖,心慌意,勉強彈了一小段,已是錯百出,音不調,引得席間傳來幾聲抑的嗤笑。
再也忍不住,眼圈瞬間紅了,淚珠在眼眶里打轉,憤得幾乎要暈過去。
“無妨,兒家害,張也是有的。”王妃眼底掠過一滿意,面上卻故作寬容和諒。
哼!
就這樣的品貌才,還妄想嫁靖王府。
這位姑娘可真是敢想!
今日若不借此機會狠狠敲打一番,搞不好日後還會生出什麼幺蛾子。
思緒轉過,王妃目轉向始終靜坐一旁的葉舒窈:“葉大小姐昔日才藝雙全,名京城,不知今日可否讓本妃也一飽耳福?”
這話一出,原本因葉舒婉出丑而有些微妙氣氛的園子,瞬間再度活躍起來。
所有人的目都齊刷刷地盯在葉舒窈上,眼中充滿了看好戲的興。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靖王妃。
一個是被世子退婚的驕,這組合可太有意思了!
眾人立馬來了神,等著看這場戲如何往下唱。
就連一直神淡漠、置事外的裴紹璟,此刻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慵懶地靠回椅背,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酒杯邊緣,深邃的目落在那個素凈影上,眼底掠過一玩味。
自被葉家心培養,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尤其是琴藝,曾為了迎合他的喜好而苦練過。
更重要的是,以從前那般出風頭、熱衷于吸引他注意的子,肯定不會放過眼下這等可以大放異彩、技群芳的機會。
他倒要看看,時隔三年,是否還是那般急于表現、爭強好勝。
葉舒窈緩步上前,對著王妃行了一禮:“小獻丑了。”
話落,徑直走到琴前,姿態從容地拂袖坐下。
以如今尷尬的份,無論表現得好與不好,都難逃非議。
再者,若表現得太過出,定會深深刺痛林氏和葉舒婉的心。
畢竟,這原本該屬于葉舒婉的教養和尊榮,都被這個假千金占了十幾年。
故而,自從回府後,再也未過琴棋書畫,就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嫉恨和麻煩。
葉舒窈心中念頭轉來轉去,很快有了計較。
在眾人期待的目中,抬起手,指尖看似隨意地往琴弦上一撥。
“錚”的一聲刺耳銳響!
一琴弦應聲而斷,突兀的聲音打破了滿園的寂靜。
葉舒窈連忙起,出幾分恰到好的驚慌與歉意,朝著王妃的方向斂衽行禮:“王妃恕罪!小這三年來在庵堂潛心禮佛,久未琴,指法生疏,竟不慎損了府上寶琴,實在罪過。”
態度恭順,理由也合合理。
一個在庵堂吃齋念佛、清修三年的人,琴藝生疏乃至失手,再正常不過。
王妃并未追究,擺了擺手,大度道:“一把琴而已,不足掛齒,倒讓大小姐驚了。”
這番姿態,既全了皇室氣度,也輕輕將此事揭過。
看著低眉順眼的,王妃不由想起從前的葉舒窈,刁蠻任,行事莽撞不知進退。
旁人言語間含沙影,面上出不豫之,卻往往聽不出弦外之音,看不出眉眼高低。
更是仗著幾分才和長輩的寵,不知做了多惹人厭煩的事。
如今看來,倒是沉靜收斂了不。
至懂得審時度勢,收斂鋒芒了。
這絕世的姿容,通的氣度,若是出再正統些,沒有那些污糟往事,怕是配皇親貴胄也使得。
可惜了!
真是可惜了!
一旁的葉舒婉見狀,暗暗松了口氣。
還好,總算不是一個人出丑,葉舒窈的“失誤”,倒是分擔了方才的尷尬,讓覺得沒那麼難堪了。
而看似冷眼旁觀、實則一直暗暗關注葉舒窈的裴紹璟,此刻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詫異。
真是奇怪,往常這樣的場面,總是費盡心思地表現,勢要為全場焦點,以此吸引他的注意。
可是如今……
裴紹璟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不遠的,像是第一次才認識。
這還是那個以前出風頭、凡事都要爭個高低的葉家大小姐嗎?
這種離認知的覺,讓他極為不適。
裴紹璟眸微沉,修長的指節無意識地在膝上收攏。
心底再次生出那莫名的躁意,攪得他心緒不寧。
莫非是反其道而行,想用這種方法引起他的注意?
若果真是這樣……不得不說,這法子很管用,功了!
賞梅宴的重頭戲——貴獻藝的環節正式開始。
一時間,園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各家小姐番上場。
或琴,或起舞,或詩,或作畫,皆是使出渾解數,力求能博得王妃與世子的青睞。
葉舒窈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頭接耳、評頭論足。
的目始終平靜地向場中表演的貴,神專注得仿佛真的只是在欣賞技藝。
這樣的熱鬧早就與無關,今日只需規規矩矩、不出差錯地走完過場。
直到所有表演結束,宴會進自由賞梅的環節,葉舒窈才起離席。
裴紹璟看似從容品茶,眼角余卻不時掃過那個過分安靜的影。
見離去時竟未投來半分視線,他眸一沉,盞中清亮的茶湯微微晃了晃。
梅園深,雪覆枝頭,紅梅映雪,暗香浮。
葉舒窈一個人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徑,漫無目的地在疏影橫斜的梅林里走著。
喧囂被遠遠拋在後,只余下風過梅梢的簌簌輕響。
然而,這份獨的寧靜并未持續太久。
在一個梅枝掩映的轉角,幾個貴邊說邊笑著走了過來。
們個個華麗,珠翠滿頭,顯然都是用了心思打扮的,意在賞梅宴上大放彩。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閣首輔之沈薇薇。
上的華服是用最上乘的雲錦制作而,領口與袖口皆以細銀滾邊,上面繡著繁復致的牡丹雲紋。
一頭青梳了時下最流行的高環仙髻,發間戴數支赤金點翠步搖,并綴以細小珍珠串的流蘇,行間環佩叮當、搖曳生姿。
沈薇薇一眼便看到了獨自漫步的葉舒窈,眸中先是閃過一詫異,隨即轉化為毫不掩飾的鄙夷。
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輕嗤道:“咦?我當是誰,原來是呀?”
“王妃可真是襟似海……“旁一位穿著鵝黃的貴立刻接口道,”竟連這般心不正、德行有虧之人,也都邀請來了。”
沈薇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目如利刃般在葉舒窈臉上刮過。
即便心中充滿了鄙夷不屑,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眼前的子,眉不畫而黛,不點而朱,若論容貌風姿,確實擔得起“絕”二字。
嗬!
沈薇薇在心中冷笑。
三年不見,這葉舒窈倒是胎換骨了一般,不僅出落得亭亭玉立,連帶著通氣度都變得……超凡俗起來。
可那又能怎樣?
不過是個被退了婚、聲名狼藉的假千金罷了!
另外幾位小姐立馬附和:“可不是嘛!占了人家葉二小姐十幾年的尊榮與富貴,不僅不知報答,還狠心將人推下冰湖,這等行徑,嘖嘖,真真是蛇蝎心腸!”
“可見是個養不的白眼狼,葉家白白疼了那麼多年。”
“當初不就是因為推二小姐掉冰湖,才會被葉家送去庵堂思過的嗎?也不知道怎麼又給接回來了?”
“要我說,葉家就是太仁厚,這等心不正的禍害,早該打發得遠遠的,干嘛接回來,真是養虎為患!”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帶著十足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