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嘉庭點著頭，“行啊。”
大概天生敏，他回答慢一拍，卓楚悅聽出一點勉強。
“或者，你想吃什麼？”又問一遍。
周嘉庭說，“沒有，我對吃的不講究。”
那一間日本料理店開在巷中，好不容易在馬路的對面找到停車位。
過人行橫道的時候，周嘉庭攬住的肩頭，心神一怔，腳步隨著他向前走。
他上居然有香氣，是男士古龍水。
周嘉庭是以往接過的，為數不多的男中，唯一一個會用香水的。
梁明軒送過香水，但是他自己不用，服上偶爾會有干洗店烘干出的味道，干干凈凈。
外面的天已黑下來，小小的料理店中，明亮火熱，爐子與就餐臺之間用玻璃隔擋，簽子串起兩片鰻魚架在炭火上，烤至外金黃里鮮。
卓楚悅給他倒茶，“這間店是我朋友帶我來過的。”
周嘉庭在翻閱菜單，似不經意地問，“什麼朋友？”
朋友，家人。家人，朋友。梁明軒兩者都是，自己分不清，也無法向其他人闡述清楚。
“……很好的朋友。”
可疑的停頓時間，使周嘉庭抬起視線，盯著，“男朋友？”
喝一口茶說，“嗯，曾經是我的家教。”
“下次介紹我認識？”他試探問。
輕松地答應，“好，等你們都有空。”
周嘉庭將菜單還給服務生，記得提過的鰻魚飯，再隨意點上幾樣。
服務生帶走菜單，他繼續上一個話題說，“除了和你見面，很難有空。”
他說的真誠，都像喟然長嘆，不是調。
“這麼忙？”
“我進公司沒有半年，初來乍到，起碼看起來要櫛風沐雨。”
卓楚悅好奇，“之前你在做什麼？”
“玩了兩年。”
服務生端來牛油果沙拉，和芝麻菠菜。
挑起一塊牛油果，放口中前，說，“以後都在自家公司工作？”
“當然。”他松開領結，起筷子。
“不覺得無聊嗎？”
周嘉庭笑涉世未深，年不知愁滋味，“有什麼工作是有趣的？”
“你興趣的事。”
“做自己興趣的事，卻又做不出績，會說你‘不務正業’。”
“不要用別人的眼，去衡量自己。”卓楚悅懇切的說。
“西方化的想法，在國是行不通的。”他笑了笑，接下去說，“既然家里的安排更好，我也沒必要自己規劃。”
聽上去，他已經說服自己。
點的菜陸陸續續上來，只有鰻魚飯需要較長的制作時間。
熱建議，“牛刺很好吃。”
周嘉庭夾起一片牛，蘸特制湯。
卓楚悅在等待他評價，而他問，“想過出國留學嗎？”
“父母替我想過，可惜沒有如他們愿。”
“我聽可茵說了。”他安說，“令尊比很多創業者，更有經驗、有人脈，將來未必不會東山再起。”
“嗯，或許吧。”卓楚悅有一點惡劣，只要不發愁基本的吃穿用，就不關心父親是否可以重振旗鼓。
父親、母親與，三個人像是扮演各自在家庭中的角，塑造一個幸福滿的樣子，至在父親沒有破產之前是這樣。
周嘉庭說，“如果你和我往，我可以送你出國。”
直來直往，到底是他的格，還是現在人談的節奏？都不知道，都想知道。
卓楚悅一點一點吃完一菠菜，又捧起茶杯喝幾口，然後十分坦誠地說，“我想和你往，但我不想出國。”
周嘉庭笑了起來，明眸皓齒，原來也可以形容男人。
最令惦念的一套燒鰻魚飯，終于上桌。
卓楚悅讓他先嘗一口，“好吃嗎？”
周嘉庭表平淡，“嗯，不錯。”
又嘗厚切三文魚，佐醬油，與真正用山葵磨的‘芥末’。
周嘉庭雖然主夸獎，也只一句，“魚很新鮮。”
有滿腹從梁明軒那里學來的見解，無從顯耀，都爛在肚子。
周嘉庭問，“不想出國留學，還是不想出國？”
“留學。”
“為什麼？”
“世界太大，有太多天才，我不想被打擊，一蹶不振。”卓楚悅毫不自謙地說，“我們老師說，我是因為心氣高，才漂亮得出眾。”
周嘉庭臉上含笑打量，贊同地點頭，“原來如此。”
卓楚悅嘗一口烤鰻魚，微微一層焦，魚細綿，何止不錯，明明是太好吃了。
周嘉庭說，“後天我去澳洲出差。”
沒有一點經驗，接收不到他的暗示。卓楚悅認真地說，“一路平安。”
周嘉庭覺得是通又單純，放棄將拐走，一同出國的打算，“想到要買什麼就告訴我，給你帶回來。”
“考拉？”
“有沒有簡單一點的？”
晚上周嘉庭開車帶兜風，在路人的江灘上停一停，他握住的手，時輕時重地。
夜風吹起遠的江水，但是車中聽不見聲，與心境一樣，後來都記不得自己說了什麼。
時間已經很晚，車才開到家樓下。
周嘉庭住的臉，“後天來機場送我。”
語氣真人沒有拒絕的余地。
開進家門，卓楚悅輕輕換鞋，聽到趿著拖鞋的腳步聲，抬起頭。
母親裹著法蘭絨的浴袍，巾包住頭發出現在客廳，問，“這麼晚才回來？”
“我和可茵吃飯去了。”
母親忽然問，“沒喝酒？”
卓楚悅愣一下，“沒有。”
“下次不要玩到這麼晚。”母親轉走向酒柜。
卓楚悅回房間洗完澡，撲在床上，看見手機中的未接來電，馬上坐起來。
電話接通，說，“我回來好久了，忘記給你電話。”
梁明軒問，“今晚還順利嗎？”
卓楚悅張口又止，晚上被人握過的手，一下一下羽絨被。
他以為信號不好，差點再問一遍的時候，聽到的聲音，“嗯。”
‘我與周嘉庭往了’，這句回答，不知為何，說不出口。
梁明軒說，“那就好，早點休息。”
周嘉庭出差當天，特地開來接，再去機場。
寧愿坐在車中抱住談天，也不進頭等艙的候機室。
卓楚悅不由自主地他的眼睛，他展的溫，與從前在另一個人眼中捕捉到的，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
即使有些不同，都已足夠了。
在周嘉庭飛去國外後，周可茵約在咖啡店見面。
來到約定地點，太正悄悄落下。
可茵敲敲桌面，邊上是一杯凍檸茶，“給你點的。”
卓楚悅坐下，吸一口茶，“晚餐吃什麼？”
不回答，開門見山地問，“你和我哥哥在一起了？”
卓楚悅點著頭，觀察對方的反應。
“怪不得。”周可茵嘟囔一聲，接著說，“他讓我帶你出去玩，費用他出。”
“我們登月去玩？”
“家產掏空都不夠玩的。”可茵笑著說，現在才有心思回答，“晚餐去上個禮拜找到的意大利餐廳吧？我喜歡它的松火鍋。”
卓楚悅當然說好。
可茵思慮片刻，子前傾向，解釋說，“當初我只是想兩個孩子喝醉了，萬一出什麼事就不好了，才他來酒店的，沒有要撮合你們。”
卓楚悅輕輕一笑，“嗯。”
“還有，你要小心……”可茵說至一半頓住，搖搖頭，“沒什麼，沒什麼。”
那一日，可茵想說，小心周嘉庭的前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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