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知是不是錯覺，簡水水竟然在他的語氣里聽到一點關切。

然而就是這點關切，讓心中無比排斥，“跟你有什麼關系？”

用力地扭了扭手腕，想要掙開他，傅野卻抓得更，視線在及到擺下方沾著的跡時，眸一凜，“你流了。”

他的語氣肯定，手上的力道加重，神有些不控制。

擺上的跡很淺，但因為簡水水穿的是白服，所以顯得尤為刺眼。

那一點紅在男人眼中無限放大，最後轉濃稠的黑，仿佛嵌在眼中的釘子難以忽略。

簡水水聞言低頭看了一眼，看到上面的確沾了點跡。

應該是在送簡溪來醫院的時候蹭上去的，語氣冷淡道：“這不是我的，只是不小心蹭到了……你放開！”

傅野似乎并不完全相信的話，冷著一張臉。

直到確認上沒有傷，冰凍的神才緩和了一些，松開了手，“怎麼蹭到的？”

手腕上的力道一撤開，簡水水便不耐煩地後退一步，“都說了跟你沒關系。”

看向男人後的蘇含玉，意有所指道：“你不是還有事要忙？我就不耽誤你了，你記得盡快讓律師團擬好離婚協議。”

傅野的臉霎那間沉了下來。

簡水水角有些繃，對上他冰涼的視線，眼神了，最後也只是轉離開。

已經沒有什麼話可說了。

傅野也沒有再挽留，他本不是窮追不舍的格。

等簡水水的背影完全消失。

蘇含玉才開口，惴惴不安道：“……要不要我幫你解釋一下？”

傅野聞言看向，“你要解釋什麼？”

蘇含玉：“……剛才說要跟你離婚耶。”

傅野蹙起眉頭，聽到那兩個字，太便傳來一陣疲憊的漲意。

他抬起手了，聲音清涼，“只是在鬧脾氣。”

估計還在因為紀念日那晚鬧別扭。

沒及時趕回來是他的疏忽，但不該如此借題發揮。

蘇含玉似乎也松了口氣，“那就好……”

眼底微閃，含著淺淺的笑意，“那麼你，肯定舍不得離開你的。”

……

簡溪被推出來的時候，人還是清醒的。

第一眼就看到簡水水等在急救室門外，神焦急，不時地往里張。

但的邊沒有任何其他人。

簡溪閉上眼睛。

一陣熱意襲上眼眶，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自嘲，還是慶幸。

自嘲的家人沒有一個會趕到的邊；

還是慶幸至還有一個簡水水。

如所料，孩子是保不住了。

因為已經有了月份，只能夠引產。

病房里。

簡水水聽著住院醫生跟們解釋引產手的必要和過程，骨子里都在發。

……要把一個已經形的胚胎，碎骨，再一片片取出來嗎？

是聽著就難以想象那種疼痛，更何況是簡溪？

那是的孩子，該有多難過。

簡水水忍著眼淚，勉強對簡溪笑了笑，“你還年輕……”

“水水。”簡溪忽然抓住的手，啞著聲音道：“我不難過。”

像是怕不信，又低低地重復了一遍，“真的，我一點都不難過……”

甚至覺得，終于解了。

早在林坤第一次在外面找人的時候，就應該做出選擇的。

而不是因為剛好懷孕，再給他第二次機會。

所以再次抓到他跟那個人聯系的時候，心里無比平靜。

他對手的時候，還是有一點點難過。

林坤以前對很好的，尤其懷孕之後，有一段時間他對特別好。

還好他沒有一直裝著對好下去，一掌把打醒了。

現在孩子沒了，真的高興。

簡溪笑著笑著就哭了，“水水，等我明天醒來，我就跟他離婚。”

簡水水眼眶越發紅。

其實有直覺，簡溪這些年過得不是很好。

們是大學室友，因為都姓簡，兩人關系莫名親近一些。

簡溪子很倔，又自尊要強。

世很苦，小時候父母意外雙亡，一直是同村的鄰居幫忙養著。

那戶鄰居有個跟差不多大的兒子，就是林坤。

簡溪很早就跟他定下了婚事，大學的時候就已經請假回老家擺過酒宴。

簡水水雖然是最好的朋友，但是知道的并不多。

簡溪自尊心強，也不怎麼說起自己的事。

兩人的生活環境天差地別，格自然有無法磨合的地方。

于是爭吵、冷戰。

再好的友誼也比不過時間的消磨。

畢業後沒了聯系的紐帶，于是一拍兩散。

但簡水水依然希能過得好。

現在這樣，也特別難過。

……

簡溪又被送進了手室。

這樣的況，至要住院幾天觀察。

簡水水又給的家人打了幾個電話過去，無一例外都是關機。

靠在走廊上，冰冷的墻壁抵著後背，似乎完全沒有覺。

護士腳步匆匆走了過來，“待會手完病人需要新的，你準備了嗎？”

簡水水不知道這些，搖了搖頭，“我現在去買。”

護士點點頭，“那你快點，注意安全。”

現在已經是半夜。

簡水水剛出醫院大門，就在門口看到一輛悉的庫里南。

傅野正靠在車門上煙。

黑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胳膊上，白襯衫扎進腰帶。

寬肩窄腰，長筆。

簡水水以前很迷他的材，現在只是看一眼就收回視線，裝作沒有看到。

沒有忘記護士的囑咐，匆忙往外走。

剛下臺階，就看到男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傅野擋在面前，指尖還燃著香煙，漫不經心問，“回家？”

簡水水臉一沉，“我說了我不會跟你回去，我還有事，沒時間跟你耗。”

的態度突然夾槍帶棒，傅野微微蹙起眉，“你朋友的事還沒理完？”

他讓張席燃查了一下住院記錄，輕易就能知道簡水水來這里的原因。

他需要再確認一遍，上的漬的確不是來自自己。

知道是陪朋友來的，他就沒再管。

送蘇含玉回去之後，便在醫院門口等回家。

簡水水深吸一口氣，不讓自己被緒控制，“還沒有。”

越過他就要走，傅野一下拉住的胳膊，“還要做什麼？我讓張席燃安排。”

簡水水冷靜了下。

簡溪的家人到現在都聯系不上，傅野要是愿意幫忙，應該接。

無論如何，簡溪的事更重要。

思及此，的語氣平靜了下來，“那麻煩你了。”

傅野眉頭蹙了一下，顯然不習慣這麼生疏的態度。

但他沒有追究，撥出電話，遞給簡水水，“需要什麼，自己跟他說。”

簡水水沒有在這時候客氣，把護士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

張席燃一一應下。

掛斷電話，簡水水將手機遞回去。

傅野沒有立刻去接，先撣了煙，才朝出了手。

他的手也好看，骨節分明，手腕上總是各種款式不同的昂貴腕表。

他拿回手機的時候，指腹在簡水水的手背上。

傅野眸暗了暗，沒有立刻收回。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傳來一條信息。

簡水水的視力很好，好到可以看到“含玉”兩個字。

像是被什麼臟東西到一樣，立刻把手回。

指腹上細膩的消失，傅野下意識挲了一下，才緩緩收回手。

他隨意將手機放進西裝口袋，并沒有去回復消息。

簡水水沉默了一會，突然說：“謝謝你愿意幫忙……離婚的事，可不可以也盡量快一點？”

如果可以，還是不想鬧得太過難看，“我想快點拿到離婚證。”

傅野半晌沒有接話。

兩人就這麼對立而站，已經是深夜，風吹過來有些涼意。

他們之間的距離也不過半米，卻好像隔著一條銀河那樣遠。

不知過了多久，簡水水才聽到傅野的聲音：“理由。”

很簡短的兩個字，符合他的格。

登時就有很多理由要說，也差點說出口。

比如：

他沒有陪過三周年紀念日；

他給的禮總是不用心，連婚戒都不合尺寸；

他早已經有心上人，卻不告訴，還答應的追求；

他有時間喜歡上別人，有時間出軌，卻沒有時間跟離婚……

但最重要的一點是。

簡水水低著頭，緩緩道：“我不喜歡你了。”

無論再多的理由、再多的控訴，也只會顯得可憐。

而最終決定離開他的原因，就只有這一條。

“我不喜歡你了，傅野。”

“我沒有辦法跟自己不喜歡的人繼續維持婚姻關系。”

的聲音清凌凌的，好像沒有什麼太大的起伏。

就連語氣都一直平穩，好像剛才那句話早就已經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才會這麼順暢地表達出來。

傅野沒說話，指尖的煙已經燃盡，快要燒到他的皮上。

他好像無知無覺，聲音比這夜風還要冷，“……不喜歡？”

他仿佛聽到什麼令人發笑的話，“不喜歡，你會追在我後七年？”

他上前一步，眼神莫名發狠，“不喜歡，你會心甘愿跟我結婚？”

傅野突然著的下，眼尾泛起薄紅，“還是你演技湛，裝模作樣整整七年？”

他的呼吸很近，熱息灼著的。

他的聲音里甚至帶著一微不可聞的恨，“不喜歡又怎麼樣？我不一樣跟你結婚了？”

“簡水水，喜歡不是婚姻的必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