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簡水水回到房間，外面的一切都傳不到的耳朵里。

坐在床邊發了會呆，看到整齊的書桌上擺著幾本相冊，眼神了。

走過去，一本本拿起來看。

放在最上面的那本相冊全是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中間是同學錄，最底層是一本畫冊，上面記錄了所有的心事。

——上面幾乎都是畫的傅野。

穿著校服聽課的他；

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的他；

表彰會上名列榜首的他；

兩人在一起後，在教學樓外面的大榕樹下等一起去圖書館的他……

結婚第一年的他；

結婚第二年的他；

結婚第三年的他……

關于他的記錄到今年戛然而止。

簡水水都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再懷著滿腔的熱去描繪他的廓了。

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早喜歡上他。

只是那個時候年紀還小，沒有辦法為自己的喜歡負責，在考上了跟他一樣的大學之後，才鼓起勇氣去表白。

追在他後整整四年。

從來沒有想過停止的時候。

簡水水嘆了口氣，將那本畫冊合上。

這本關于傅野的畫，以後可能再也不會有新的畫頁了。

拉開屜，鎖了進去。

又把另外一本全家福放在桌面最顯然的地方。

里面基本都是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還有簡水水從小到大的年照。

忽然來了興致，一張張看過去。

除了他們一家三口之外，還有另一個人經常出現在相冊里。

那就是唐翡深。

簡水水趴在床上，無所事事地翻閱這本相冊，忽然想到傅野對自己跟唐翡深之間的誤會……

諷刺地勾了勾角，看著照片上年紀相差并不大的一男一，臉上沒什麼表。

那天晚上。

傅野質問跟唐翡深是什麼關系。

簡水水才知道他對自己的家人有多麼不上心。

他們結婚并沒有辦婚禮，只是兩家吃了頓飯。

傅野甚至只認識的父母。

有時候覺得，也許他就算在大街上跟自己的爸媽偶遇了，都會覺得面生。

因為他們每年頂多也只會見一次。

所以傅野不認識唐翡深這件事，好像也理所當然。

即便唐翡深是的家人。

……

門口。

唐翡深去開門，卻久久沒有靜。

簡母等了一會覺得納悶，便穿著拖鞋走出來看況，“翡深，誰啊？”

傅野自然聽出了簡母的聲音，眼神了，心中泛起諷意。

他看向門口擋路的男人，眸越發冰冷。

翡深。

對這個男人的稱呼倒是很親熱。

唐翡深看著傅野臉上難看的表，皮笑不笑。

他知道傅野把自己當了簡水水的追求者。

頭一回見面，他就察覺到了傅野的敵意，也瞬間明白過來他不認識自己。

對于自己妻子邊幾個比較親近的親人都不認識，可見他對簡水水有多不上心。

簡母已經走到門口，“翡深，到底是誰啊？”

看到門口站著的傅野，表一下子淡了下來，“哦，是傅野啊。”

說不上冷漠，但絕對不熱。

翡深。

傅野。

兩個完全不同的稱呼。

傅野沉默不言，很明顯看得出不悅。

但這畢竟是簡水水的母親，他強下不耐，“媽。”

簡母也點了點頭，客套道：“怎麼沒跟水水一起回來？”

看了眼他手里提著的禮品，表也沒什麼變化。

其實不怎麼喜歡傅野，覺得這個婿子太沉，一點都不。

再加上傅家太有錢，還不是普通的有錢，萬一簡水水欺負，他們到時候就算是想給簡水水撐腰，也許都會有心無力。

但是簡水水太實在喜歡這個男人，跟簡父也沒什麼辦法。

每次傅野過來拜訪的時候，氣氛都有些尷尬。

簡母還不知道簡水水要離婚的事，對婿再不喜歡，也要保持基本的禮貌。

拉著唐翡深，側過子，“進來吧，剛好水水爸做了飯，你來得剛好。”

傅野頷首，“麻煩媽和爸了。”

簡母客氣道：“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

一旁的唐翡深忍不住笑出聲。

簡母等傅野進來之後關上門，聽到他笑，瞪了他一眼，“你笑什麼？”

唐翡深搖了搖頭，看給傅野找拖鞋，角笑意并未褪去，“沒什麼……”

簡母懶得理他，在鞋柜里找出一雙干凈的拖鞋，放在傅野面前，“這雙是新的，你看能穿下嗎？”

傅野看都沒看一眼，直接穿上，“嗯，謝謝媽。”

簡母有點不習慣一直被人道謝，但也只能不停客氣：“……沒事，都是一家人。”

聽著兩人的對話，唐翡深又笑出聲來。

簡母覺得他莫名其妙，只有傅野聽出了他笑意背後的諷刺。

從剛才唐翡深過來給他開門開始，傅野就能很直觀地看出來他跟簡母的關系不錯。

簡母在他面前很放松，看上去只有關系親的人才能這樣。

但傅野畢竟喊簡母一聲“媽”，簡母卻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這麼隨和過。

他微微蹙眉，說不清楚是什麼覺。

總之算不上愉悅。

氣氛一時之間冷了下來。

簡母已經習慣有傅野在場的時候氛圍就會變得疏離一些，但唐翡深顯然還不適應。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個西裝革履、氣場強大的男人，有些好奇。

這位在商場上能夠輕易讓人臣服的傅總，是怎麼在的事上做到這麼一塌糊涂的？

察覺到對面有道視線正打量著自己，傅野眉目冷凝，緩緩抬眸。

他看向唐翡深，平直淡冷的語氣聽不出緒，“水水從來沒跟我說過，有個關系這麼好的異朋友。”

好到可以共住酒店，雖然不是同一間房，但也讓人足夠惱火；

好到可以帶回家見父母，甚至跟父母的關系比他這個婿還要好。

唐翡深笑了笑，剛要說話，一旁的簡母突然如夢初醒地打斷了他，“哦，傅野，你還不認識翡深吧！”

一拍腦袋，有些懊惱，“忘記跟你介紹了，你以前也沒見過翡深，他是我同母異父的弟弟，比水水大不了幾歲，跟你……跟你應該差不多的年紀！”

說完，簡母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難怪你剛才看翡深的眼神怪……怪的，是不認識吧？”

本來想說他看唐翡深的眼神怪嚇人的，但還是臨時改了口。

唐翡深無所謂地笑笑，隨手攬住了簡母的肩膀，“姐，聽你這話的意思，他連水水的親舅舅都不認識？”

簡母見傅野只直直地盯著唐翡深看，眼里的緒晦莫名，怕他生氣，連忙打圓場，“傅野沒見過你，肯定不知道你是水水的舅舅，這又沒什麼……”

“哦。”看著傅野難得有些詫異的模樣，唐翡深笑得更諷刺，“那還好你解釋了，不然我這麼年輕，外甥婿誤會我是水水的追求者就不好了。”

簡母一聽皺起眉頭，在他肩膀上猛地捶了一拳，“你胡說什麼呢！你跟水水是親舅甥，只有變，態會扭曲你們兩個之間的關系！”

傅野：“……”

他斂下眼眸，沉默地喝著茶水。

他的確沒有想到，唐翡深會是簡水水的舅舅。

但唐翡深也的確故意做出過讓人誤會的舉，想來只是為了挑釁他。

他淡淡看了唐翡深一眼，并沒有什麼緒。

隨即放下手中的茶杯，周的氣場跟四周格格不，“水水呢？”

簡母指了一下簡水水的房間，“在里面呢，可能睡著了。”

傅野“嗯”了一聲，徑直起，“我去看。”

唐翡深本來攬著簡母的肩膀，一下子收回手，“都說了水水在睡覺，你去吵干什麼？”

傅野淡淡看他一眼，又收回視線，“我不吵，跟一起睡。”

唐翡深：“……”

等傅野進了房間，旁邊的簡母忍不住看向自家弟弟，“你又沒見過傅野，怎麼覺你對他意見很大的樣子？”

唐翡深笑笑不說話。

既然簡水水囑咐過他，讓他暫時不要告訴父母要離婚的消息，他自然不會半分。

……

臥室。

簡水水沒有鎖門。

在家里睡覺經常忘記上鎖，簡父簡母很尊重的私，基本不會進，就算搞衛生也不會翻的東西。

傅野輕聲關上門，轉看到簡水水躺在床上睡得很。

整個人都是趴著的，手邊還有不散落的相片。

傅野放輕腳步，緩緩走過去，在床邊站了一會。

簡水水的呼吸一直很平穩，睡得很香。

傅野從未像睡得這麼沉過，只要一點細小的聲音就能吵醒他。

他在床邊坐下，將簡水水凌的頭發別在耳後，出一張小巧的側臉。

他用手背了上去，簡水水也像有應一樣在他掌心蹭了蹭，一副十分依的樣子。

男人的眸緩緩加深，掌心傳來陌生而又奇異的，他了一下，隨即又毫無留地松開。

他抱著簡水水翻了個，蓋好被子。

又把手邊散落的那些相片一一收好，放回原。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掀開被子，在簡水水邊躺了下來。

下一秒，簡水水就自滾進他的懷里。

傅野眉眼和了一些，任黏在自己懷里。

他抬起手，想拍拍的背，卻在枕頭下看到一張剛才整理時落的照片：

看著照片里的容，傅野的眼神緩緩凝滯。

不過片刻，眸中好似墜滿了寒冰。

——那是一張簡水水和另外一個男人的合照。

男人長相英俊，看上去帥氣，只是坐著椅。

簡水水在他後推著椅，看上去耐心十足。

男人看著鏡頭，簡水水看著他，眼里盛滿了笑意。

只消一眼，傅野眼中凝結的堅冰便碎了無數渣滓。

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