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花信

五歲那年，明徽父母去世，被撫養在裴老爺子膝下，與裴湛寧一同長大。 裴湛寧，金尊玉質的裴家長孫，鳳麟樓繼承人，汐京中學第一校草，頂級熱門學神。在外人眼中，他冷淡禁欲，是貴不可攀的高嶺之花。 可只有明徽見識過他禁欲外表下抵達極致的瘋狂。 20歲那年，雪落花窗下，她踮起腳，視線裡是裴湛寧薄紅倜傥的唇，正無賴地勾起，好整以暇等著她。 她義無反顧，用唇覆上他的唇； 一聲鴿哨將她驚起，她如驚鹿般掙脫懷抱，惶然四顧。 裴湛寧嗤聲笑她，伸手將她後頸按回來。 「放心，他們不知道，也看不到。」 裴家人不知道，他們做了男女之間才能做的事。 世事忽如寄，他們分手。 短暫錯位的兩人，重新回歸正軌。 - 重逢之後，裴湛寧出現在她酒店的套房裡，把她抵在牆上親。 「這是你欠我的，嫣嫣。」 那夜，她自認為已將所有欠他的償還了。卻沒料想春風一吹過後，她懷了孩子，小腹日益隆起。 她不願讓裴湛寧知道，這孩子是他的，苦苦隱瞞。 青苔滋生的黛瓦粉牆下，裴湛寧將她雙手交叉反剪，逼視她，彷彿看進她心底去。 「嫣嫣，你告訴我，孩子是我的。」 「說，孩子是我的。」 「說，孩子是我的。」 - 自懷孕起，明徽覺得身後黏了一道視線，冰冷、潮濕、稠膩。 在她與趙曦和的婚禮上，這道目光終究破牆而出。 裴湛寧長身玉立，視線掠過拱形花柱，目光燧亮而深長，毫不掩飾地、久久地停留在她臉龐上，看得她心底十分混亂。 眾目睽睽之下，男人嗓音如平地起驚雷，通知趙曦和：「只要婚禮停止，我就考慮主刀趙老爺子的手術。」 趙曦和怒極罵他：「你違背希波克拉底誓言，你枉為醫生。」 滿座沸然裡，裴湛寧不為所動，步步緊逼朝明徽走去。 「嫣嫣，不准嫁給他。」 你恨我也好，憎我也罷，我再不會放手了。 他用目光將她釘上恥辱柱，讓她無路可逃。 - 一年之後。 狂風暴雨的夜晚，嬰兒酣然熟睡，藕腿掙脫了襁褓，肥美的那一截裹在長襪裡。 裴湛寧唇角噙著絲笑，大掌托起女兒的小腳丫，輕輕將它送回襁褓中。 明徽看著這一幕，眼底濕潤，又被他牽過去，長指拂過她微紅的眼角，眷戀溫柔。 女兒真像你，就愛蹬被子。 他拉過她纖細的手，撫向他平坦緊緻的xiong口薄肌，寵溺無限。 「當初造她那晚，你當xiong踢我一腳，可疼。」 痛的不只是xiong口。 她想他已經好長時間在痛，背負著愛她的原罪，傷口腐爛發炎，只能在漫漫長夜裡獨自舔舐。 她是他體內一場炎症，常年反覆，經久難愈。 終於在28歲這年，痊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