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結束已有數日,南璃國上下逐漸步正軌。
雲清薇孕初反應有些明顯,多在寢宮靜養,朝政事務暫由顧玄鶴一手打理,他理得井井有條,仿佛天生就該站在權力的中心運籌帷幄,只是這中心,他心甘愿地為讓出了主位。
這日午後,雲清薇剛小憩醒來,正倚在榻上喝著安胎藥,青翠便來稟報:“陛下,北齊烈王世子與陸九爺在宮外求見,說是……探陛下。”
雲清薇還未開口。
在一旁批閱奏章的顧玄鶴聞言,朱筆一頓,眉頭立刻蹙了起來,想也不想便道:“告訴他們,陛下需要靜養,不見外客。”
語氣里的酸意幾乎能溢出來。
他才不會承認,每次看到這兩個曾經對阿薇有非分之想的男人,他心里那壇陳年老醋就得翻上一翻。
宮人面難,看向雲清薇。
雲清薇無奈地放下藥碗,瞥了顧玄鶴一眼:“他們遠道而來,參加完大典也沒有立刻離去,想必是有心。再者,都是故人,于于理,都沒有閉門不見的道理。”
尤其是陸瑾,還幫了東海城那麼多事。
“陸瑾在東海城,以後會協助我大哥管理東海城,也算是自己人。”
顧玄鶴放下筆,走到榻邊,語氣帶著點委屈:“什麼故人?一個是差點跟你拜堂的北齊世子,一個是眼想贅鹿家的西周太傅!阿薇,你現在可是有子的人,不宜勞神,更不宜見這些……無關要的外男。”
“再說了,你不是答應我,以後只有我一個男人嗎?”
雲清薇被他這番強詞奪理逗得想笑,正想再說些什麼,殿外卻傳來了清晰的對話聲。
“看來我們這位君殿下,架子是越來越大了。”烈珩邁步進來,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烈世子慎言,君也是關心陛下。”陸瑾溫和的聲音響起,一如既往的得,但細聽之下,也藏著一不易察覺的落寞。
顯然,兩人是等不及通傳,或者說,是料到了顧玄鶴會阻攔,干脆自己闖到了殿外。
顧玄鶴臉一黑,嚯然起,大步走到殿門口,開珠簾,看著并肩站在院中的兩個男人。
眸微沉,語氣不善:“二位,陛下需要靜養,有何事跟本王說即可。”
烈珩一北齊勁裝,姿拔,他雙手環,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顧玄鶴上那件象征君份的、繡著繁復銀紋路的深紫常服。
跟過去攝政王的份也沒有區別。
他挑眉笑道:“顧玄鶴,不,現在該君殿下了。你這服……別致啊。怎麼,當了君,連老朋友探視都要攔著?我們是來看呦呦的,又不是來看你的。”
他故意了呦呦。
果然見顧玄鶴眼神更冷了幾分。
陸瑾則是一月白長衫,風姿清雅,他微微拱手,禮儀周全,話語卻綿里藏針:“君殿下,我等深知陛下辛勞,只是此番前來,一是探陛下安好,二來,陸某有些關于東海城與新朝商貿往來的細則,想與陛下當面確認一下。畢竟,當初這些規劃,是我與陛下共同商議的。”
他刻意強調了“共同商議”四個字。
顧玄鶴心里冷笑:“商貿細則?遞折子上來,本王自會批復。至于探……”
他目掃過烈珩,“啊薇是我妻子,懷著我的骨,自有本王照料,不勞二位費心。”
烈珩嗤笑:“顧玄鶴,你這醋吃得也太明顯了吧?是打算把呦呦藏起來,誰也不讓見了?別忘了,當初在北齊,我可是……”
“烈珩!”顧玄鶴聲音陡然一沉,帶著警告。
他可沒忘記烈珩差點就跟阿薇拜了堂。
而且想到他極有可能是雲清薇的初人。
顧玄鶴心里就不悅。
“都給我滾!”
眼見三個男人在殿外僵持不下,氣氛劍拔弩張,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火藥味。
“都站在外面做什麼?進來吧。”
一道清越的聲從殿傳來,帶著幾分慵懶,卻自有威嚴。
三人同時一怔,轉頭去。
只見雲清薇不知何時已起,披著一件寬松的紋外袍,扶著宮的手走了出來。
臉還有些許蒼白,但眼神清亮,目平靜地掃過院中的三個男人,最終落在顧玄鶴上,帶著一無奈和淡淡的嗔意:“吵什麼呢?大老遠就聽見你們的聲音。我現在是懷了子,又不是病得起不來床,見見故人怎麼了?”
顧玄鶴瞬間像是被破的氣球,那囂張的氣焰收斂了大半,他快步上前,扶著低聲道:“外面風大,你怎麼出來了?”
烈珩和陸瑾看著,眼神都復雜了一瞬。
眼前的子,已不再是東海城那個與他們談笑風生的鹿呦呦,而是執掌南璃江山的帝,眉眼間多了幾分沉靜威儀,但那份獨特的靈堅韌依舊未變。
“參見陛下。”兩人收斂心神,依禮躬。
雲清薇擺了擺手:“免禮。都進來坐吧。”
由顧玄鶴扶著,率先轉回殿。
顧玄鶴雖然不愿,但見雲清薇發了話,也只能黑著臉,跟在邊,眼神時不時警告地掃過烈珩和陸瑾。
殿,氣氛依舊有些微妙。
烈珩送上北齊帶來的珍貴補品,語氣爽快:“呦呦,恭喜你!不僅登基為帝,還即將為人母。”
顧玄鶴冷哼一聲,沒接話。
陸瑾則送上幾卷心挑選的孤本典籍和一套珍貴的文房四寶,溫聲道:“陛下,陸某不日將返回東海城,這些或許能供陛下孕期解悶。東海城那邊,陛下不必掛心,有我在一切安好。”
雲清薇微笑著收下,與他們聊了些近況,大多是烈珩和陸瑾在說,偶爾回應幾句,顧玄鶴則全程繃著臉,只有在雲清薇說話時,眼神才會和下來。
坐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雲清薇臉上出些許疲。
顧玄鶴立刻起道:“陛下累了,需要休息。二位的心意,陛下收到了,請回吧。”
烈珩和陸瑾對視一眼,知道再留下去也無益,便起告辭。
臨走前,烈珩看著小心攙扶著雲清薇的顧玄鶴,忽然咧一笑,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顧玄鶴,好好照顧。若是讓半點委屈,我北齊的鐵騎,說不定哪天就來跟你切磋切磋。”
陸瑾也淡淡開口,目沉靜:“我已經認了呦呦為妹妹,往後我和東海城就是的後盾。”
顧玄鶴面無表,只是將雲清薇的手握得更,迎上他們的目:“不勞二位費心。我的妻兒,我自會用命去護。”
烈珩點了點頭,便轉大步離去,背影依舊灑。陸瑾微微頷首,也隨之離開,背影帶著一釋然的孤寂。
待兩人走遠,雲清薇才無奈地了顧玄鶴繃的俊臉:“人都走了,還板著臉做什麼?醋壇子!”
顧玄鶴一把將打橫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回榻上,替掖好被角,這才悶悶地道:“我就是不喜歡他們看你。你現在是我的,是南璃的帝,誰都不能覬覦。”
雲清薇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手環住他的脖頸,在他上輕輕印下一吻,聲道:“江山是你的,我是你的,孩子也是你的。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顧玄鶴被這主的一吻安,眉眼瞬間舒展開來,如同冰雪消融。
他滿足地將擁懷中,低笑道:“對,都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
……
七個月後,雲清薇生下一對龍胎。
看著孩子,雲清薇眉眼變得溫,靠在顧玄鶴懷里。
萬里江山在手,摯之人在側,如今又迎來了屬于他們的骨……
這世間圓滿,大抵如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