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獻王果然坐不住了,他聯絡了此次隨他一同前來,或在邊關頗有影響力的幾位老臣和將領,一行人再次齊聚顧玄鶴的帥帳。
帳氣氛凝重。
幾位大臣言辭懇切,從江山社稷講到黎民百姓,從顧氏祖宗基業講到邊境安危,幾乎將能說的道理都說了個遍。
然而,任憑他們說破了皮子,顧玄鶴始終端坐上首,神淡漠,偶爾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既不明確拒絕,也絕不松口答應回京。
獻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這個侄子是在待價而沽。
他抬手制止了還想繼續勸說的眾人,目直直看向顧玄鶴,沉聲道:“小四,這里沒有外人,你也不必再跟我們繞圈子了。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回去收拾這個爛攤子?有什麼條件,你提!”
顧玄鶴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放下茶杯,目緩緩掃過帳眾人,那雙深邃的眸子里此刻銳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犀利:
“我的條件很簡單。若我回去平定局,那麼,後續一切事宜,皆需聽我安排。”
他微微一頓,加重了語氣,“屆時,我要立誰為帝,便立誰為帝。無論是朝中元老,還是皇室宗親,任何人——不得有異議。”
帳瞬間安靜下來,幾位大臣面面相覷,隨即都暗暗松了口氣。
他們還以為是多麼苛刻的條件,原來只是這個!
還是想做攝政王,然後讓別人當傀儡皇帝嗎?
眾人明白心思後,就十分高興。
在他們看來,顧玄鶴回去後,這皇位除了他,還能有誰更適合?
他提出這個條件,無非是想要一個名正言順、無人掣肘的名分罷了。
“王爺深明大義。”李閣老率先起,躬道,“王爺若能平息,穩定朝綱,便是南武國最大的功臣。屆時由誰來繼承大統,自然由王爺定奪,老臣等絕無二話。”
“我等謹遵王爺之命!”其他幾人也紛紛附和。
獻王看著顧玄鶴,心中暗嘆這小子果然心思深沉,如此一來,他不僅拿到了最大的決策權,還讓眾人提前做出了承諾,斷絕了日後可能出現的紛爭。
他點了點頭:“好。就依你之言。”
條件談妥,大局已定。
顧玄鶴不再耽擱,決定即刻啟程返回京城。
啟程前夜,他來到雲清薇的住。
屋只點了一盞昏黃的燈,雲清薇正坐在窗邊看書,朦朧的燈勾勒出安靜的側影。
顧玄鶴走過去,從後輕輕將擁懷中,下抵在發間,嗅著那令他安心的淡淡馨香。
“阿薇,”他聲音低沉,“我明日便啟程回京。等我將京城的一切料理干凈,局勢穩定,你再過來。”
雲清薇微僵,下意識地想掙:“你回你的京城,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顧玄鶴手臂收,不讓逃離,語氣帶著一無賴和不容拒絕:“你要開始習慣。再說了,我明天就要走了,歸期未定,你總要……給我一點藉和念想吧?”
話音未落,他已俯,將打橫抱起,走向室。
“顧玄鶴你……”雲清薇的驚呼被堵了回去。
燭火搖曳,帳幔低垂,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他將輕輕放在床榻上,高大的軀隨之覆下,迫不及待的攫取了的瓣。
這個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卻也夾雜著離別在即的急切與纏綿。
雲清薇起初還推拒了幾下,但在他那悉的氣息和滾燙的溫包裹下,漸漸了下來,抗拒的力道越來越小……長夜漫漫,一室荒唐。
次日清晨,雲清薇醒來時,邊早已空無一人,只余枕畔一若有若無的冷冽松香,證明昨夜那個霸道男人的存在。
渾酸,想起昨夜的瘋狂,臉上不一陣發熱,心頭五味雜陳,索也不急著回東海城了,留在營中休息。
午後,陸瑾前來探。
他看著略顯疲憊卻難掩春的面容,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復了溫文爾雅。
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問出了口:“呦呦,你……是打算與顧玄鶴重歸于好了嗎?”
雲清薇抬眸看他,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緒:“不算吧。至現在,我們之間更像是一場易,各取所需。”
陸瑾聞言,邊泛起一苦的笑意,他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溫和:“好吧。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他看著,目清澈而坦誠,“呦呦,我對你的心意,你一直都知道。但我更希你能遵從自己的心,得到你真正想要的。”
雲清薇心中微,有些容,也有些不忍。認真地看著陸瑾,語氣鄭重:“陸九爺,你的意,我心領了。但在我心中,你是一位難得的知己,是值得信賴的伙伴。我對你,唯有君子之的敬重與激。正因為是朋友,我才不想傷害你。”
“不管你做什麼選擇,我也是支持你的。”
陸瑾靜靜地看著,似乎想從眼中找到一猶豫,但他看到的只有坦和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酸,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我明白。”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便轉離開了營帳,背影依舊拔,卻難掩一落寞。
時荏苒,三個月轉眼即逝。
這三個月里,雲清薇大部分時間留在九龍山,偶爾回東海城理一些積的事務。
關于京城的消息,通過顧玄鶴留下的特殊渠道,斷斷續續地傳回來。
起初是顧玄鶴率銳悄然京,以雷霆之勢控制了京城防務。
接著是他拿出先帝旨與顧玄煜、顧玄玦二人多項罪證,在朝堂之上公之于眾。
隨後是蕭太後出面,痛斥長子與次子的不孝不仁,支持顧玄鶴撥反正。
再後來,是顧玄煜意圖宮失敗被擒,顧玄玦在絕中自盡于宮中……
消息一條比一條震撼,但傳遞到雲清薇這里時,都已了波瀾不驚的文字。
只是安靜地看著,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大戲。
知道,那個男人正在一步步收回本就屬于他的一切,兌現著他的承諾。
直到這一日,一份加蓋了攝政王印信的正式文書被快馬送至九龍山,上面的容言簡意賅:
京城已定,局平息。諸事妥當,恭請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