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圣誕夜。
孩們的目，不由自主地一次次掠過角落，而後又神赧的，低聲同好友討論。
暖黃燈細細臨摹過那張廓分明的側臉，在拔的鼻梁一側投下淡淡的影。
“Liora真有友了嗎？為什麼從來沒見過？”
“真想知道那孩什麼樣子？”
……
“Liora，我有一個冒昧的問題一直想問你。”
周硯川掀起眼皮，看著忽然來了這樣一句話的繆爾，淡聲， “冒昧就別問了。”
“……”
“你是不是喜歡男生？”
周硯川拿酒杯的手頓了下，彎起，倒是真冒昧。
他反問：“像嗎？”
繆爾被他角的這抹笑給蠱到，說實話，Liora這樣英俊冷酷的長相，真招同喜歡。
只不過不等他回答，沙發上的人就站起了。
“你去哪？”他問。
“口氣。”
周硯川早沒了待在這里的心思，話說完，就出了別墅。
門關上的剎那，喧囂也被隔絕在後。
他一個走進了那昏沉的夜中。
*
分開的那五年，周硯川哪怕人群中央，卻始終游離于他們之外。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只是回過頭看時，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工作後，除了應酬或者跟祁佑、陳嶼他們打電話，更多時候就是自己一個人待在房子里，對著空的房間發呆，有時看床，有時看窗外，
更或者周末坐在沙發上看電影，看到人，總是會想起那個趴在他懷里哭的人。
明明當初笑，笨蛋，都是假的，哭什麼？可現在，自己總莫名紅了眼角。
而且他最想不明白的是，心已經空了，怎麼還會疼呢？
這年夏天，周硯川回了趟青。
他剛邁進學校大門，眼前就出現了幾個穿著校服男男。
年們在追逐打鬧，像一陣風一樣從他邊掠過。
其中一個高個子男生笑著倒退跑開，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個抱著書本的孩。
“砰”的一聲，書本散落一地。
孩踉蹌一步，吃痛地捂住肩膀，仰頭在看清撞的是誰後，張口就罵。
“王騏你眼睛沒用就——”
孩邊的話，在看到朝這邊看過來的周硯川時，戛然而止。
周硯川著眼前這個穿著藍白校服，頭發齊肩的孩，也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頭微。
良久，才著自己收回目。
在他走後，幾個孩再也忍不住尖了起來。
對于們那個年齡來說剛剛站在這里的男人實在好看的過分。
不同于學校里的那些男生，他是由而外都著魅力。
“啊啊啊啊啊，好帥！”
“怎麼會有那麼帥的人啊！”
……
孩們臉紅著往前看。
這時其中一個扎馬尾的孩忽然說：“但是你們覺不覺得他有點眼？”
剛說出這話，腦海中就猛然浮現出了一個人，二話不說拉著旁的兩人就往教學樓下的榮榜那里跑。
“怎麼了啊？”
兩個人一邊跟著跑一邊問。
孩沒說就是仰頭去看榮榜，上面照片是歷年來學校出的高考狀元。
終于——
目落在了其中一張照片，手指：“你們快看！”
三個人齊齊著，不約而同地念出了照片下的那個名字。
“周—硯—川。”
下意識念，念完聲調陡然一升。
“周硯川？！”
老師沒在他們面前講他的事，畢業幾年了，都還在說。
“你們不知道人家當初有多厲害……”
都高考狀元了能不厲害嗎？
但是比起他績，他們對他那張臉還異常興趣。
長得是真爽啊！
而且關鍵是聽說他復讀還和一個孩有點關系，這事在當年真的被傳的轟轟烈烈。
接下來幾屆都知道。
三個小孩激的原地踏步。
“他竟然回學校了！”
“那當初他追的那個孩呢？”
“他們還在一起嗎？”
……
周硯川來之前沒跟老關打招呼，徑直去了他待了二十多年的辦公室。
推開門，是一位年輕老師，聽到他問，說關老師今年調到高一去了。
周硯川去了另一棟教學樓，拐到二樓西頭最里間，辦公室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時，老關正低著頭撕茶包，作慢吞吞的，指甲在包裝紙上來回劃了好幾道。
上還是件藏藍polo衫，只不過人明顯瘦了許多。
聽見靜，老關緩緩抬起頭，就這一眼，臉上神恍惚住。
周硯川站在門前，著看開始去眼鏡戴的人，眼神變的和。
老關戴上眼鏡後才敢認，匆匆放下手里茶包，就朝周硯川走了過來。
“你這孩子，怎麼來之前也不說一聲。”
“這不是想給您個驚喜。”
“還貧。”
他一掌拍上去。
周硯川彎起。
許久未見，老關拉著周硯川說了很久的話，其中多是他在說，周硯川就在一旁安靜聽，時不時會附和一兩句。
“祁佑他們幾個上次回來說你去國外了？”
“嗯。”
“怎麼樣？還習慣嗎？”
“開始不太習慣，現在習慣了。”
老關俯在飲水機那里接了杯水，放到他面前，“當初死活不愿意去，怎麼上大學了突然愿意去了？”
周硯川眼神微變，“就想去了。”
他說的平淡，老關一副看的模樣：“給我打馬虎眼。”
他先是嗔了句，而後就又說：“是不是跟小玖鬧別扭了？”
周硯川已經不知道多久沒聽到這兩個字了，心了一下，後知後覺，是疼。
“沒鬧別扭。”
“沒鬧別扭你倆——”
老關話沒說完，就聽到人說，“分手了。”
他邊的話停住，過了幾秒輕嘆了口氣，“往年都是你倆一起回來看我，從前些年小玖自己回來我就覺著不對勁了。”
周硯川沒說話。
老關想問原因，但看兩人當初在一起的樣子，又不舍得在人傷口上撒鹽。
最終什麼也沒說，就抬手拍了拍旁人的肩膀。
*
老關下節有課，走之前再三囑托周硯川：“先別走，等放學了 我帶你去吃飯。”
周硯川笑著應好，在老關離開後，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只不過在走之前把放在口袋里的那個盒子拿了出來。
盒子里是一支鋼筆。
從辦公室出來後，周硯川沒直接離開學校，而是去了高三 那棟教學樓。
他停在了那扇悉的窗前。
斜斜地穿灰塵，在教室里投下斑駁的影。
周硯川視線過玻璃，落在了里面那個靠窗的位置，現在那里坐著別人，課桌上堆著陌生的課本。
可就在那片淺淡的暈里，他似乎看見了從前的他們。
周五傍晚下課，教室里只剩下後排的兩個人。
周硯川趴在桌子上等溫玖寫完作業回家。
聽著輕輕翻書的聲音，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溫玖把最後一道題寫完，合上了筆帽，“周硯川，我——”
轉想跟他說寫完了，忽然發現他竟然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溫玖眨了一下眼睛，安靜了幾秒，試探地喊了一聲：“周硯川。”
沒人理。
抿了抿，把子完全轉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欣賞著他睡著的模樣。
好好看。
眼睛、鼻子、，都好好看。
溫玖安靜地看了很久，漸漸便不滿足僅僅是看。
周硯川早在一分鐘前就醒了，他閉著眼，能覺到孩的靠近。
鼻尖也飄來了獨屬于的香味。
的影子落在他臉上，遮住了夕最後的熱。
然後，周硯川覺到小孩的目在他的睫上停留，那麼輕，那麼小心，仿佛在研究一件易碎的珍寶。
也許是想確認他的睫為什麼這麼長，也許只是一時興起的好奇，用手指輕輕了一下他的睫。
好。
他睫沒控制住地了下。
興許是太張了，沒有發現。
而是又將手指落在了他的鼻尖。
周硯川覺到自己臉變燙了。
孩輕輕了一下他的鼻子，就把手移開了。
他等了很久都沒等來的下一步作，就在他想睜開眼睛時，忽然——
細細的呼吸近在咫尺，帶著若有若無的清甜。
周硯川吞咽了一下嚨。
下一秒。
角被輕輕了一下。
很。
抓到了——
蝴蝶。
他睜開眼睛。
對上他的目，小孩眼睛一下子睜圓了，像驚的小鹿，臉頰瞬間飛紅。
“溫小九，”他輕聲說，聲音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藏不住的笑意，“你親我啊。”
沒有掙，只是咬著下，紅著臉說：“你裝睡。”
他握著纖細的手腕，覺像是握住了一只蝴蝶的翅膀。
那麼脆弱，輕盈，仿佛稍一用力就會破碎。
快速跳的脈搏像蝴蝶振翅的頻率。
那一刻，窗外是漸沉的暮，教室里漂浮著筆灰和青春的氣息。
他們保持著那個姿勢，誰也沒有再說話。
窗的影晃了一下，是風掀起了窗簾。
周硯川眨了眨眼，那個夏天的傍晚消失了，教室里窗邊坐著的人依舊陌生，只有還在原地，像從未離開。
他的手不自覺地虛握了一下，掌心空空的，早已沒有了“蝴蝶”振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