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這個星期，緬北發生了一件大事。

克欽軍和勐拉軍部發生了軍變，手握實權的軍帶兵直接殺進司令家里，擊斃司令及其心腹，兩軍配合聯，互相佯攻，隨後打了一夜，將地盤擴大了原來的兩倍，如今造反的兩名軍自己發了函，通知緬北各武裝。

軍方態度一直是裝瞎，但是比都政府跳出來承認兩位司令的份，并且發了嘉獎令過來。

安靜的小村莊里，南溪坐在院子里，好奇看著鄰居家的小孩煙葉，十歲的小孩在這里已經是勞力了，即使拿了錢要在鄰居家陪著這個漂亮的阿姨，但是手里面的小活還是不能停。

南溪看著小小的雙手，已經布滿了老繭，裂里的黑污垢，似乎怎麼洗都洗不干凈，已經深深長在了里面，同的雙手合為一，伴隨一生，突然明白丈夫的那句話，

“寶貝兒，這里的人，人人都苦，活在爛泥里，你同不過來。”

不管是眼前的小孩，還是瞎了眼的阿，曾經被毒販打斷的阿爺，還是吸毒死掉的阿爸……

太多了，緬北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被籠罩在稠的烏雲之下，每天都有駭人聽聞的事發生，這里沒有一片土地，沒埋白骨。

到了此時，才明白了丈夫為什麼聽自己念了那麼多的詩，唯獨對那句“收拾舊山河”念念不忘，有事沒事就讓背一下。

他真的像一個熱又熱烈的孩子，拼盡全力護著自己的母親。

小院門外，律匪里匪氣蹲在小土坡上煙，不管在仰的高樓大廈浸了多久，只要回到這里，他依舊還是那個混佞狡猾的“緬北惡龍”。

“沒想到，這兩個狗東西還真他媽功了，腦子也好使，知道打配合，不錯。”長俊臉上帶著欣賞的笑，沒想到誤打誤撞，還真讓扎萬這小子找了兩個能用的人出來。

“將軍，那打撣邦軍的事……”扎萬趁機試探對方的口風。

“等著，只要配合老子辦完大事，瓦南的那座軍火庫獎勵給你，能搞來多大的地盤，全憑你自己的本事。

但是給老子記著，在緬北，你不管跟誰搶錢搶地盤都可以，但是如果你膽敢跟外國人勾結，把外賊從緬北引進來，不管你藏在哪個老鼠里，老子都會親手宰了你。”

“將軍您放心，我是您的兵，跟誰打，那都得是替將軍您守地盤，這一點，永遠不會變。”扎萬鄭重保證道。

律揮了揮手，“五天了，約定的期限今晚是最後幾個小時了，去準備吧，記住，一定得萬無一失……”

晚餐依舊是小孩和另外一個鄰居家的年輕媳婦做的緬餐，盡管這麼多年過去，南溪依舊吃不慣，律看著妻子晚飯只吃了那麼幾勺子，還沒林子里的鳥吃的多，俊秾的眉頭就沒舒展過。

匆匆拉了兩口，一聲不吭出了門。

南溪已經習慣了他這幾天神神叨叨的進進出出，也沒在意，

半個小時後，男人獻寶似的捧著一碗面條走了進來。

“寶貝兒，來，吃面，老公親自給你做的，肯定好吃。”

無聊玩著勺子的人潤眸漫出驚喜，看向丈夫，他的上還帶著一煙熏火燎的煤煙味兒，剛毅的俊臉滿是期待，像個等著被夸獎的小孩。

驚喜挑眉，“哇，老公，看起來好好吃，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面的？”

“你都三天沒好好吃東西了，我心疼死了，對不起 ，老婆，以後我一定盡量趕回來給你做飯吃。”男人將面推到了眼前，“吃吧。”

南溪嗔笑了笑，“還是我老公最好，但是你那麼忙，不用特意趕過來的，我沒事。”

一碗面，沒有什麼特殊的食材，連刀工都糙的夸張，但南溪還是開心吃了好半碗，不得不說，小律做的飯，雖然賣相不怎麼樣，但是味道還是適合胃口的。

“吃不下了，老公。”氣的妻子理所當然將面碗推給丈夫。

看著吃了半碗面，知道已經是晚飯的極限了，男人這才咧一笑，

“那我吃。”

他三兩下便將剩下的面吃完，隨後帶著妻子出門散步。

“老公，這里的空氣其實好的，你不用擔心我不適應，小時候，爺爺退休了，只要一放假，就帶著我回村里住幾天，我可喜歡了……”

南溪安心事重重的丈夫，知道他這些日子又要忙外面的事，又要擔心自己，盡量給他寬心。

“嗯，我知道了，寶貝兒，今天晚上，我會出去，不一定能回來，但是，我會讓潘普留下來守著你，他做事沉穩，腦子也靈活，一定能護好你。

扎萬的重點兵力都部署在附近，沒人敢過來，不管聽到什麼靜，一定不要怕，我會第一時間趕回來。”

男人沉聲囑咐，盡管說話的容盡是萬無一失，但是語氣里還是濃的化不開的擔憂。

“我知道的，老公，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南溪抱著他的胳膊，細白的手指在他的指里，任由他糙手指輕輕挲自己的小手。

旁小河蜿蜒，兩邊青山相對，耳畔鳥鳴蟲，靜謐安詳的小小村莊，不知到自己將迎來怎樣一個腥的夜晚。

……

夜剛剛下來的時候，村莊里駛出了幾輛軍車，隨後便有荷槍實彈的衛兵到巡邏。

目送丈夫離開後，面突地冷涼下來的小人，幽幽來到桌前，拿出紙和筆。

這里沒有棋盤，自己在紙上畫了草圖，經緯織如天地大網，黑白分明若正邪博弈，素手拿筆，不到半個小時，小小的一張紙上，雙方對壘廝殺，場面焦灼，每走一步，都是艱險萬分。

“溪溪，你怎麼又耍賴？你再這樣，爺爺可就不客氣了，都讓了你好幾次了……”

爺爺帶著寵溺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從小到大，都是個小賴皮，不管跟家里誰下棋，非要對方讓三次，還得各種小作耍賴，最後非得賴贏才肯罷休。

“溪溪，下棋如做人，得走正路，你老這麼賴皮可不行……”爸爸偶爾心來，也會和下一盤，但是依舊賴皮，不管爸爸說多次，勝負已經從小被賴出來了，非得想盡辦法贏不可。

吧嗒……

一滴清淚跌落在紙上，將小小的黑子暈染開來，墨跡在未干的淚水中，化開。

“不行的，爺爺，爸爸，這次我還是要耍賴，我不管，我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