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瑯早料到會說這番話,當即坦誠地道:
“二嫂嫂但說無妨。若我能幫上一二,定然義不容辭。若我能力不及,實在難做的,也會如實相告。”
他們雖然自立門戶,但宋家與陳家族中的親戚們,平日里大小難,總免不了有事求到跟前。
陳家自然有大長公主撐腰,大長公主向來護短,對晚輩親友有求,能幫則幫。用的話來講,“朝堂的空位總要有人坐,自己親戚,用著趁手,還能互幫互助。”但是如今年事漸高,早已淡出了權力的中心,親戚們便把目投向了公府。
公爺雖毫無人味可言,但夫人卻總是一張笑面待人。雖然擅長打太極,但能幫的舉手之勞向來也答應的爽快,若是及底線、實在難辦的事,也從不會擺冷臉、落人難堪。總歸不管不,大家愿意把話遞到跟前的人上。
雲瑯本來暗自揣測,鄭氏登門是來朝訴苦,譬如宋清安又惹了什麼荒唐之事,或者柳氏事不公允。宅的矛盾翻來覆去,無非是這些,但沒想到是小人之心了。
鄭氏緩緩對吐道:
“前日姨娘到我院里哭訴,說二爺背地里拿走了妝匣里的首飾,將里頭值錢的東西全都取走典當了。等姨娘發覺時,首飾幾乎半點不剩了。”
雲瑯曉得宋清安不,但料想不到他竟能做竊之事,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
鄭氏滿臉無奈道:“姨娘的那些首飾,不是當年父親送的。早前二爺就曾以急用銀錢為由,借走過幾樣,許諾日後贖回歸還,到頭來卻是石沉大海、不了了之。現在值錢的一些,大多是大姑娘婚後送的,二爺連半聲招呼都不打,就全卷走了。”
雲瑯沉了一下,問:“二嫂嫂可知他拿到哪里去典當了?”
鄭氏搖搖頭:“姨娘到我院中痛哭,嚇得二爺不敢回家,如今找不到他在何。問過平日里跟他出門的小廝,全都推說不知。”
們兩兩相,臉上都有些無力之。鄭氏道:
“本來這種丑事不該宣揚到公府來,只是眼下祖母病著,母親再三嚴令,不許聲張。若是傳到祖母耳朵里,惹怒,恐怕會病加劇。讓我們息事寧人,一切以祖母的要。”
鄭氏嘆道:“可是姨娘不愿吃了這個啞虧,哭得肝腸寸斷,母親被鬧到煩了,反過來責罵,道‘自己養出來的兒子,只能自己著’。
姨娘氣急起來,也口不擇言,道‘家中幾位哥兒自都是夫人的教誨,如今二爺品行不端,說到底,也是夫人沒教養好’。
兩個人誰也不肯退讓,在我院關上門吵了一架。我夾在中間,誰都不聽我勸阻,實在是為難的很。”
雲瑯想想那場面,頓時很是同鄭氏,鄭氏嫁宋府沒多久,就讓目睹長輩不和睦,夫君又人品低廉、荒唐無度,實在是烏七八糟的一團。
雲瑯詢問道:“二嫂嫂,你可知姨娘被拿走的首飾是哪幾樣?當務之急,還是先把首飾贖出來,姨娘心安了,便也不會跟姨母再爭執。至于別的,只能容後再議了。”
鄭氏點點頭:
“我也是這般想的,所以才冒昧來麻煩妹妹。府里上下都捂著這事,不敢聲張,我也無從下手。所以懇請妹妹,能否借大哥哥手下的人一用,幫忙找到二爺的下落,究竟把首飾典去了何、當了多銀錢,先把東西贖回來,讓姨娘別再日日痛哭。”
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遞給雲瑯,正道:
“我這里有一筆銀子,原是打算開間鋪子,做個營生買賣,但如今事有輕重緩急,先把姨娘的東西贖出來吧。”
雲瑯頓時對刮目相看,舍得拿自己的嫁妝,為夫君收拾爛攤子,安委屈的姨娘,宋清安真是何德何能!
雲瑯并沒有接的銀票,只是人把隨山喚來,簡短地吩咐道:
“宋府二爺私拿了秦姨娘的幾樣首飾外出典當,你帶人去查查,查清典當的鋪子、件明細,盡快把東西尋回來。”
說罷轉頭看向鄭氏:“二嫂嫂,你可知曉首飾有哪些?”
鄭氏忙道:“有一樣大姑娘送的實心赤金手鐲,和一對赤金的耳墜,另有一套套的纏枝紋金釵鈿飾和三只玉手鐲,余下的,便是些攢珠步搖、珠花耳墜、銀釧和琉璃佩。”
這幾乎是秦姨娘的全部家了,被宋清安一網打盡了,難怪哭得肝腸寸斷。
隨山頷首,對雲瑯道:“屬下即刻讓人去查辦。”
他做事利落,話音落下,便轉大步離去。
鄭氏注視著他高大的影消失在月門,也松了口氣,對雲瑯激道:“真是打擾妹妹了,我實在很慚愧。”
把銀票在茶盞底下,就要起告辭。
雲瑯連忙出聲留住:“二嫂嫂別急著走,茶水都未曾喝一口,若是無事,不如留下來陪我吃午膳?”
鄭氏不好意思搖搖頭,對道:“我看妹妹的模樣,是已經穿戴整齊,預備著要出門了。我上門,反倒耽誤了你的正事。”
雲瑯頓時覺得是個值得深的人,一個人的品高低、心格局,從這些枝末細節便能窺探一二。
只可惜一朵鮮花在牛糞之上,這樣靠譜的子,也不知道宋清安能否珍惜。
下心中慨,再次請鄭氏坐下,同笑道:
“我并沒有什麼正事,原也只是打算出門閑逛,去手上的鋪子里坐著看看而已。方才聽聞二嫂嫂說,說也有做營生的打算,不知道你打算開間什麼樣的店?”
鄭氏憨厚地答道:“我沒有別的本事,若是開起鋪子,也不過是開間鋪。我娘家的莊子上多養了些頭金烏,我兄嫂忙不過來,多余的牲畜,大多都是供給城中各家鋪分銷。我便想著自己盤一間鋪面,自產自銷,賺一些家底,也好為將來打算。”
宋家的狀況,雲瑯心里清楚。靠幾位哥哥的俸祿坐吃山空,早晚都要捉襟見肘。
鄭氏說的踏實,雲瑯由衷道:“確實是個頂好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