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沈長生含笑點點頭，又溫和地道：

“不過回京之後，我還是要設宴席答謝同僚，你和公爺若是不開，便在京中等我回來再喝喜酒，也是一樣的。”

宋聿抬眸看了一眼雲瑯，雲瑯登時會意，吩咐下人取了一早準備好的匣子來，遞到沈長生面前：

“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原本該留到你大婚之時再贈你，但宅院不比旁的件，總要提前收拾打理一番，才能安心住。”

開朗地道，“長生哥哥，這宅子格局寬闊，地段也清凈，離藥局路程很近，再適合你不過了。”

這宅子是縣主手里的產業，宋聿早先便吩咐雲瑯，人收拾規整，陳設也早早備好，專為當作沈長生的大婚賀禮。

縣主手中握著父兄的私產，宅子和莊子都有許多。宋聿送人大禮，便也常送宅子。

沈長生看清楚是地契，立刻正推辭道：“萬萬不可，我的婚事，已經得到了公爺的諸多幫忙，大恩還未謝過，萬萬不能再收下這樣貴重的厚禮。”

他心中自有分寸，宋聿差人去平江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還給他父母置辦了新住所，這些尚且在他可承、日後可償還的范圍之。可京城里的高門大院寸土寸金，卻是他的俸祿積蓄還不起的。

雲瑯嘖了一聲：“你如今租的那小院，你一個人住尚且寬裕，可日後新嫂嫂隨你京，哪里還住得下？你要替著想。”

沈長生依舊執意推拒，語氣堅定：

“我不過是在京城歷練數年，差事落幕之後，終究是要歸鄉的。若住不慣，就仍在平江便是，實在不必這般鋪張。”

雲瑯只覺得跟他講話好費勁，只好使出殺手锏，沖他佯裝生氣：

“新婚燕爾，難不你們便要兩地分居？那你還娶個什麼親？說起來你是我的兄長，娶親家，卻在京城連個落腳之都沒有，還要去租賃宅子住。傳揚出去，倒給我丟人，說果然我這個夫人沒有地位，連兄長都得不到眷顧！”

這話說的實在嚴重，沈長生拗不過，只好勉強接過來，嘆道：“那我暫時住下，日後若是離開京城，再歸還給公爺。”

雲瑯想，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他往後有了妻室，宅家事、居所安置，自然該由夫人做主，哪還由得他輕易歸還退讓。

沈長生重新為宋聿開了藥方，雲瑯人取了府里的消疹膏來給他過目。

沈長生打開那玉蓋，聞了聞膏，又涂了些在自己腕上，點點頭：

“這是宮中的制良藥，單是貢麝與青珠就價值不菲，效自然遠勝外頭尋常的藥膏。服外敷個兩日，便能大好了。”

叮囑完用藥與休養的忌，他便向二人躬告辭，匆匆當差去了。

雲瑯見宋聿一直不說話，好似很不舒服。關切地他的額頭：

“你怎麼不說話？上還是很難嗎？”

宋聿老老實實地道：“好。”

疹子著料，得鉆心，又抓不得。饒是他定力非凡，也覺得很難忍。

雲瑯忙人去備藥浴。

苦參、薄荷、地子等幾味解毒止的藥材，先用文火略煮出味，再加水中。人泡上一泡，不適頃刻消減大半。

宋聿不想讓瞧見自己出疹子的模樣，泡完藥浴，又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雲瑯正握著藥膏等著給他上藥，見他出來，隨口道：“你別裹著裳，疹子悶在料底下，熱氣散不出去，只會越捂越。眼下又并無旁人，你就算著子，我也不會取笑你的。”

“不。”宋聿義正辭嚴地拒絕，“有礙觀瞻。”

他寧可忍著，也不要在面前狼狽失態。

雲瑯挑了些膏藥來，想給他敷一敷，怎奈指甲太長，本沒法子穩妥地幫他。

整日維持貴婦的儀態，當真有諸多不便。本來就不是養尊優的人，又何必去效仿這些？

這般念頭一轉，雲瑯當即打開梳妝匣，取出銀甲翦，把細細長長的指甲一口氣全剪了。

水蔥似的指甲，染了鮮艷的蔻丹，咔嚓咔嚓落在桌案上，只留下禿禿的指尖，瞧著確實沒有先前那樣了，卻好似卸下了什麼束縛，頓時自在很多。

宋聿抓著的手，放到邊親吻，笑道：“費心留了這麼久，說剪也就剪了。”

“可不是。”雲瑯道，“長甲穿礙事，制香更加不方便，我早就不耐煩了。我實在做不到任何事都要靠別人代勞，剪干凈了，我反而舒心。只是要辜負外祖母的叮囑了。”

宋聿挲著細的指腹：“不用聽從的，你想如何，便如何。”

轉催促宋聿坐到榻邊，不顧他的反對，徑自手，一把將他的綾衫扯了下來。

宋聿委屈地趴在枕上，口中不忘控訴：“夫人對我好暴。”

雲瑯笑著挑起那淡綠的膏藥，仔仔細細給他涂著，好在此番退熱生出的疹子比之前那回好許多，看著不那麼駭人，只像是風疹。

的指腹輕輕地著，那藥便如山般沿著理緩緩化開，縷縷的涼意滲到皮里去。

敷完之後，手按住宋聿的肩膀，不許他隨意：“乖乖躺一會兒，等藥膏干吸收。”

宋聿枕著的錦枕，靜靜伏在榻上。他的頭發松松地垂落，襯得側臉瑩白如玉。他抬起長長的睫，向，輕聲問：“躺著做什麼呢？”

“還能做什麼？”雲瑯好笑道，“自然是安心養病啊。”

想了想，從案前拿起上回看了一半的書，簡單地翻了翻，對他道，“你若是覺得悶，我給你念故事聽吧。”

宋聿欣然點點頭。

雲瑯翻了兩頁，挑了一個鬼故事念給他聽。

講的是一位書生與與鄰家自定，青梅竹馬的長大，婚之前，卻被一位城中豪紳強行拆散。

豪紳見那鄰家貌，便恃財仗勢起了歹念。他暗中構陷書生，將他害死。書生死之前立下誓，不報此仇，魂魄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