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太子心里泛堵，很想停下來問問自己是何得罪了？讓回回面對自己，都是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可這里人涌，實在不是問話的場合。他只能下滿腹牢，平淡地收回目，闊步走了。
雲瑯混在的眷隊列里，一雙眼睛牢牢鎖著南安郡王妃的影，王妃移步何，便亦步亦趨跟在後頭，生怕人多走散，失了引路的人，又得丟臉。
到了中宮的殿，早有侍和守在那里，按照品級引導各位王妃、命婦。
正在這時，侍傳報太後駕臨，大長公主并著幾位長輩一直在太後，此時也一同移步來赴宴。眾人又齊聲行禮。
這殿雕梁畫棟，梁間繪著仙鶴與流雲的圖樣，四壁懸掛著繡著萬壽紋的幡帳，地面鋪著織金地，滿目流，十分華貴。
雲瑯被侍領著，坐在在殿東座的首行，眼前的長案上擺著鎏金食盤，堆疊著各式的壽點，每一席旁邊，都立著兩名宮，一人執壺奉酒，一人持箸布菜，隨時聽候差遣。
此刻近在眼前，雲瑯這才能仔細看清楚那壽桃的模樣，果然是用面制作的，胖嘟嘟的十分喜人，側邊還點綴著綠葉，幾乎能以假真。
這是僅作觀賞的看盤，若是貿然先食，便是失了宮中規矩。
雲瑯百無聊賴地盯著那綠葉瞧，心里盤算著待會兒要掰一塊嘗嘗味道。正出神著，突然察覺旁邊有人在看，雲瑯抬起眼，對上謝青鳶的視線，連忙淺笑著行禮：“側妃娘娘。”
太子妃抱恙了這許久，竟連萬壽節這般隆重的大典都不能參加，實在是失了規矩。東宮的眷便以側妃為尊，謝青鳶坐在席位上，眉眼間難掩春風得意之。
輕快地對雲瑯道：“你教我的曬背之法果然有用，往日我夜里睡，總會咳嗽兩聲，如今竟是全然不犯了。”
雲瑯謹慎地答：“後背有肺俞，專主肺氣，曬一曬能會驅散肺里的積寒，夜里便不易咳。”
謝青鳶笑道：“果真是你的法子管用，不愧為神醫之。”
穿金戴銀，看起來雍容華貴，比起之前初見時，已經褪去青了，多了幾分倨傲和睥睨。
雲瑯剛想謙虛地答一句：“側妃娘娘謬贊。”
就聽到上首的太後目在們中巡了一圈，突然問皇後：“怎麼不見太子妃？”
東宮的主位將來是要做皇後的，這般舉國同慶的時候不出來主持應酬，除了病膏肓、到了難以起的地步，還能以什麼理由推？
謝青鳶終究還是太年輕，角的得意掩都掩不住。
就見皇後依舊噙著矜持的微笑，對太後道：
“上個月太醫東宮診脈，查出嵐昭有喜了。只是子骨太弱，害喜嚴重，終日里只能躺著。家恤，特意降旨令好生將養著，今日就不必強撐著來了。”
此言一出，震驚四座。
再看中宮，雖然面矜持，但還是難掩喜。本就早有盤算，特意選在今日滿堂宗室誥命齊聚的場合，當眾道出這份天大的喜訊，借眾人之口傳揚開去，也儲君的位置更加穩固。
太子樣樣都出，唯一人詬病的，便是東宮遲遲無子嗣，如今太子妃有喜，圣裔有繼，往後朝堂之上那些閑言碎語自然煙消雲散，儲位基更是堅不可摧。
太後瞬間驚喜異常，連聲追問：“此事當真？可是確鑿無誤？”
皇後頷首笑道：“千真萬確。前前後後遣了數名太醫一同診察，都道胎相扎實。如今胎齡漸長，也到了能告知大家、同喜慶的時候。”
眾人都是會察言觀之人，中宮的話音剛落，殿便響起此起彼伏的道賀聲。
雲瑯上一回在郡王府里已經得知了這個消息，此刻半點也不震驚。
也搜腸刮肚了幾句恭賀皇嗣的吉祥祝語，幸好輩分低，此刻不到來發言，只需要隨一眾眷一同起，跟著眾人齊聲道：“恭賀東宮天降麟兒、圣祚綿延！”
謝青鳶在一旁如遭雷擊，剛剛還神采飛揚的模樣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驚惶。
前幾日謝夫人宮探，還曾附在耳邊說己話。
謝大人已經在前朝暗中奔走疏通，為鋪路了。
太子妃若是不了，東宮正妃之位便會空懸，屆時必定引得萬人覬覦。
只是這京中貴雖多，但符合年齡份的卻寥寥無幾，若重新選秀勢必大費周章，最大的可能便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只要能籠絡住殿下的心，更進一步也是易如反掌。
然而到此刻才猛然醒悟，們不過是在做白日夢罷了！
什麼恩寵無兩，太子分明是對很防備，東宮里的喜事，竟要等到皇後當眾宣告才配知曉！
想來父母暗中籌謀的一切，早被上位之人盡收眼底，不過拿他們當跳梁小丑罷了！
可滿堂的喜慶中，心里有再多的委屈也只能咬牙咽下，臉上掛著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接邊人的道賀。
這哪里是在道賀，分明是在看的笑話！
只是的苦楚，旁人從無察。
太後只一疊聲地吩咐侍，傳自己宮中的太醫去東宮看一看，轉頭對皇後道：“孕吐劇烈，反倒是吉兆，證明腹中的麟兒魄強健，氣十足，不過還是再人去看看，我才放心些。”
皇後附議道：“這是頭一胎，反應自然格外猛烈。當初我懷驍兒也是如此，煎熬許久才漸漸好轉。”
旁邊有一位太妃也跟著道：“有了這一胎的經驗，往後再懷子嗣，子適應了，便不會這般折騰遭罪了。”
在場的眷大多都是生養過兒的人。為天家婦、勛貴眷，們肩負著綿延宗族脈、開枝散葉的重任，對于婦人孕產調理的門道、胎中的種種征兆，自然個個通曉知。
雲瑯沒吃過豬也見過豬跑，對這樣的話題并不尷尬。
大長公主見聚會神地聽著，只當是在汲取經驗。便滿意地點點頭。
雲瑯本以為今日的宴席定然會同往日宮宴一般，是非常寡淡又謹慎的，不曾想席間的節目接連不斷，果然這普天同慶的日子就是熱鬧。
昨日出門，還看見街兩側搭起連綿片的彩漆戲臺，伶人番登臺，上演著《蟠桃會》、《八仙慶壽》等帶著市井笑料的熱鬧戲，引得百姓如癡如醉地欣賞。人把車馬停在路邊，也掀簾欣賞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