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家正端坐于殿中，接一眾皇親國戚的家人禮。

皇後率領各位妃嬪、公主與宗室王妃、命婦分列殿下兩側，按品級的序次整齊地站定。眾人三跪九叩地拜賀完畢，再依尊卑次序互相躬見禮。

這禮節繁瑣無比，雲瑯年紀小，又人微言輕，在一眾貴婦之間毫不起眼，便一直垂頭斂目，若有人同說話，便恭謹地應聲作答，否則就一直安安分分地立著，想打哈欠都不敢。

早上天還未破曉，就起梳洗，穿上層層疊疊的命婦服，隨隊伍宮來了。折騰到此刻，雖然小荷包里揣著零兒，但是又不能掏出來嚼上兩口，實在得眼花，只能默默忍耐。

中宮還在穩穩地主持，儀態端莊又持重，面上自始至終掛著從容的笑容，有條不紊地接眷們的見禮。

雲瑯打心眼里敬佩皇後娘娘，想來能做這母儀天下之人，也是歷經了很多盛大的場面，才能這般事不驚。

其實宮廷里也備著各式的吉祥點心，雲瑯枯站著，一直盯著側案上那盤壽桃欣賞。

那桃兒實在做的太過真，果皮白，暈著嫣紅的桃尖，比外面點心鋪里賣的不知道致了多倍，讓真以為是新鮮的桃兒，好想取一只咬上一口。

眼神渙散地想，若是能帶回幾只給宋明玥開開眼就好了，那丫頭的饞的程度令人發指，們從小到大聚在一起，玩別的會膩味，但是論起新鮮的吃食，永遠興致不減。

可是這念頭也只能心里想想，滿殿眷莊重得，盤子里面那麼多點心，無一人擅自手取食，也不敢現眼。免得日後落一個饞夫人的名號，宋聿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想到他，便悄然抬眼向殿外高遠的天空，今日的天澄澈如洗，雲絮都瞧不見一縷，風更是沒有。

宋聿還在苦命地在外頭奔波勞，在烈日底下領著軍巡防，也不知道會不會中了暑氣。

這般思緒飄遠，走神了一回又一回，殿繁復禮儀卻仍未過半。

沒過多久，諸位皇子、駙馬攜皇家孫輩一同殿，齊齊跪倒在地，向家叩首敬獻壽辭。

皇室子孫們齊聚一堂，這般齊全的場面真是難得一見。

對雲瑯而言，皇子們倒沒什麼稀奇，唯獨大鄴的駙馬個個都生的俊秀拔，頗為亮眼。

能得到公主們垂青的人才，自然是萬里挑一的容貌，秉著之心人皆有之的態度，忍不住欣賞地打量，終于找回了些神氣。

側的南安郡王妃是長輩，著眼前一眾氣度卓然的晚輩，眉眼間漾起溫和慈，滿心驕傲的笑意，雲瑯也跟著咧開。

等回去之後，定要把這一見聞好好說給宋聿聽，保管他立刻上當，醋大發。

正暢想著，突然聽到殿上不知哪位老太妃問話：“怎地沒見到敬遠公？”

雲瑯頓時脖子一凜，方才飄到九霄雲外的思緒瞬間收回來了，連忙上前半步，回話，只是剛說了半句：“回太妃娘娘，公爺他——”

耳邊就聽見太子朗聲道：“我令敬遠公總領萬壽節的城防，他們此刻正率軍值守道與各城門，一時難以殿。要待大典禮畢再宮復命。”

雲瑯頓時面紅耳赤。原來方才太妃并非在問詢自己，全怪走神恍惚，聽見問話便急著上前搶答。

老太妃倒也很和藹，見狀并未苛責，反倒替圓場：

“前日大長公主來我府中閑話，還提起你們夫妻。等阿聿公務清閑些，你便同他一道來我家中坐坐。”

太妃如今已經搬出了宮，同王爺一起生活。

這番話明著是邀約，實則暗暗替化解了方才的尷尬。雲瑯連忙恭敬應聲：“是。”

待再直起，太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其實從他進門起的那刻起，就在他的余中。隔著錯落人群，在一眾眷里立著，窈窕而清麗。

他還是頭一回見到穿華服的模樣，這才恍然察覺，原來不止適合素雅的，更適合濃稠的扮相。

穿上月白是清冷的人，此刻一流的命婦吉服，又讓變得雍容明艷。

只是對自己的無知無覺，百無聊賴地立在那兒，眼神渙散且呆滯。聽到問話，懵頭懵腦地站出來回答。

他對的認知又上了一層樓，難怪能與高錦書投緣，想來也是純真的個。

太子心底莫名涌上一笑意，忍不住彎了角。

再用余掃過，早已悄悄退回眷隊列之中。

除了家以外，他明明是所有人注目的焦點，卻半點沒留意，只盯著側案上的那些點心看得起勁。

太子心頭倏然一，有別樣的緒翻滾開。

了。

他向來不會留意這種枝末細節，只是現下不知道怎麼了，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般，能在繁瑣冗長的禮制儀典里，找到這些樂趣和發現，連他自己都覺得新奇。

雲瑯立了大半晌，直站得渾發僵，好在熬過冗長的朝拜獻禮之後，便是大宴。

外朝文武百齊聚在集英殿赴宴，眷們則由中宮帶領，在後宮單獨另設席。

雲瑯跟著大家再度齊齊跪下，同家作別告辭。

段玲瓏，又長，行禮的姿態好像也比旁人輕盈些。

太子把的一舉一落在眼里，可是他越是留心，越是發覺不曾在意到他。

眾人依品級次序魚貫退出大殿，雲瑯謹慎地退避在一旁，等貴人們先行。

壽王在經過時，笑著停下來寒暄：“弟妹，我上回還同阿聿說起，你若閑來無事，不妨去行宮小住一陣子，那邊清涼，也能同你嫂嫂作作伴。”

壽王同宋聿的關系自小就很好，見到，難免客套幾句，雲瑯道了謝，聲回話：“勞王爺掛心，只是家中祖母子抱恙，我眼下實在不開。等往後諸事安穩下來，再去叨擾王妃。”

壽王爽朗地說“一言為定”，雲瑯的面上也帶著溫婉得的笑意。

他們的互落在太子眼里，讓他心里泛起煩悶。壽王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為何卻厚此薄彼，不曾對自己這樣笑過？

果不其然，瞧見他的目落到上，邊的笑意立刻收斂得干干凈凈，像到什麼驚嚇一般，連忙端正了姿，還深深地垂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