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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宋清安梗著脖子同吵架:“我算個狗屁倒灶的長子?我可不就是個窩囊廢!連我親娘都整天打我的臉!”

秦姨娘氣得掉了淚,宋清安心里也不是滋味,在原地出了一會兒神,才悻悻地走了。

他畢竟也是讀過書的公子,心里自覺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下去了。

最近他整日在老夫人料理瑣事,幫著打點太醫、接待來探視的族人親友,得到了祖母的補,他這回學乖了,倒沒有一口氣把錢揮霍到樓子里去,而是請了幾位友人,同他們談論起經商營生的門路。

他心里亮,靠俸祿和月錢,這輩子他是發不了財了。

老夫人已是風燭殘年,一旦祖母仙逝,這世上真正疼他的人便又了一位。頭上父親母親正值壯年,二房分家更是猴年馬月之事,更何況有柳氏的偏頗,真到了分產那日,大半的祖產家業定然會落到宋清禮手里。

唯有盡早尋門路自立,才能不仰人鼻息。古人有話雲,不破不立。所以他發下了雄心壯志,不能再守著眼前的一畝三分地坐以待斃,要尋一樁穩當的營生,積攢屬于自己的家底,不必再看人臉

大鄴的規矩不比前朝,但世家子弟依然不會親自拋頭面經商,但凡有產業的人家,皆是托付心腹管家代為打理經營。

世人眼中面的營生,除了土地產業之外,便是拿出富余閑錢開設錢莊、典當鋪子等等。

這類行當獲利厚,只是起步所需的本錢極多,宋清安手頭拮據,拿不出那麼多的銀兩,只能暫且擱置這個念頭。

不過世間營生繁多,能賺大錢的門路并不,他相的友人各有各的求財路子。有人常年奔走南北做漕運貨,有人專攬府采買差事。

然而這類生意大多靠親力親為、走南闖北,他上有職在,雖說差事清閑,但是不得大量的時日遠走他鄉打理。

幾番權衡之下,宋清安心中終于有了主意,打算同友人合伙做古玩字畫生意。

這行當最合他的份,往來客人皆是宦貴人、文人雅士,既能賺錢,又可借著賞玩字畫古之名結權貴,積攢人脈。

友人告訴他,平日里不必四奔波,只需一間雅致鋪面,搜羅前朝瓷名畫,低價收進、高價轉手即可。

他得了生意經,自認為是件好事。興致地趕回來同鄭氏商議,希能拿出本錢來支持他,口中反復言說,皆是為了二人日後生計、子孫的前程考量。

鄭氏聽了他的長篇大論,倒也沒有反駁,反而道:“說來湊巧,我也正有做生意的打算,與其困在家中坐吃山空,不如尋營生添補家用,這件事上,二爺倒是與我想到一去了。”

宋清安聽這麼說,頓時喜上眉梢,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手道:“有夫人相助,我定能把鋪子打理的紅紅火火,不出數年便能攢下厚家業!”

鄭氏對他的豪言壯語無于衷,又緩緩說:“只是古玩字畫這一行,如今早已飽和。京中但凡有些基的世家,誰手底下不曾有幾間這樣的鋪子?可這世上傳世的古董就那麼多,反而市場上濫竽充數、以次充好的不在數。二爺從未踏足此行,不懂辨偽門道,若是貿然投本錢,只怕到頭來盡數折損,沒得人騙了去。”

頓了頓,又道:“我心中另有一樁更為穩妥長久的營生。”

宋清安雖然心中不服氣,只覺得鄭氏看輕自己,可他手頭分文沒有,凡事終究要仰仗對方,只能按捺心底不快,悶聲問道:“夫人打算做什麼營生?”

鄭氏道:“我娘家的莊子里如今擴了場子,多養了百余頭金烏。我兄嫂忙不過來,兄弟又一心埋頭讀書,鋪子里賣不完的,除了供給固定老主顧家中,余下大半都要低價轉賣給城中鋪,平白外人賺走中間的差價。我想著,與其便宜了其他鋪,倒不如我們自己盤一家。”

宋清安聞言大驚失:“你想我開鋪?”

做屠宰的生意,乃是市井底層賤業,更是拉低門第的行為,若是傳揚出去,會招人恥笑,他這樣的世家公子萬萬不得。

他只打算做面風雅的生意,最好是能結貴人的行當,絕無可能做跌份的營生。

鄭氏見他避如蛇蝎,也不惱怒,更不同他爭執,只是平和地道:

“二爺誤會了,要做生意的人是我,不是你。我用自己的嫁妝本錢,日後鋪子盈虧也全由我一人承擔,旁人誰也干涉不了。”

宋清安心中更加驚慌,若把錢拿去自個兒開鋪子了,原本指拿出銀子資助自己的希,算是徹底泡湯了。

可看鄭氏語氣篤定的模樣,顯然是已經下定決心了。

在家里的田莊和鋪子長了二十啷當歲,禽畜飼養、市面買賣樣樣稔,對開鋪的行當更是駕輕就,如今要賺錢,可不首選重舊業?

宋清安失魂落魄地癱坐回去,半晌無言,面灰敗,許久才從干嚨里蹦出一句話:

“你爹娘將你嫁給我,原是盼著你離市井的階層,進世家宅院,安安穩穩做個正經夫人。你偏偏辜負他們的一片苦心!”

鄭氏神不變,從容回他:

“生意本無高低貴賤之分,二爺如今也該會到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窘迫了。人要未雨綢繆,為將來做打算。我雖然了宋家不久,但這府中的形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了,二爺倚靠不了別人,我們便更要自力更生。二爺想做什麼,我不阻攔。我打算做什麼,二爺也請不要干涉。”

宋清安一言不發地坐在原

鄭氏想到了什麼,又道:

“而且我看,雲妹妹也在做生意,在閨閣時就能獨自經營鋪子,大哥哥從不干涉。他那樣的份,都不覺得折損面,你何必又在意旁人的目?”

宋清安冷笑一聲,道:“你拿我同宋聿相比,我自然比不過。他命好,托生在縣主的肚子里,我是個倒霉悲催的,不會投胎,投到了姨娘的名下,生來便矮人一截。”

他說完喪氣話,又道:“既然你不阻攔我,那我的錢,你現在就還給我。”

鄭氏淡淡道:“二爺每月的月錢是五兩銀子,支撐你的日常應酬卻捉襟見肘。我這里再額外給二爺補些,給你十兩銀子,你拿去周轉吧。”

說完,便丫鬟去支取銀子來。

宋清安本想一怒之下不要的施舍,但是眼下囊中,如今十兩銀子也是筆巨款,能有一分算一分。終究還是按捺住傲氣,氣鼓鼓地接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