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太子的眼中向來只裝得下朝堂民生、天下大事，從來沒見過他留意子上的衫妝飾。現在竟然會與說起這種瑣事。

謝青鳶心里一喜，答答地低下頭，答：“殿下喜歡，臣妾明日就穿。”

心底暗自雀躍不已，只當殿下如今待自己格外不同，竟會特意留意的著，是獨獨待頭一份的心意，一腔歡欣都不住。

果不其然，第二日夜，太子再度移步來到的院落。

這般連續兩晚留宿一，是東宮上下從未有過的恩典。往日太子始終恪守規矩，按著位份依次留各院，絕不會連續兩晚停留在同一人房中。

謝青鳶院中一眾宮人瞧見太子儀仗行來，個個喜上眉梢，牟足了勁兒點燈備茶、奔走次數，因為這天大的恩寵，都看到了自己日後的前程。

太子立于窗邊，目落在案上一只冰裂的紋青瓷人瓶上。

謝青鳶端了茶過來，指尖纖纖。今日特意慎重打扮過，不僅穿了一月白的羅，還搭配了一套素銀鑲珍珠的首飾，看起來淡雅又清秀。

只是的骨架偏勻實，段盈有余，卻不夠纖細。

這也是皇後娘娘特意斟酌過的心思，因為太子妃弱，選側妃時，中宮便專挑基扎實、魄康健圓潤的子宮。

太子只掃了一眼，又把目從上移開了。

他仍舊盯著那只人瓶，對謝青鳶吩咐道：

“我打算在東宮置辦一場小型家宴，太子妃不適，不便勞，此番宴席便由你辦。”

謝青鳶聞言大喜過，只覺得得到了莫大的殊榮，連連屈膝道：“臣妾曉得了，一定不負殿下的囑托。”

太子又叮囑：“不必大周章，不過是自家人的小聚。送帖子到壽王府和郡王府，請王爺攜帶夫人前來赴宴，記得把錦書也一并請來。”

話音落下，他短暫地停頓了一瞬，臉上的神有些異樣，才補上後半句：“還有敬遠公府上，一并送去請帖。”

謝青鳶不疑有他，連忙應了，轉便吩咐宮人，一不茍地籌備起家宴來。

等東宮的帖子遞到了雲瑯手中時，正滋滋地倚在自雨亭里納涼。

亭外流水環繞，水簾從亭檐潺潺垂落，隔絕了外界蒸騰的暑氣，亭清風穿廊，涼意沁骨。

索把一日三餐都搬到這里來用了。

高錦書贈的波斯棋，這些時日，跟宋聿廝殺對弈，幾局下來，均以慘敗收場。

但向來越挫越勇，白日無事便獨自琢磨，臥在涼榻上拆解棋路，自己跟自己互搏，現在棋藝突飛猛進，甚至反殺了宋聿好幾回。

宋聿從不懷疑的聰慧和悟，覺得盛夏漫漫，玩這些事也是消遣的好法子。

便四搜羅各樣巧的玩意兒贈給。

三伏酷暑，天道主伏，世間萬都講究蟄伏避熱。京中連日驕似火，尋常人家白日里閉門掩窗，足不出戶，連鋪子里的生意都很是冷清。

雲瑯無別的事可做，玩了選圖玩玉版籌算，玩了推棗磨又玩打馬格棋，晚絮在一旁伺候著，看一刻都不能停，幾乎看直了眼。

待到暮西垂，宋聿下職歸府，便亭陪嬉玩。

二人相對而坐，拆解鎖扣、對弈棋局、推演籌算，在清涼亭中玩得不亦樂乎。

雲瑯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心里又憐又好笑。猜想，他小時候何曾有過這些樂子？現在好容易有了貪玩的心境，可不得陪著他好好樂一樂？

支著下，取笑宋聿“返老還”，被他抓過來，一邊撓，一邊問道：“我哪里老了？”

雲瑯躲無可躲，笑個不停，開口求饒：“我錯了，公爺饒命。”

笑鬧的時日最是不經消磨，轉瞬便到了隔日。收到謝青鳶的請柬，雲瑯皺起臉，嘟囔道：“我能不去嗎？”

宋聿問：“妹妹不想去？”

他以為如今出宮廷已經游刃有余，也鮮見對赴宴這般抵。

雲瑯不好講自己心里的奇異想法，說出來像是無端生事。

上次郡王府設宴，太子待人很和煦，看起來相當正常。可雲瑯始終忘不掉那日在東宮的遭遇，被太子過去審問訓話，那滲人的威，讓渾都不自在。

不想再去東宮，只是道：“上次公主老人家還提點我，對貴人不好厚此薄彼。這次赴了側妃的宴，下回還得去其他娘娘那里坐坐，我實在不耐煩。”

宋聿立刻應允：“那我便自己去。”

雲瑯想了想道：“那你宮赴宴，我便再去看祖母吧。”

大鄴最重孝道，萬民皆以孝為先。恰逢祖母生病，前去侍疾，故而推了東宮的私宴，也是合合理，既不會落人口實，也不會駁了東宮的面。

宋聿不再提這些話，只是從側取了一只錦盒來，他修長的指節扣著盒，但是猶豫地看向，遲遲沒有打開。

雲瑯見他這副模樣，奇道：“你又藏著掖著什麼？”

宋聿謹慎地答：“我打開給你看，但妹妹瞧見了，不許說我下流。”

雲瑯不知道他又拿了什麼不正經之回來，立刻瞪了他一眼。但是掩蓋不住心的好奇，晃了晃他，哼道：“故弄玄虛，快打開我瞧瞧。”

宋聿潔白的手指撥弄那玉制的盒扣，只聽“咔嚓”一聲輕響，錦盒應聲開啟。

里頭倒不是什麼不堪目的，而是數件疊放整齊、質地輕薄的米白狀品。

雲瑯手拈起其中一只，手薄如蟬翼，輕若無。仔細一瞧，只見它一頭收閉合，一頭敞口，形狀大為不妙，趕又放回盒子里了，問宋聿：“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宋聿答：“魚鰾鞘。”

雲瑯看著盒中麻麻碼放整齊的一匣子，依舊不解此究竟有何妙用。

宋聿又適時地解釋：“有避孕之效。”

“……”雲瑯無言以對，古怪地看著他，見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沖笑，忍不住挖苦他，“公爺為了這種事，真是煞費苦心。”

“當然。”宋聿大言不慚，“這關乎我的終幸福，不得不多想一些法子。”

但雲瑯還是不其中門道，問他：“這該怎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