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瑯不解地眨眨眼睛:“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聿一字字重復的話:
“以後但凡我外出,妹妹也可以差小廝寸步不離的跟著,把我行蹤一一記清楚。我去往何、見了何人、做了何事,件件都要管牢,豈不是一個約束我的良方?”
雲瑯一言難盡地看著他,瘋狂地擺擺手:“我求你了,你快些饒了我吧。”
宋聿幽幽地道:“妹妹就不能對我多花些心思嗎?”
“花心思也不該在這上頭啊!”雲瑯哭笑不得,隨口扯了理由,安他,“二嫂嫂這般作為,實在是因為二哥哥的本,咳咳,行事讓人放心不下,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而我對公爺是全然信任,何必多此一舉呢?”
說著,像小般舉起手臂,了他的發頂,里嘀嘀咕咕:“我怎麼覺得你的腦子是好不了了呢……”
宋聿對的態度很不滿意,但又不同計較,隨手取過一冊書卷攤開,心不在焉地看著,眉宇間還是悶悶不樂的神。
雲瑯瞧他置氣,挪了挪子,到他邊,挨著他坐,笑著岔開話題:
“對了,還有一事。錦書姐姐從凜州回京了,邀我去郡王府上玩。說院鑿了一方活水蓮池,請我去鳧水呢。”
雲瑯自便識水,小時候在姑蘇,趙淳去鄉下問診,常常帶到野水里玩耍。
夏日蟬鳴陣陣,清溪淺潭皆是嬉鬧的去,在酷暑中扎進清涼的水中,偶爾還能追逐一下游魚,實在是愜意。
爹爹從不因是姑娘,便拿世俗閨訓束縛,反而鼓勵多外出多見世面,任由肆意自在地長大。
只是長大以後,來到京城,約束子的禮教規矩便一層層了上來。
京城外自是有許多天然的河流溪水,然而只許孩玩耍,鮮有子下水,世家的子更是萬萬不可去拋頭面,姑娘們只能在自家宅院的封閉池沼中消暑。
高錦書才不管這些,如今兄長承襲了郡王的爵位,這個月從凜州京探兄長和母親。
在府里半點閑不住,炎炎夏日,雲瑯修一座自雨亭都覺得費勁,高錦書更加大干戈,直接人開鑿後山,引出山泉水,搭配王府里的深井活水,修造了循環水道,鑿出一方水深及腰的寬闊蓮池來。
下帖子給雲瑯,邀前去鳧水,雲瑯簡直同一拍即合。
宋聿聽完,好笑道:“家里的池子還不夠你玩?”
雲瑯搖搖頭,道:“咱們後院的方池不夠大,泡泡水而已,實在舒展不開手腳。錦書姐姐說修的池子比我的大上十倍有余,我還從未見過那麼大的蓮池,一定要親眼瞧瞧。”
宋聿也不喜歡拘著,心里清楚郡王府里守衛森嚴,定然不會有危險。
雲瑯一直跟高錦書臭味相投,們雖然聚在一總是闖禍,但從不會鬧出無法收拾的事端,于是也不攔著,只是叮囑:“下水切記注意安全。”
雲瑯道:“放心吧。以前明玥和三哥哥的鳧水本領都是我教的,以我的水,還能不安全?”
聽提到宋清禮,宋聿就有些醋意,兒時的事雲瑯記得,他更是清清楚楚,心酸無比地道:
“從前我留你在書房練字,宋清禮總是找各種由頭來把你走。你心里還是偏向于他,每回他一來,立刻就想方設法地逃走,理由找了幾十回。”
雲瑯據理力爭:“大哥哥,你講講道理,我哪里是偏向他,只是比起悶在房練字,誰不是更喜歡玩?”
宋聿道:“反正你不喜歡我。”
雲瑯擰他的手臂:“你可真別扭!”
往他上一歪,宋聿臉上佯裝的薄怒就撐不住了,把摟到懷中,靜靜抱一會兒。
今天的夏天好似格外炎熱,每回在院中走上一個來回,都能出一薄汗。
回憶起以前在宋府的日子,那時一眾兄弟姐妹相伴,夏天里,他們也有數不清的消遣。
眾人結伴蹲在池塘邊魚撈蝦,做荷葉小船。
姑娘和丫鬟們混在一,人人摘一片完整的大荷葉,折邊做小船,放上浮萍、小石子,放在池塘里漂著,互相比拼誰的荷葉船漂得更遠。
夏天還要玩唧筒水槍,阿讓是做水槍的高手,用空心竹子打磨,一頭裹著棉布來汲水,握住筒用力一,便能出一道長長的水柱。那時和宋明玥整日舉著槍,澆得宋清禮無可躲。
宋清禮還捉蝌蚪,抓回來養在他房門前的大水缸里,養著養著就忘得一干二凈。柳氏邊的婆子無意間路過,隨手掀開缸蓋想舀水,只見一缸蝌蚪盡數長掌大的蛤蟆,黑浮在水面,嚇得破了嚨。
兒時的樂子數不勝數,如今回想起來,仍然覺得很好玩。
但是真要讓再去耍那些孩的玩意兒,卻早已不合時宜。想來人世大多如此,在其中時只覺平平無奇,待到時過境遷,才覺得往事不可追。
不過鳧水卻不一樣,時能玩,長大後,依然會樂此不疲。
為了去跟高錦書玩耍,雲瑯還特意提前人置了幾水,上是窄袖短衫,下為及膝,料子通輕盈,浸了水之後也不會繃。上岸風一吹很快便能晾干,不會淋淋黏在上。
不僅備了水,還還備妥了發帶、浴、紗裈和短襦。一滴水尚沒到,行頭已經置辦了一大堆。
把薄羅披風在上一裹,轉了個圈湊到宋聿跟前,問他不,宋聿笑道:“我眼睛都花了。”
雲瑯很是得意,也覺得自己甚。
第二日,帶著大包小包到了郡王府,高錦書早就翹首以待了。
見後跟著一群丫鬟,捧著各種箱籠,奇道:“你帶了什麼好東西來?”
雲瑯逐一給展示,里面不僅僅有一大堆,還帶了許多帕、手巾,裝首飾的匣子、潤祛氣的香膏、輕紗圍帳等等。
高錦書瞠目結舌道:“我總算曉得你為何能跟宋聿一生活了,原來你也是個麻煩。”
雲瑯理直氣壯地辯駁:“這些都是大有用的呀!”
高錦書“嘁”了一聲,拎起的那雙繡著荷花的木屐,問:“這有何用?”
雲瑯答:“池邊臺階,總不能腳上岸,踩上一雙木屐,能防止跌倒。”
高錦書又道:“那這巾為何要備這許多塊?”
雲瑯答:“一塊手,一塊,一塊腳。”
高錦書被折服,朝一拱手:“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