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夏日衫輕薄，雲瑯跌在他上，額頭撞到他堅的鎖骨，疼得“哎呦”一聲。

宋聿牢牢摟住，笑道：“這可是你自投羅網。”

他喜歡微醺的模樣，比起平日里，多了一份難以言明的。

醉後的眼神朦朧，反應也較平時慢了半拍，整個人都著幾分遲鈍的憨。宋聿著嗓子哄，便乖乖順從，隨意他擺弄。

公府是前朝的王府，後院的臨水軒下，鑿著一方青石壘砌的蓮池。

夏日一來，這里就了消暑泡澡之用，容納他們二人綽綽有余。

一了池子里，雲瑯宛若一尾掙束縛的游魚，輕盈地舒展開四肢。

紗被清水浸，在上，也打了的長發。

宋聿的手握住的腳踝，分開再拉近，見總是想掙，按住，沙啞地道：“還是你坐在我上，比較方便。”

雲瑯掛在他懷中，睜開渙散迷蒙的雙眼。

四周無人，幾乎萬籟俱寂，唯有晚風掠過荷塘，送來遠遠的清香。

池著的水是溫熱的，包裹著。水波劇烈搖曳著，晃啊晃，連枝上的石榴花也跟著在眼前晃。

忘記了要跟宋聿嘮一嘮今日婚宴上的種種，其實也沒有旁的事，不過是一些例行的人往來。

席間不宗親來朝攀，有些趁機討好或者想拐彎抹角走一走仕途門路的，全被婉轉地搪塞了過去。

祖母也一直怨懟宋聿不近人，連自己的族人都不曾手幫扶一把。

但雲瑯曉得宋聿的原則和底線，他在錢財上面大方，但若是牽扯到場行賄、鉆營之事，則全都敬謝不敏。

雲瑯不像他那般不留面，別人問，只是出為難窘迫的神，期期艾艾地答道：“公爺之事，我實在做不了主啊……”

眾人聞言便瞬間心領神會，暗自揣測在婚後在公府亦并無話語權，連枕頭風都吹不了，想來日子未必如表面這般順心如意。

世事便是如此，一個人的生活過得太圓滿風，難免會招人嫉恨。非得有一缺憾和不如意，盯著你瞧的人心里才能尋到平衡。

雲瑯才不管旁人如何看待，只是關上門來過自己的愜意生活。

宋府如今比之前變了好多，除了宋明玥，姑娘們都出閣了，院子里面添了二位爺的房人，都是陌生的面孔，再加之先前日積月累的隔閡，雲瑯今年去往宋府的次數便更加了，除了逢年過節登門請安，日常的禮都是遣下人代為送達。

只是料不到，宋清安大婚剛過數日，柳氏便派人前來公府報信，說是老夫人驟然病倒了。

宋老夫人這一兩年大約是心郁結，上總是不利索，接連請了許多太醫來調養，終究只能慢慢吃著溫補的方子。

祖母年事已高，五臟元氣日漸衰敗，也不起猛藥的治療，只能一拖再拖。

宋聿不在家里，雲瑯聞訊，即刻備上滋補之，乘車趕往宋府探病。

因盛夏蚊蟲肆，老夫人院的花草人修剪了大半，只只余下幾株高大喬木遮納涼。庭院冷冷清清，看著格外生疏，比起兒時記憶里寬敞熱鬧的模樣，竟顯得局促狹小了許多。

雲瑯走進房，首先撲面而來的，是濃重的藥味。

宋明玥日日守在祖母跟前伺疾，見到來，把太醫的話轉達給：

“太醫說祖母是中氣虧虛，導致脾胃虛弱，現在萬萬吃不得大補之，連葷腥油膩都得一概忌食，只能靠五谷粥羹來滋養元氣，若是進補過猛，反倒會傷及臟腑。”

宋老夫人一輩子最講究一個“吃”字，旁的好都沒有，獨獨偏口腹滋味。如今因著病，飲食都限，珍饈味一概不能口，實在是種煎熬。

雲瑯詢問柳氏：“是否我下帖子，再請位大夫來看看？”

柳氏搖搖頭：“太醫請來了好幾位，都是一樣的說辭。說到底就是年歲大了，氣枯敗，只能慢慢靜養，先按照李太醫的方子將養一段吧。”

雲瑯點點頭，坐到老夫人榻前，見老夫人睜開渾濁的眼睛看向，喊了一聲：“祖母。”

老夫人氣息微弱，緩緩應了聲：“雲丫頭，你來了。”

往日養尊優的白胖臉，現下瘦了不。年邁之人皮松弛，驟然枯槁下來，倒有些唬人。

雲瑯心里一酸，連忙說了幾句寬的話。

老夫人上不爽利，神便也不太濟，一碗湯藥服下，沒過片刻又闔眼睡了過去。

眾人不敢高聲言語，躡手躡腳地退出室。

等走出院子，恰遇到新進門的二嫂嫂也趕來探老夫人，正與們迎面走來。

雲瑯停下來，同見禮。

鄭氏比們都年長許多，甚至比宋清安還大上三歲。

雖然有“大三抱金磚”的言，但在大鄴，二十來歲的姑娘還未出閣，已然算是旁人里的老姑娘，名聲上竟不如和離的子歡迎。

街坊鄰里私下早已閑話不斷，男方貪圖鄭家的嫁妝家底，方惦記宋家宦門第，只能算各取所求。旁人就算也有兩廂算計的親事，也極做得這般直白骨。

加之婚事又辦得如此倉促潦草，免不了被人指指點點。

但鄭氏的表卻很淡然，微笑與雲瑯見了禮，聽說老夫人歇下了，便折同們一道往院外走。

雖然是新婚，但沒穿喜慶的，穿著一襲素的長衫，臉上也不施脂，著零星幾點雀斑，頗有返璞歸真的氣度。

雲瑯心欣賞這樣樸素從容的格，與鄭氏閑聊了幾句，發現雖然是商賈家養出來的姑娘，但談吐并不市儈，說話慢慢的，格也不焦躁。

頓時暗自慨，覺得宋清安這回真是撞了好運，得了一位難得的夫人。

但宋明玥不知道為何，一看到二嫂嫂的模樣，就忍不住憋笑，路上笑了好幾回，雲瑯莫名其妙地看著，沖雲瑯眼睛，示意待會兒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