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好在還是宋明珠有經驗。

在孟家二房掌家理事，孟家人口多，如今深諳人世故，清楚眼下該說些什麼合宜。

酒香也怕巷子深，再好的人才也得主舉薦，郎君既然要求娶，長就得大大方方講明白，否則人家憑什麼把姑娘議給你？

宋明珠含蓄地請雲瑯細說沈長生的品前程，雲瑯自然便專挑面之娓娓道來。

好在提舉夫人對沈長生也很滿意，沈長生不僅品行端正、醫湛，又有公府這樣的一門親戚，實在是難得的良配。

一頓小宴，便在客套融洽、兩相歡喜的氣氛里圓滿結束。

送走了貴客，宋明玥果然坐不住了，人預備些團子，領著桃喜往池塘邊釣魚去了。

雲瑯忙在後高聲叮囑了幾句。公府的假山石塊大而嶙峋，雲瑯生怕調皮，爬高上低，一不留心跌到塘里去。

宋明珠還沉浸在方才的閑談中，看著宋明玥的背影，對雲瑯笑道：

“你義兄確實是名一等一的好郎君，連你和大哥哥都覺得他心敦厚，那他自然無可挑剔。我倒忽然有個念頭，這般優秀的郎子，何必在外尋訪別家姑娘，為何不留給明玥呢？”

雲瑯從來沒有想過這一茬，在眼中，宋明玥稚氣未，還完全是小孩子，與沈長生幾乎像是隔了輩般，當下只是道：“他們差的歲數有些多。”

“不過七八歲罷了，又有什麼打的？”宋明珠笑道，“年長一些，才會懂得疼人。就像大哥哥疼你這般。”

雲瑯也笑道：“你敢說大哥哥老？他前幾日還在我跟前訴苦，說他也許是上了歲數，行事不如之前那般利索。”

宋明珠抿道：“他何來‘老’之一說？大哥哥從模樣上看去，跟十幾歲時并無差別，不過他是在你面前撒罷了。”

宋明珠知道雲瑯和宋聿的深厚，也偶爾會出言調侃他們。

但雲瑯是個恤人的細膩格，知道孟君庭和大姐姐的婚姻并不順利，向來不愿意在面前流出幸福，免得傷的心。

宋明珠端起茶盞，緩緩啜飲一口，對道：

“以我淺的閱歷來看，明玥這樣天真活潑的子，我實在不忍心嫁人做婦。嫁了人，整日困在宅里勞瑣事，還不如現在這般快樂。然而在這世道，子及笄後若不去議親，對更不利，父親母親也不會應允。

所以我想著，雲妹妹不妨同大哥哥多提幾句，若是到家世簡單、品行端正可靠，值得依靠的郎子，不如替留個心。也不枉我們姐妹一場。”

雲瑯頷首：“其實我早已同大哥哥提過。可他卻說，這世上不存在這樣的郎子，許多人都是外表鮮，實際怎麼樣，本不起深究。”

宋明珠倒有些哀愁了：“的確如此。我不正是活生生的例子？”

這話說的自嘲，雲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語寬，只能安靜陪著飲茶。

宋明珠頓了頓，又道：

“我尚且還算勉強維持面，明珍才是真正過得委屈。我這次去瞧，瘦一把骨頭，只說魏家主母面善心狠，對極為苛刻。唉，我始終不能明白，同為子，何苦要為難手底下的妾室。”

說完，又自嘲地苦笑：“我姨娘前兒還數落我，說我該和明珍互換子。為正房夫人，連夫君邊的姬妾都管束不住，我這個主母做得實在窩囊。”

雲瑯忍不住勸：“大姐姐，你只是外表瞧著弱，心卻又很倔強。與其跟大姐夫這樣僵持著，為何不能主退一步，想個法子緩和一下夫妻？你們以前那樣好，又那樣般配，實在是可惜……”

宋明珠眼里泛起淚：“雲妹妹，你覺得我跟他回得去嗎？院子里人來人往，日日勾心鬥角，擾得我頭疼。他有時也虛假意地來我房中用膳，說一些有的沒的，可到了晚上，又去別人的房里歇著。這算得了什麼呢，我寧可他不要來！”

宋明珠忍不住問，“倘若換作是你，你又能做到坦然面對嗎？”

雲瑯怔怔地想了想，認真地答：“大姐姐，我不會比你做的更好。我大概是實在沒法子同別人分夫君……”

別說是與人分，的自尊心素來很強，是坐在宴席上，聽大長公主同旁人議論要為宋聿挑選妾室這件事，都覺得心碎、難堪。只能勉強地面上掛著笑容，心里卻只盼著盡快躲開。

婚姻是場歷練，們不過是堪堪過了門檻兒，就已經到了重重的力。

姐妹二人又閑談了片刻，直到宋明玥著氣一路跑來，皺著問臉道：“表姐，你池子里的魚兒怎麼都不肯咬鉤？”

雲瑯笑道：“它們每日都有人專門按時投喂，本不缺吃食，也瞧不上你手里的餌團。”

宋明珠取出帕子，替滿頭的大汗：“這樣一瘋玩，就出了這麼多汗，衫都了，再吃冰飲，回去又鬧著肚子疼。”

雲瑯便晚絮領著宋明玥去房更換裳，府里的繡娘手巧，宋聿又是格外為鋪張浪費的。

每到換季，新裁制不斷，的多得數不過來。

宋明玥換了一雲瑯的櫻新子，雲瑯比個頭高，穿起來拖拖沓沓，提著角轉圈，嬉笑道：

“我像不像唱大戲的？”

雲瑯想到剛剛宋明珠的話，含笑打量：“真長大了。”

“可不。”宋明珠順勢接過話，“再過一年及笄，你也得議親了。方才我還在同雲妹妹講，沈郎君為人很穩重，醫又出。不如把他說給你做夫君？”

宋明玥好似驟然被凳子絆了腳，猛地一下從座椅上彈起來：“大姐姐，你胡說什麼？”

看了一眼雲瑯，發現也才笑，氣道：“你們不懷好心，故意拿我打趣！沈哥哥可是表姐的兄長啊，比大哥哥還年長，我瞧著他，倒覺是長輩，不可不可。”

雲瑯對宋明珠道：“看吧，不喜歡。”

“哼，”宋明玥坐回椅子上，舉起一塊瓜，邊吃邊說，“早說了我不嫁人，我誰都不喜歡。就算是邀我去做中宮娘娘，我都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