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雲瑯那日只是隨手幫忙，倒讓謝青鳶再三謝過，如今太子妃又來謝，實在讓很不好意思。

覺得是樁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前殿之中，甚至連太子都知曉這件事。

見們退下，太子收回目，突然問宋聿：“這就是你當初要送我宮中的表妹？”

宋聿面不改地撒謊：“不是。”

太子笑了兩聲，負著手站在原，道：“你別瞞我，我都知道。想來你覺得很不錯，沒送宮中，便自己娶了，也是事一樁。我不會為了區區一名子同你計較。”

他甚至設地為宋聿考量：

“其實你當初的提議我如今也覺得甚好，將妹妹送到宮里，往後我提拔你，更多了順理章的理由。你家中的妹妹又不止一個，再送一位來又何妨？”

宋聿不聲地回道：

“殿下厚，臣銘于心。只是家里的妹妹早先都訂過親事，僅剩一位未及笄的妹，格莽撞，心未定，實在不配伺候殿下。”

這話說的滴水不。

他深知要是將宋明玥送到宮里，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人就是雲瑯。

這京中也不全是趨炎附勢之人，舍不得將姑娘送到宮門里、深陷牢籠的大有人在。

深宮高墻鎖盡一生自由，榮華之下皆是桎梏，真正疼惜兒的人家，誰又舍得將骨送這不見天日的方寸天地，耗盡一生？

可是實話是不能宣之于口，只能自謙自貶，推說是自家眷資質不配、福分微薄，無幸侍奉天家。

太子果然很憾：“你樣樣都好，就憾在手足太，想同你攀門親，也很艱難。”

他們在前殿隨口聊著，儀殿，雲瑯也陪著太子妃閑談幾句。

只是們二人都是心思縝之人，一言一行皆有章法，氣氛看著溫和松弛，實則雲瑯半點不敢松懈。

太子妃同聊了半天，雲瑯答的全是滴水不的場面話，越聊便越發無趣。

不出意外，太子妃是將來要主中宮、母儀天下的人。尊卑有別、份懸殊，雲瑯哪兒敢同心，只擺出一副唯唯諾諾的臉，每句話都在腦子里先轉上三回。

太子妃有意示好拉攏，便立刻做出激涕零、寵若驚的姿態；太子妃出言提點教誨，便躬頷首，再三叩謝殿下垂憐照拂。

太子妃閱人無數，也被極致打馬虎眼的本領折服，失了繼續應酬的興致，咳嗽了幾聲，解圍道：

“你不必一直陪著我，去青鳶院里坐坐吧。平日里時常念叨掛念你，一心想與你好，你今日得空過去看看，必然歡喜。”

雲瑯聞言立刻起行禮，一板一眼地謝恩：

“能侍奉殿下閑談，令人如沐春風、益匪淺，實在是臣婦的榮幸。今日叨擾許久，改日臣婦再專程宮拜訪、聆聽教誨。”

行過禮，低眉斂目地走了，依著宮人指引，往謝青鳶的院走去。

謝青鳶見到，果然很高興，立刻親昵地拉住的手，嗔怪：

“我早就想你了，時常盼著你來東宮坐坐，可你總也不來尋我。”

雲瑯心道，東宮又不是大馬路，豈是想來就來？

但面上依舊噙著溫和笑意，聲解釋：

“太子殿下和公爺公務繁重，我不好叨擾，今日恰逢殿下設宴，我才難得有機會宮。”

謝青鳶點點頭，請就坐，開門見山地說：

“其實盼著你來，實在是我還有一件事想求你。”

雲瑯心中呼喊道，不管任何事，可千萬不要來求我啊！并不想自找麻煩！

然而這話不能說，口中只能惶恐道：“側妃娘娘但說無妨。”

謝青鳶立刻屏退了左右，等下人都散盡了，才低聲對道：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信得過你，所以我不怕同你講實話。雲妹妹，我宮至今，太醫也不知道請了多回，可房事上一直艱難，也遲遲不見有孕，你有沒有什麼靈丹妙藥？”

雲瑯心頭一沉，太子的子嗣關乎國本、牽連儲脈，那可是大鄴的未來，就算有靈藥，也萬萬不敢奉上來啊。

一旦出了什麼紕，跟宋聿的腦袋就要含淚與脖子分家了。

于是立刻誠懇地道：“娘娘，此事我也無能為力啊。您瞧我自，腹中不也始終沒有靜？外祖母日日催我，我也為子嗣困擾著呢。”

這話半真半假，公主催屬實，可跟宋聿，并沒有為此事困擾，沒有孕，只是暫且在避孕而已。

謝青鳶大失所，可是不肯輕易作罷，急得在殿原地打轉，對說：

“妹妹何必自謙！你出杏林世家，自耳濡目染，連我當日的暈厥之癥都能一眼看穿，怎麼會沒有法子呢？”

再次攥住雲瑯的手腕，懇切地說：

“聽說公爺在空院了重傷，便是你給他調理好的。而且我還知道，你整理令尊留的行醫手稿，編撰出一冊醫書來，里面收錄了無數世間罕見的奇方妙，甚至連太醫署都聞所未聞。

雲妹妹，算我請求你，你回去之後，可否翻查一番令尊手稿，幫我仔細看看，有沒有穩妥溫和、不傷子的調養方子，或是專治子虛難孕的傳古法？只求能幫我調理一番，助我早日得償所愿，我必定念你一輩子的恩。將來生出的孩兒，認你做干娘。”

雲瑯心里默默苦笑。

并不想當這個干娘啊，更不想與這件事產生牽連，平白卷是非糾葛之中。

可謝青鳶已然把話說到這份地步，側妃娘娘的臉面自然是要給的，半分推不得，只能鎮定應下，面上還得裝出一副真誠的態度：

“蒙娘娘抬舉，那我只能盡力一試。”

謝青鳶頓時連連對道謝，又拿出些東宮里得的罕見玩意與賞玩、任挑選。

比太子妃要好親近，但雲瑯心里卻不得不牢牢把握好尺度。

儲位已定，來日太子登臨極、執掌天下，二位娘娘便是後宮的貴人。

宋聿的份舉重若輕，雲瑯不得不時時拿好分寸，誰都不能得罪，亦誰也不能偏袒才行。

太子在東宮賞了他們盛家宴，雲瑯又聽了幾個先生的曲兒，待到宴席落幕，才同貴人們告辭離開。

今日可費了不腦筋，坐上回程的馬車，兜里裝著謝青鳶的賞賜，愁眉苦臉地對宋聿道：

“公爺，你帶我來這一趟，著實給我找了好大一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