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嫂子。”丫鬟畫屏挑起簾子，阿桃走了進來，看到榮哥兒躺在炕頭，阿桃微微驚訝，輕聲問道：“榮哥兒睡著了？”

凝香點點頭，朝妹妹招手，“大雪天，你怎麼過來了？冷不冷？”

阿桃手里抱著紫銅手爐，上的鬥篷在外間了，挨著凝香坐到炕上，搖頭笑：“不冷，穿的可暖和了，不信嫂子你我手。”小手主上了嫂子的。

確實熱乎。

凝香握著妹妹的手，笑著端詳阿桃，十一歲的小姑娘，桃花眼水汪汪的，臉蛋有些像姑母陸氏，小小年紀就出落地水靈靈了。在東林村的時候，阿桃跟著潘氏讀書，本就比其他村里姑娘靈秀，進京後跟著教養嬤嬤學了三個多月的規矩，已經有了七八分家小姐的氣韻。

“今天早上蘇先生教你什麼了？”凝香好奇地問，褚溫還給阿桃請了位教書的先生，現在教阿桃，等阿桃學了，果兒也到了啟蒙的年紀，凝香閑著無事，還斷斷續續地跟著阿桃聽了一個多月的課呢，侯夫人該掌握的儀態舉止也特意學過。

陸是最忙的，每天都與褚溫待在書房，時不時還要出去赴宴，別看陸剛進京那天大大咧咧的，其實心里驕傲地很，脾氣不想改，但儀態舉止他學的都特別認真，晚上睡覺前也會翻書看，牟著勁兒為輔佐兒子努力。

想到阿南，凝香的心思飄到了宮里，沒有聽清阿桃在說什麼。

不知道蕭珞用什麼法子勸服了阿南，跟陸流套阿南的話，阿南就是不肯告訴他們，解釋份後的第三天，繃著小臉隨蕭珞進了宮。唯一讓凝香慶幸的是，阿南認祖歸宗了，但他心里還是把與陸當爹娘的，臨走前一天晚上，抱著不肯松手，說他半個月過來看一次，讓娘別忘了他，也不許喜歡弟弟多過他……

進宮學了半個月的禮儀，蕭珞正式下旨冊封阿南為太子，追封馮姑娘為皇後。

早在阿南進宮當日，他的世就在蕭珞的示意下傳開了，街頭巷尾有些關于陸與馮姑娘的流言蜚語，很快就被鎮了下去，畢竟沒人敢說皇家的是非。至于文武百，親眼看過阿南與皇上站在一塊兒，沒有一個懷疑阿南統的，回家後再三告誡院婦人不得胡言語。

阿南當了太子，陸凝香作為養太子長大的養父母，出門做客到的青睞更多了，便是夫妻倆偶爾犯點小錯，也沒有人敢當面嘲笑他們。但這種qíng況畢竟不多，反倒是果兒，年紀小不懂事，有一次還拉著新認識的小伙伴去玩泥，凝香特別不好意思，以為主人家會不高興，誰料對方竟然不停地夸果兒純真……

也就是說，果兒的面子比他們父母還大呢。

這也不奇怪，果兒三天兩頭的進宮，阿南偏袒妹妹就不說了，蕭珞也十分喜歡果兒，常常抱在懷里哄，還將果兒扛到肩頭上過，冊封阿南不久，更是破例封果兒為福寧郡主。小丫頭簡直被這對皇家父子倆寵到天上去了，寵得樂不思蜀。

今天果兒就不在家。

凝香發愁，“明天就過年了，果兒不會過年都不回來吧？”

因為榮哥兒太小，陸提前給泰安府的親人們送信兒過去了，說今年不回家過年，然後他們家在京城還沒穩定，先不清親戚們來京城過，明年大家再好好熱鬧熱鬧，人沒能回去，送了不年貨……除了宅子，蕭珞還賞了他們不銀子。

阿桃笑道：“那哪能啊，過年肯定要回來的。”

凝香哼了哼，決定回來得好好管管兒了，蕭珞寵著，跟陸得嚴格點，要不小丫頭長大了肯定得無法無天。

娘倆輕聲細語地聊，快到晌午，陸從前院“放學”回來了，正好榮哥兒醒了，爺倆大眼瞪小眼地玩。晌午阿桃在這邊吃的飯，吃完歇晌去了，凝香抱著兒子去了室，陸跟在後頭。

“香兒，今天褚溫開始教我兵法了。”陸了外袍，看著爬到炕上哄兒子睡覺的妻子道。

凝香心提了起來，張地問他：“學兵法做什麼，難道皇上還想讓你帶兵打仗？”

陸懂得越來越多，出門做客越來越有底氣，凝香為丈夫自豪的，但一點都不希陸當將軍。半路學的功夫招式，對付幾個地流氓行，上了戰場肯定不如那些經百戰的敵人，凝香怕丈夫出事。

“不是，場如戰場，道理都是相通的，讓我打仗我也不去。”陸將袍子搭在屏風上，長一抬上了炕，從凝香背後抱住，“我媳婦這麼，我要天天守在家里陪，白天陪，晚上也陪……”說著那手就不老實了起來。

凝香推他，沒推過，榮哥兒一睡著，陸就把拉到了被窩里。

“你別鬧，就不怕傳出去讓人笑話？”凝香不愿意白天來，掙扎著不配合。

“誰會笑話？”陸一手攥住雙手，氣十足地啃了一口，湊到耳邊告訴：“只要是男人，不管大小，在媳婦面前都一樣，老實jiāo地傳出去才會讓同僚們看不起……香兒，前天我出去，聽人說禮部尚書大人有次在花園里疼他的小妾，被他孫子撞見了，宣揚出去，非但沒招來嘲笑，還讓人羨慕了，等天暖和了，咱們也試試。”

“你閉，整天不會學點好的！”凝香呸他。

“我就不學好，今兒個我就讓你試試我新學來的招式。”陸呼吸加重，一拉被子，遮掩了夫妻倆的形。

半個時辰後，陸從被窩鉆出來，神清氣慡地繼續去“讀書”。

凝香筋疲力盡地躺在被窩里，出手看看，雪白的腕子上兩道勒痕，氣得咬牙切齒，可太累了，沒一會兒就顧不得生氣了，瞅瞅睡在旁邊的兒子，閉眼打盹兒，後來被兒子的哭聲吵醒。

凝香將兒子抱到自己的被窩，榮哥兒迫不及待地埋到娘親懷里，咕嘟咕嘟地吃。

凝香吸了口氣，繼續在心里罵陸。

喂完兒子，凝香不困了，穿收拾，剛洗完臉，陸回來了，進屋後興地看著，“香兒，皇上說今晚他來咱們家吃飯，明天就不來了，算是讓阿南陪咱們提前過年。”明晚皇宮里有宮宴，蕭珞阿南不開。

凝香高興地不得了，忙喊來兩個大丫鬟，讓他們吩咐廚房好好準備。

“既然是年夜飯，咱們包餃子吧。”陸慨地看著妻子，去年過年，凝香阿桃餃子，他抱著兒領著阿南阿木在旁邊看，雖然一年過去了，去年，前年，跟兒子在一起的每一年，陸都記得清清楚楚。

“好，我包餃子，讓廚房多做幾道好菜。”凝香高興，丈夫說什麼就做什麼。

huáng昏時分，一輛馬車在風雪里停在了侯府門外，門房想進去通傳，蕭珞沒讓，他披著大髦先下車，再抱阿南阿木下來放到地上，最後抱起穿著梅紅小鬥篷的果兒，親自撐傘朝侯府走去。阿木現在是阿南的伴讀，舅甥倆一起在書房讀書，太傅教書可比褚溫教陸嚴厲多了，短短三個月，阿木阿南都了曾經的稚氣，不再一頭往里面跑，慢慢地跟著蕭珞走。

只有孩子們烏溜溜的眼睛，泄了他們的雀躍，半個月沒回來，都想家了。

“娘！”繞過屏風，果兒大聲喊了起來，脆脆的音穿鵝大雪，傳到了後院。

凝香剛包好餃子洗完手，聽到兒的聲音，趕跟陸迎了出去。

“別跪了，又不是第一回來，說好了都是一家人，再這麼客氣，我以後不帶阿南回來了。”蕭珞提前勸阻想要下跪的兩人，不悅地道。

阿南眼睫了，不聽。

果兒瞅瞅皇上叔叔，哼了聲，扭著子要下去：“那我也不去宮里玩了，我跟哥哥都不陪你。”

蕭珞哈哈笑，親親果兒臉蛋，阿南腦袋，隨陸夫妻進了屋，知道他在旁邊凝香與阿南都放不開，蕭珞地跟陸坐在外間說話，讓娘幾個去屋里敘舊。

“阿南讀書累不累？”室里頭，凝香坐在椅子上，扶著阿南肩膀關心地問，上上下下端詳一番，笑了，“阿南好像又長個子了。”旁人把阿南當太子，私底下凝香依然將太子當兒子。

“不累，昨天太傅還夸我了。”阿南目不轉睛地盯著娘親，在皇宮里，他最想娘親了。

果兒趴在炕上逗弟弟呢，聞言一骨碌站了起來，腦頂告訴娘親，“娘，我也長高了！”

凝香敷衍地看了一眼兒，繼續問阿南話。兒今晚就留在家里了，不著急。

果兒看出娘親的敷衍了，嘟抱怨，“娘偏心哥哥。”

凝香沒料到兒還會看人臉了，有點尷尬，一抬頭看到站在炕沿前的弟弟，心虛了，連忙將阿木也到跟前，問了一遍同樣的問題，繼續無視兒。阿南本來想多跟娘親待一會兒的，見妹妹的小兒越噘越高，懂事地過去陪妹妹玩。

問過最近孩子們在宮里的起居學業，凝香欣不，其實每次孩子們回來，凝香都看得出來他們更懂事了一些，特別是阿南，對與陸與以前差不多，眼掃向府里的下人時，眼神冷冷的，比皇上還威嚴。

長大了該不會變個冷面皇上吧？

凝香笑盈盈地看著阿南，忍不住在心里胡思想，好奇孩子們長大的模樣。

坐了會兒，晚飯好了，丫鬟在外面詢問是否傳飯，凝香應了聲，領著大大小小的孩子們出了屋。

四四方方的矮桌擺在炕上，蕭珞阿南坐在東邊，果兒挨著哥哥，旁邊是阿木，然後阿桃挨著凝香，凝香與陸坐西。怕孩子哭鬧惹蕭珞不快，凝香暫且將榮哥兒jiāo給了rǔ母照看。

剛端上來的餃子冒著騰騰熱氣，一碗碗擺滿了飯桌，驅散了冬日的寒冷。

廚房溫了酒，陸先給蕭珞斟酒，笑著道：“皇上，這是我們那邊最好的酒，您嘗嘗如何。”

蕭珞點點頭，端起酒杯，一仰而盡，肯定不如宮里的貢酒，但也別有一種淳樸的滋味兒。

“阿南，你給父皇倒杯酒，再給你陸爹倒一杯。”

蕭珞低頭看兒子，私底下他允許兒子繼續喊陸爹爹，但只限私底下。

因為那個只有他們爺倆知道的，再加上蕭珞對果兒特別好，阿南已經接了這個皇上父親，聽話地站了起來，有模有樣地提著酒壺，先給父皇倒上，然後端起來，恭敬地道：“請父皇喝酒。”

蕭珞笑著接過酒盅。

阿南看看對面的爹爹，拎著酒壺轉過去，陸瞅瞅兒子，歪過子方便阿南倒酒。倒好了，阿南同樣端起酒杯，抬頭看陸時，眼里多了他看蕭珞時不曾有的親近，一開口角還微微翹了翹，“請爹爹喝酒。”

陸特別特別地滿足，同樣一仰而盡。

就在大家都以為阿南要繞回去時，阿南突然轉向娘親，將爹爹剛放下去的酒盅放到娘親面前，也給娘親倒酒，“請娘喝酒。”

凝香一下子了眼眶，很喝酒的，毫不猶豫地接過兒子遞來的酒盅，也一口咽下，可惜夠豪qíng，嗓子不配合，嗆到了，連忙背轉過咳嗽。不知是誰先笑的，凝香平復下來回頭，就見一桌子人都在笑，尊貴如皇上，此時也了家人。

凝香也笑了，溫地夸贊兒子：“阿南真乖，快回去吧。”

阿南嗯了聲，瞅瞅麗的娘親，不不慢從容不迫地回到了他該坐的位置。

歡聲笑語繼續，繚繞散開，飄到窗外，雪花好像也聽到了，漸漸溫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呼，小媳婦的正文到這里就完結了，接下來是番外，番外時間有點跳躍，大家要努力跟上哦~然後有些姑娘可能不會看番外，那佳人提前謝大家啦，種田題材的書其實不如王爺侯爺更招讀者喜歡，但你們還是一路支持了佳人，好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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