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阿南抹了下眼睛。

昭昭有生的娘親，他沒有。

剛剛娘親還打他屁.了。

阿南又抹了下眼睛。

“哥哥你哭了？”炕沿前突然有人小聲地問。

阿南仰起頭，看見妹妹疑的小臉，他現在連妹妹也不想打理，面朝炕里頭不回妹妹。

果兒眨眨眼睛，見東邊炕沿前有個板凳，果兒顛顛走過去，靈巧地踩著板凳爬上去，再爬到炕上。坐穩了，果兒了小鞋，走到哥哥旁邊，歪著腦袋看哥哥是不是真哭了。

阿南不想給妹妹看，轉，趴著待著。

果兒最喜歡哥哥趴著了，嘿嘿笑了了上去，騎大馬。

阿南了下手，到底沒有推妹妹下去，任由自己蹬蹭著玩。

“大馬”一不，果兒不高興，拍拍哥哥的背，“哥哥你爬起來，陪我玩。”

阿南抿了。

果兒又催了一遍。

阿南忍不住了，悶悶道：“你去找昭昭吧，讓陪你玩。”

“昭昭背不我。”果兒想想昭昭還沒高，解釋給哥哥聽。

阿南嘟了起來，是不是昭昭背的，妹妹就去找了？

“那你去找舅舅。”舅舅背的。

果兒馬上道：“舅舅上學去了。”

總有理由，阿南讓去找爹爹三叔，小丫頭就說爹爹三叔不在家。

“你不喜歡我了，我不跟你玩。”一家子說了一圈，阿南找不到人了，終于說了心里話。

果兒聽了，就跟回答前面幾個問題似的，跟著道：“我喜歡哥哥，哥哥背我玩。”

這話阿南聽，才六歲的男娃，很容易就滿足了，忍著笑，扭頭看，“你不喜歡我，昭昭告狀欺負我，你都不幫著我，還跟玩。”

果兒認真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你先瞪昭昭的。”果兒看著哥哥，可公正了。

“先告的狀。”阿南抬高了聲音。

這是事實，果兒無法反駁。

阿南高興了，慢慢扶妹妹下去，他坐了起來，小聲教妹妹：“昭昭壞，妹妹以後別跟玩了。”

果兒小腦袋搖得跟撥làng鼓似的，“昭昭是妹妹，跟妹妹玩。”

“那我不跟你玩了！”阿南才轉晴的小臉再次繃了起來，兇地道，真生氣了。

果兒著第一次兇的哥哥，眨眨眼睛，眨第三下時，杏眼里冒出了淚珠，跟著就仰頭大哭起來。阿南愣住，嚇壞了，趕哄妹妹，果兒正委屈呢，心里想的都是哥哥欺負，推開哥哥，繼續嚎啕大哭。

凝香著急地趕了過來，挑開門簾問道：“果兒怎麼了？”

聽到娘親的聲音，果兒張著小兒站了起來，抹著眼睛走到炕沿前，撲到娘親懷里，抱著娘親脖子訴委屈：“哥哥不跟我玩了！”

凝香看向兒子。

阿南本能地撒謊，“我沒說……”

“你就說了！”果兒猛地扭頭，跑過去狠狠打了壞哥哥一下，小手拍在了哥哥腦頂。

阿南只是有一點疼，但他委屈，眼里轉了淚，qiáng忍著。

兒子懂事，凝香當然心疼兒子，抓過兒打了屁.一下，“誰讓你打哥哥的？”

生氣就打人的壞脾氣可不能慣著。

果兒還想犟，看到哥哥低頭抹眼淚，，不哭也不說話。

“去給哥哥。”凝香哄兒。阿南的脾氣，不是認生，而是太排外，不跟外面的孩子玩，連昭昭都不喜歡，自己不喜歡，也不喜歡果兒跟昭昭玩冷落他。凝香勸了幾次不管用，想通過兒改正阿南的xing子，沒想到竟把孩子弄哭了，心里別提多難了。

果兒也是知錯了的，連續被娘親推了兩下，乖乖走過去，笨拙地哥哥腦袋，“哥哥疼不疼？”

阿南低著腦袋搖搖頭。

果兒回頭看娘親。

凝香比劃了一下眼睛。

果兒機靈地笑了，坐下去，給同樣坐著的哥哥眼淚，“哥哥別哭了。”

妹妹臉上還掛著淚疙瘩呢，阿南瞅瞅妹妹，想到妹妹也挨了娘親的打，心疼了，用力吸了吸鼻子，剛想眼淚，鼻子那突然冒出了一個大鼻涕泡。

凝香差點笑出聲，及時別開眼。

果兒好奇地盯著哥哥的鼻涕泡，還沒弄明白這個大泡泡是怎麼來的，泡泡破了。

“哥哥流鼻涕了！”果兒恍然大悟，拿出自己的小帕子給哥哥。

阿南臉蛋紅紅的，他六歲了，知道流鼻涕不好看。

果兒一點都不覺得掛著鼻涕的哥哥丑，也不嫌哥哥臟，特別認真地幫哥哥。

凝香適時道：“阿南還生妹妹的氣嗎？”

阿南鼻子下面，確定gāngān凈凈了，吸了下鼻子，搖頭，看著果兒道：“是我不好，弄哭妹妹了。”

“過來。”凝香兒子。

阿南跪著蹭到了娘親跟前。

凝香扶著男娃肩膀，拿出帕子住他鼻子，讓他用力，剛剛分明還沒流gān凈。

娘親這麼溫，跟以前一樣喜歡他，阿南終于想明白了。

他跟妹妹犯了錯，娘親才打他們的，不是不喜歡他才打的。

“好了，娘親給你們倆洗洗臉，咱們去院子里找昭昭玩好不好？”完鼻子，凝香溫地看著阿南，“昭昭最小了，阿南是大哥哥，得讓著昭昭，你看舅舅，他就喜歡你們仨是不是？果兒都知道讓著昭昭，阿南懂事了，對不對？”

阿南第一次誠心地點頭。

“我就知道，娘的阿南最乖了。”凝香獎勵地狠狠親了兒子一口。

阿南害地笑了，回頭瞅妹妹。

果兒沒看哥哥，小丫頭杏眼盯著鼻頭，努力要弄個鼻涕泡出來呢。

兒傻乎乎的，凝香無奈地搖搖頭，問阿南：“妹妹真傻，是不是？”

果兒聽見了，盯著哥哥。

阿南朝妹妹笑，“妹妹不傻。”

果兒很滿意，跑過來親了好哥哥一下，親完了嘿嘿地笑。

☆、第 197 章

素月與昭昭搬到了陸家隔壁。

是寡婦，為了避嫌，兩家院子中間砌了墻，果兒找昭昭不方便了，每天顛顛顛跑出自家大門繞到昭昭那邊，有時候陸家門口也會突然跑進來昭昭的小影，姐妹倆關系別提多好了。阿南跟妹妹吵了一架，現在接納了昭昭，每天在院子里看著們玩。

男孩子哪能天天跟小丫頭們玩呢，凝香跟陸商量，早點讓阿南上學。

陸同意了，說等阿南過完生辰再安排，可阿南不愿意，平時還算聽話的孩子，跟爹爹犟了幾次依然得不到爹爹允許，阿南竟然躺到地上打滾了，死活就是不肯去，氣得陸險些給他一腳。

被凝香及時攔住。

阿南抱著娘親嚎啕大哭，凝香心，想想弟弟八歲開始念書，決定再等兩年。

可以繼續留在家里跟妹妹玩，阿南不哭了，卻記得爹爹發火的樣子，好幾天都不搭理爹爹。

明天就是阿南的生辰了。

男娃還跟爹爹耍氣呢，陸倒想繼續陪兒子冷戰，架不住凝香總催他，這天早飯後，陸沉著臉問兒子想要什麼禮。

阿南看爹爹一眼，端著碗喝粥，假裝沒聽到。

“阿南，爹爹問你話呢。”凝香咳了咳，看著兒子道。

阿南瞅瞅娘親，終于肯開口了，看看吃完飯就要去學堂的舅舅，認真道：“我想要筆。”

妹妹喜歡看舅舅寫字，阿南也想學，而且阿南覺得，他在家里學好了，就不用去學堂讀書了。

要筆說明好學，兒子有志向，陸高興了，拋開那點不快，提出今天帶孩子們去鎮上逛。

凝香有孕在，不適合坐驢車顛簸，告訴陸要買什麼，笑著將大大小小的送上了車。

陸出發沒多久，陸言回來了。

凝香驚喜地迎了出去，“不是說明天回來嗎？”

孩子們過生辰，陸言總會想辦法回來。

陸言笑道：“這幾天茶行不忙，三爺提前給我放了假，阿南他們呢？”

家里太安靜了。

凝香邊往里走邊解釋，說完好奇問道：“最近不忙，那你親是不是也可以多放幾天假？”

陸言與周玉的婚期定在四月中旬，小兩口雖然會搬到城里住，但喜宴是在陸家擺的。

“看qíng況吧。”提到娶媳婦，陸言忍不住笑，然後道：“對了嫂子，三爺說他喜歡阿南，明天也來咱們家湊湊熱鬧，可能會帶上大姑娘。”

大哥買了吳家的果園，每年都會送幾筐果子給吳家，他在吳家做事，兩家的關系漸漸切起來，當然主要是跟吳明舉。吳老太爺鮮出門走，至于吳家大爺二爺，看不上他們。

“那我讓你大哥明早再去多買點菜。”家有貴客，酒席當然得辦得盛些。

回頭凝香囑咐翠丫把前後院又收拾了一番，下午素月來做客，見翠丫忙得熱火朝天的，問了一句。得知吳明舉要來，憶起去年在果園吳明舉對好像還有些心思，素月不便跟凝香說實話，就道：“他是外男，那我就不來了，讓昭昭過來吃好了。”

凝香不同意，勸道：“他們男人在新房吃，咱們眷在老房吃，本撞不上，你瞎擔心什麼？”

條件不好時，農家都是整治一桌酒席，頂多每樣菜稍微多做點，撥出來一些，等男人們吃完了，人孩子再上桌。現在他們家有錢，飯菜直接做的是兩桌的，男分別用，兩不耽誤。

素月想想也是，就答應了下來。

其實孩子生辰不是大事，陸家沒打算請親戚的，連二房都沒，請素月過來，是素月娘倆孤零零的，過來一起熱鬧下而已，正好有昭昭這個阿南果兒的小伙伴。算上吳明舉叔侄倆，大大小小的飯桌上一共十二人，翠丫一個人忙不過來，凝香行不便，素月就提前過來幫忙準備飯菜。

在老院做飯。

吳家的馬車到了，凝香同素月說了聲，這個主人也出去迎接了。

陸哥仨，凝香與阿桃領著孩子們。

“你們家旁邊何時多出了三間房，我們差點找錯地方。”下了車，吳明舉沒有急著進門，看看素月的房子，十分納罕地問陸。

“我們家的！”昭昭牽著果兒的手，脆脆地道。

吳明舉低頭看，對上小丫頭酷似娘的狐貍眼，心跳了一下。

陸給他介紹，“這是隔壁家的孩子，昭昭，三爺去屋里坐吧。”

吳明舉點點頭，跟著陸哥仨走了。

吳婷是姑娘，跟著三叔來除了兒家的一點點小心思，主要還是家里沒趣，又喜歡阿南果兒，因此凝香請去老房阿桃的屋里坐，吳婷看看準備留在院子里繼續玩的孩子們，提議讓凝香去忙，陪孩子們玩。

凝香便沒有再勸。

果兒見人多了，要玩捉迷藏。阿桃阿木阿南果兒昭昭，算上吳婷，六個人了。

果兒昭昭肯定要藏的，剩下四個猜手心手背，吳婷運氣不佳，上來就得當鬼。

走到墻頭閉著眼睛數數，孩子們四散跑開。

凝香站在老房門口看熱鬧，輕聲同素月道：“吳家大姑娘可真喜歡孩子。”

素月系著圍在切菜，笑而不語。農家日子苦些，起居沒有城里便利，但是住著真舒服，總算明白重生後，凝香為何心心念念惦記著要回家了，這樣平淡卻無憂無慮的日子，該慶幸自己有生之年還能會到。

吳婷數完了，看到凝香，找完前院沒找到人，先來老院找。

阿木藏在了這邊，被抓到了。

阿南阿桃藏在後院，也被抓到了。

就剩果兒昭昭兩個去哪兒都無所顧忌的小丫頭。

吳婷著頭皮，去陸家新房找，西屋沒人，東屋門簾掛著，傳出了男人們的高談闊論。

雖然自家三叔就在里面，吳婷還是不好意思進去。

站在西屋門口猶豫呢，對面門簾挑開，陸定走了出來。十七歲的年，個頭又高了，桃花眼顧盼生輝，特別是他面容淡漠，那雙眼睛看過來，反而更讓人覺得他好像格外關注了自己，看得小姑娘心慌慌的。

吳婷紅了臉，剛要看向一側，陸定忽然朝後使了個眼。

吳婷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陸定以為沒明白，朝走了兩步，低聲道：“都在里面。”

吳婷臉上飛霞，小聲道謝，垂眸往前走。

陸定忽然抬起手臂攔在前面，幸好吳婷及時剎住了，否則肯定要撞上。

疑地抬起頭，臉依然燙得厲害。

“你先去前院待一會兒吧，臉太紅了。”陸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本正經。

一句話說得吳婷臉上快冒火了，迅速低頭，尷尬地解釋道：“我，我找了半天，有點熱……”

不解釋，他肯定要誤會吧？

陸定低低嗯了聲。

吳婷飛快轉，去前院“冷靜”了。

陸定重新回了東屋。

里面陸言坐在板凳上，陸站在柜前，給藏在里面的兒擋著門，吳明舉坐在西炕頭，歪坐著，背靠墻壁，昭昭就貓在他寬闊脊背與墻壁中間的角落。見陸三叔回來了，昭昭冒出腦袋，機靈地看了過去，“三叔，人呢？”

對陸家兄弟的稱呼有點，管陸姨父，管陸言三兄妹就隨了阿南果兒，叔叔姑姑。

“去前院了。”陸定“喝水”回來，低聲回小丫頭。

昭昭嘿嘿地笑，重新躲在“三爺”後，見三爺的胳膊放下去了，小丫頭自來地提著男人袖讓他把手放大上，多幫擋著點。

吳明舉回頭瞅瞅，笑了起來。

陸無奈道：“孩子沒大沒小，怠慢三爺了。”

吳明舉搖搖頭，朝灶房揚了下下，“我跟婷婷一樣，都喜歡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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