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你怎麼辦？”素月握住他手，落了淚，再怎麼說，這是兒的爹爹。

“我是男人，只要你們娘倆安全了，我就天不怕地不怕。”裴景寒從容地笑，低頭親的眼淚，“哭什麼，這只是最壞的打算，可能沒幾天我就接你們娘倆回來了。”

“好，這是你說的，你不來，我就告訴昭昭，說你有了新歡，不要我們娘倆了……”

素月靠在他懷里，泣不聲，眼淚一串串地涌出來，打了他膛。

☆、第 194 章

“姐姐，我出去玩了。”

吃過早飯，有村南的伙伴來找阿木，阿木讓他們在院子里等著，他跑進屋知會姐姐。

冬學堂就放假了，讀書的孩子們終于也可以盡qíng地玩了。

凝香坐在炕頭教果兒數數呢，聞言看向坐在對面的阿南，“阿南也跟舅舅去吧？”

阿南想都沒想，搖頭。

“我去！”哥哥不去，果兒不想數數，穿著小棉襖往炕沿前爬。

阿南著急了，求助地看向娘親。

阿木也張地看向姐姐，他們大孩子玩，帶上阿南還湊合，哪有帶小丫頭的？

只有果兒傻乎乎的，沒看出哥哥想留，舅舅不想帶。

凝香笑著將寶貝兒拉了回來，抱在上哄，“果兒在家陪娘，舅舅他們淘氣，扔土疙瘩玩，砸到果兒怎麼辦？”好像兒額頭真的被土疙瘩砸了個包似的，輕輕了，然後悄悄遞給阿木一個眼神。

阿木嘿嘿地跑了。

不過幾個孩子沒有玩土，而是踢棉花包玩，在地上畫一個圈，一個人站在里面，一個人往圈里扔棉花包，圈里的孩子努力將棉花包踢到遠。分散在外面的孩子努力接住棉花包，接不住，就是踢球的孩子贏了，從圈里走向落在地上的棉花包，一步步丈量，累計步數。

跑跑跳跳的，冬天好像都不冷了。

忽然有個孩子指向街頭：“你們看！”

孩子們都看了過去，阿木也好奇地轉過腦袋，就見一個披頭散發的人抱著一個裹著棉被的孩子，一步一步很是艱難地朝他們走來。頭發太，遮擋了臉，阿木看不清，同其他孩子一樣，茫然地疑地盯著。

人從他們邊經過，帶著孩子大人們的目，拐了個彎，朝北面走去。

七八歲的孩子，好奇心比什麼都qiáng，同伴們打著眼，遠遠地跟在後面，想要看看這個奇怪的人要去哪里。阿木覺得這樣好像不太好，但伙伴們都去了，他也就跟著，其實他心里也想知道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走著走著，快到姐姐家了。

而那個人，竟然朝姐姐家走去，還進了白日里敞開的大門！

伙伴們都看向阿木。

阿木比他們還震驚，因為人看著有點害怕，阿木想到了小時候大伯母嚇唬他的拍花子，阿木怕姐姐姐夫在屋里待著看不見，嚇得拔跑進姐姐家，大聲朝里面喊，“姐姐姐夫，有人來了！”

天冷，大多數農人都是在屋里待著的，聽到阿木的聲音，陸定阿桃翠丫從老房趕了出來，陸凝香夫妻倆也疑地出了屋，阿南留在炕上看著果兒。

“你是什麼人？”陸擋在凝香前，皺眉質問快要走到灶房門口的人。

凝香太悉素月的形，恰好這人懷里也抱著一個孩子，就在有了懷疑卻不敢相信時，那人突然抱著孩子跪了下去，失聲哭了起來，“凝香，侯府將我們母趕出來了，我無可去，求你收留我吧！”

正是素月的聲音。

看著好姐妹láng狽凄慘的樣子，凝香心都要碎了，趕上前去扶，素月卻沒有力氣站起來了，拼力將兒塞到凝香懷里。昭昭哭了一路，才睡著不久，此時被弄醒，又聲嘶力竭地哭了起來，“爹爹，別打娘！”

凝香雖然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卻淚如泉涌，讓陸抱素月，擔心昭昭凍了臉，快步進了屋。果兒認得自己的好姐妹，看昭昭哭得那麼傷心，不知為何跟著害怕，也仰起腦袋嚎啕大哭起來。

一時間，陸家真是炸開了鍋。

陸抱著素月進屋，想平放到炕上，素月後才到炕，人就打了個激靈。陸聽著昭昭的哀求，猜到素月上有傷，便將素月面朝下放到炕上趴著，扭頭打發跟過來的陸定去請郎中，然後他走到門口，對凝香道：“我去燒水，你檢查檢查上。”

“阿桃你照顧昭昭，阿南你哄妹妹。”凝香手忙腳，顧不上兩個哭啼的孩子，放下門簾關好門，趕檢查素月。開厚厚的夾襖，就見素月子後面已經見了紅，兩朵梅花似的一點點，可是褪了子，里面就……

至挨了十板子。

素月昏了過去，凝香無法詢問事qíng經過，只能先鋪好被子，了素月子，再在傷口上方支個簡單的架子，不讓棉被到素月傷口。蓋嚴實了，素月拿起梳子替素月梳頭，再用溫水打的帕子給凈面。

郎中還沒來，凝香看看靠在哥哥懷里小聲搭的兒，果兒大昭昭半年，講講道理稍微好哄點，而昭昭今早的驚嚇太大，依然哭個不停。凝香接過小家伙，一邊輕輕地拍打一邊抱著昭昭在地上轉圈，聲哄：“昭昭不哭，娘親沒事的。”

或許的懷抱與娘親的有些像，昭昭漸漸止住了哭勢，哽咽了一會兒，搭搭地訴苦，“爹爹打娘，爹爹打我……”

爹爹想將扔到地上，娘親將搶了過去。

記起爹爹憤怒的眼睛，昭昭又哭了。

~

郎中替素月號脈，說是外傷嚴重，底子沒壞，好好靜養一段時間便可，然後開了外敷用的藥方，陸定去送郎中回鎮上，順便抓藥。

素月醒來時，昭昭果兒都睡著了，并排躺在炕里面，蓋著果兒的小棉被。

凝香讓陸領著阿木阿桃阿南三個大孩子去西屋待著，搬把板凳坐在炕沿前，哭著問素月，“怎麼會這樣？他為何打你？”

裴景寒就算不在乎素月，他怎麼能連兒都不要了？

素月苦笑，看著凝香關切痛恨的臉，不想說謊，可為了兒的周全，必須騙凝香。

“昭昭不是他的骨ròu，是我在西北同旁人生的，昨晚事qíng敗，世子大怒，要殺了我們，我哭著求他，他大概顧念曾經的舊qíng，顧念這一年多與昭昭的養育qíng，沒有要我的命，打了幾板子，將我們娘倆攆了出來。凝香，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一起經歷過生死的姐妹，有什麼瞧不起的？

凝香止不住淚，泣著問，“你為何那麼傻？為何要……”

“現在說那些還有什麼用。”素月朝炕里頭偏過頭，語氣充滿了懷念，“如果我說，那個人對我如陸對你，你會懂嗎？”

凝香驚住。

這麼說，素月在西北，遇到過一個真正喜歡的人？

“那他人呢？”凝香氣憤地問，“你懷了他的骨ròu，他為何不想辦法帶你走？”

“他死了，死在了戰場上。”素月閉著眼睛，眼角落下一串淚，“凝香，我都告訴你了，你愿意收留我這個聲名láng藉的人嗎？”

“別說傻話，我早就說過，只要你愿意，咱們就是親姐妹，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凝香幫了淚，低聲承諾道。

“陸不答應怎麼辦？”素月轉過頭，打趣地看著，臉蒼白，笑得弱可憐。

“他不答應，咱們倆就回我們家去，帶著阿南阿木果兒昭昭，讓他自己過。”凝香努力活躍氣氛道。

“阿南又不是你生的。”素月無奈地看著。

“那阿南也愿意跟著我。”凝香自信地笑。

一個人，被男人逐出家門，還是以那樣不恥的理由，對村里來說是很大的事qíng了。凝香當著素月的面表現地雲淡風輕，心里卻是沒底，確實不在乎素月有什麼樣的名聲，可怕陸介意。

陪素月說了會兒話，凝香去西屋找陸，打發了孩子們，小聲對陸說了實話。

他是一家之主，不可能瞞他。

“素月昭昭太可憐，咱們收留吧？”凝香其實很真正地求陸什麼，因為知道這次很為難陸，偏偏又無法不管素月娘倆，凝香忍不住哭了，怕自己的丈夫不同意，也怕他同意了，心里卻厭煩這個不停給他找麻煩的妻子。

哭得可憐兮兮，好像他馬上就要拋棄，陸心疼又納悶，抱住給淚，“你怕什麼？”

“我怕你嫌我麻煩。”凝香再也憋不住，埋在他懷里嗚嗚哭了起來。

“不嫌，你再揀兩個人回來我也不嫌，咱們家又不是沒錢。”媳婦哭這樣了，陸哪還敢出一點點嫌棄，低頭瞅瞅，咬耳朵：“好了，再哭我可真要生的氣了，突然跑過來，嚇哭了我兒，現在又把我媳婦招惹哭了。”

凝香瞬間破涕為笑，眼淚，抬頭看他，杏眼霧蒙蒙的，“你對我真好。”

“誰讓你是我媳婦。”陸親親鼻子，眼里的溫似水，實實地將圍繞。

~

鎮遠侯府。

裴景寒怒氣沖沖地回來，同時帶回了素月人昭昭不是他骨ròu的消息。

老太太氣得差點昏死過去，侯爺裴政更是要抓住素月娘倆打死，杜氏是知道兒子的計劃的，配合著演戲。老太太丈夫要抓人，也說抓，裴景寒將素月娘倆比喻畜生，說養出了qíng，眼不見為凈就夠了，不愿再殺人，杜氏又覺得有道理，站到了兒子這邊。

裴政心里惦記著朝廷，既然兒子都愿意忍了，他便沒有追究。老太太想想昭昭的可，到底上了年紀，提不起勁頭喊打喊殺。

向來得寵的小妾辜負了他，裴景寒再度寵起沈悠悠來。

沈悠悠不必親自手便除了一個心腹大患，高興地不得了，掩飾住幸災樂禍的心思，想方設法討好起裴景寒來，夫妻倆日子過得里調油，比新婚時還甜，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裴景寒才會著夜，想素月，想他的兒。

他由衷地盼三皇子登上大位。

可臘月初的一晚，皇宮里還沒傳出任何消息，鎮遠侯府突然被夜襲而來的錦衛團團圍住，水泄不通。第二日，京城終于變了天。

先皇駕崩，二皇子蕭珞登基，頒布先皇詔，稱三皇子勾結鎮遠侯府暗殺二皇子、毒害先帝，意圖造反，如今罪證鑿鑿，三皇子幽宮，終不得出，鎮遠侯府裴政、裴景寒父子斬首，未滿十六的裴景潤及侯府眷發配邊關。

消息傳到東林村，素月怔怔的，凝香卻暈倒了。

陸抱著昏過去的妻子，愣了愣，才著急地命陸定快去請郎中。

☆、第 195 章

凝香做夢了。

夢到了裴景寒。

夢見他站在夫人的院子里，意味深長地問想不想去冷梅閣做事；夢見他拿出一條紅珊瑚手串，問喜不喜歡；夢見裴景寒帶著與素月去游山玩水，夢見他抱著yù行不軌，夢見裴景寒站在斷崖下，冷冷地著。

而這個男人，死了，或許還，間接地死在了手里。

凝香恨過裴景寒，在絕地想要回家的時候。當回到鄉下，當與陸生兒育，時間淡化了對裴景寒的怨恨，畢竟裴景寒最終還是放過了。偶爾想起侯府的生活，裴景寒只是曾經伺候的舊主，一個風流倜讜的權貴子弟，怨恨淡了，剩下的是朝夕相培養出來的qíng。

無關qíng，就是一種qíng，因為份，他們絕不是朋友，可也不是單純的主僕，因為知道，普通丫鬟犯錯，裴景寒會打會罵，與素月犯錯，裴景寒不會真的罰們，包括的贖，不也是倚仗了這一點嗎？

但那個在qíng上三心兩意卻算得上好伺候的舊主，死了。

從此這世上，再也沒有一個裴景寒的人。

不是親朋好友，說不上多傷心，沒有海深仇，肯定也不會痛快，凝香心里，更多的還是一種悵然。好歹相識一場，怎麼就死了？他還那麼年輕，他剛在戰場打過勝仗，是個好將軍，他還是昭昭的爹爹……

不對，昭昭是素月與旁人生的兒，裴景寒前不久才打了素月，將他們娘倆趕了出來。

口好像沒那麼難了。

有自責，但當時與陸不救那個人，死的就是阿南，是他們陸、徐兩家子。

這世上，生死面前，誰不想著自己？

也許這就是命吧，上輩子與素月因裴景寒而死，這輩子裴景寒……

凝香頭疼，不想再找理由減輕自己對裴景寒的疚，人死如燈滅，過去的，就過去罷。

還有的路要走，與陸的，與孩子們的。

“哥哥，娘怎麼還不醒？”果兒坐在娘親旁邊，盯著娘親的臉，杏眼黑白分明。

“娘累了，妹妹小點聲。”阿南看著娘親的肚子，很是興，他聽得懂大人的話了。

昭昭坐在果兒旁邊，懂事地抿著小，不吵香姨睡覺。素月站在炕沿前，心qíng復雜地看著已經開始習慣陸家眾人的兒。孩子太小，容易害怕也容易哄，陸家玩伴多，昭昭很快就忘了打娘親的爹爹，更不知道，的爹爹……

素月仰起頭，將眼淚憋了回去。

的兒沒了爹爹，真的沒了。

為了兒，素月這輩子都不打算告訴兒真相。

兒長大了，會以為這個娘親不守婦道，可能會恨，但兒會很安全。

對不公平，對如命的裴景寒更不公平，但素月相信，裴景寒與一樣，心甘qíng愿。

什麼，都不如兒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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