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陸無于衷，抓起紗布堵住他傷口，幫他止。

“你們家幾個孩子？”蕭珞疼，聽院子里有孩子玩鬧聲，他沒話找話，試圖轉移注意力。

“你的手下沒告訴你？”陸嘲諷地道。

“嗯，記起來了，三個。”蕭珞回想那天車上看到的孩子，似乎兩個男娃一個娃。

其實陸家有四個孩子，阿桃也還小，陸不知道他算了誰，也不打算提醒，等蕭珞止住了，陸灑了些家里常備的傷藥上去，替他包扎後，看著染紅了的水盆道：“東西先放屋里，晚上我再潑了。”

“給我一條巾子，gān凈的，我把臉。”蕭珞是個gān凈的人，現在旁的顧不了，他得先臉，又是汗水又是水，他難。

凝香就站在灶房里聽著，聞言幫他打了一條巾子，從門簾後面遞過去。

陸接過來，jiāo給蕭珞。

蕭珞看看巾子，確認還算gān凈，仔仔細細了番臉。

陸盯著他，想起來了，皺眉道：“你是……”

“知道太多不是好事。”蕭珞放下巾子，一臉高深。

陸抿了抿，替他鋪好被子擺好枕頭，帶上門出去了，為免孩子們跑進去發現屋里有人，陸給西屋上了鎖，門簾一放，除非挑開門簾，否則誰也注意不到這里的異樣。

凝香擔憂地著他。

“沒事，一切有我。”陸握住手，低聲安道。

晚飯做的是粥，翠丫現在對陸家一家人飯量把握的很好，大家都吃飽了，大概只能剩下一點點。為了給蕭珞留出晚飯，陸不得不吃了一碗，剩下一盆底的粥，凝香很自然地放進鍋里，看著陸道：“給你溫著，晚上了再吃。”

陸點點頭。

阿南瞅瞅爹爹，耷拉下了眼簾。

吃完晚飯就要睡覺了，陸定阿桃先去了老院，阿木像往常一樣跟姐姐多待了會兒，見炕上果兒打起了哈欠，他阿南道：“咱們也去睡覺了。”

阿南著娘親，今天遇到壞人了，他有點害怕，想跟娘親睡。

凝香笑著將阿南抱到炕上，回頭對弟弟道：“今晚阿南跟姐姐睡了，阿木先回去吧。”

外甥時常撒個，阿木習以為常，乖乖走了。

陸把南北門cha上，凝香給孩子們洗臉洗腳丫子，他盛出一大瓷碗的粥端到西屋。蕭珞這幾天被人追得哪有好好吃過飯，如今有的吃就滿足了，沒有嫌棄農家的糧，端起碗喝了個底朝天。

他夠豪慡，沒有斤斤計較，陸看他稍微順眼了點。

“這幾晚都讓阿南陪我睡。”喝了粥，蕭珞看著陸道。

陸對他那點好瞬間dàng然無存，盯著蕭珞看了會兒，沉聲道：“如果你不放心，怕我晚上通風報信去，那我跟你睡一屋，阿南太小，哭鬧起來對你無益。”

“我只要阿南，你是他爹，還哄不好一個孩子？”蕭珞寒著臉道，打定了主意。

他對不起馮蘅，他想看看的孩子。

陸顧忌他的手下，不敢太得罪他，對視兩眼，轉去了東屋。

兩個孩子剛剛躺下，果兒睡在最里頭，阿南抱著妹妹，凝香跪坐在旁邊哄他們。陸挑簾進來，見兒還醒著，暫且沒提蕭珞的意思。等果兒睡著了，陸才爬到凝香另一邊，輕聲喚隔壁被窩背對他躺著的阿南。

阿南困了，但是還沒睡著，聞言扭頭。

“阿南過來，爹爹抱抱你。”

阿南眼睛，搖了搖腦袋，“我抱妹妹睡。”

“爹爹有話跟你說。”陸心疼又無奈地道。

凝香聽出不對了，輕輕了陸，天黑了不好好睡覺，他要跟阿南說什麼？

阿南瞧見娘親了，乖乖爬了起來，替妹妹掩好被子，才往爹爹那邊挪。陸掀開被子接兒子，阿南不要，小腳一到爹爹娘親中間，泥鰍一樣躺了下去，練地鉆到娘親香香的懷里，拿後腦勺對著爹爹。

凝香抱住小家伙，疑地看著轉過來的陸。

屋里燈還沒chuī。

陸，再兒子腦袋，低聲道：“阿南，爹爹在西屋柜子里藏了十兩銀子，爹爹怕那個人咱們家的錢，晚上你去那邊睡，替爹爹看著他行不？”

讓他跟壞人睡一屋？

阿南本能地往娘親懷里，扭頭看爹爹，眼里流出明顯的不愿意，“爹爹去看著。”

“爹爹得保護娘親妹妹，萬一有別的壞人來搶娘親妹妹，爹爹打得過他們。阿南聽話，等壞人走了，爹爹把那十兩銀子給你，你想給妹妹買什麼就買什麼，爹爹不管。”陸大手握住凝香的，示意別cha言，溫地哄阿南。

阿南不想去。

他想保護娘親妹妹，可男娃看看爹爹在外面寬闊的肩頭，又明白自己打不過壞人。

“壞人拿刀子扎我……”

阿南哭了，鉆到了娘親懷里，眼淚很快打了凝香襟。

凝香心疼地不行，才要說話，陸用眼神制止了，湊過去，笑著拍阿南道：“不會，爹爹警告他了，他再敢欺負阿南，爹爹就不給他飯吃。他說了，只要阿南不哭不告訴別人他在西屋，他就不欺負你，阿南聽話啊，明天一早爹爹就接你回來，白天你還跟妹妹玩。”

阿南聽懂了，可他就是害怕壞人，埋在娘親懷里不吭聲。

凝香心都碎了，但知道，陸肯定也是沒辦法才這樣的。

“阿南乖，你幫娘親看著他，明天娘給你做豆沙包吃，放特別多的餡兒，阿南不吃皮，娘也不說你，讓你爹爹吃皮，餡兒都給阿南跟妹妹。”

輕輕拍著懷里的男娃，凝香聲哄道。

阿南咽了咽口水，他吃娘親做的豆沙包，只吃餡兒。

“娘抱我去……”阿南委屈地道。爹爹讓他去的，阿南現在不想理爹爹。

陸一點都不生氣，坐起來，將兒子的小裳夠了過來，夫妻倆一起幫兒子穿。

都收拾好了，陸抱著一團被子，凝香抱著阿南，跟在他後面去了西屋。

蕭珞平躺在被窩里，一不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

陸上炕鋪被子，凝香拍拍抱著脖子趴在肩頭的兒子，鼓足勇氣看向蕭珞，低聲求他，“阿南還小，求你別嚇到孩子。”

“不會，我只是不敢一個人睡覺，阿南給我作伴，我還要謝謝他。”見男娃警惕地瞥他，蕭珞出一個自以為十分親切的笑容。

他笑出花來阿南也不喜歡他，立即扭過了頭。

蕭珞尷尬地垂下眼簾。

陸鋪好被子下了炕，凝香將阿南放了進去，阿南拉著娘親，淚眼汪汪的，“娘拍我睡覺……”

忘了自己過來是看著壞蛋的了。

凝香哪舍得拒絕，那邊蕭珞對上陸憤恨的目，老老實實朝里面翻過。凝香這才上炕，躺在被窩外面拍阿南，陸在旁邊守著，哄得阿南不安地睡著了，凝香才不舍地回了東屋，留下陸警告蕭珞。

“去吧，我傷一個孩子有什麼用。”蕭珞不耐煩地逐客。

陸這才離去，出去前也拎走了油燈。

屋里黑漆漆的，蕭珞養傷要，不想再折騰自己下地去找火折子點蠟燭，就先睡了，第二天天沒大亮就醒了，睜著眼睛對著屋頂發了會兒呆，記起這幾日的事qíng，蕭珞慢慢轉過，看一側被窩里的阿南。

阿南習慣朝右側睡，背對他，夜里睡得不安穩了，被子掩得不嚴實，脖子肩膀都了點。天涼的，蕭珞想幫孩子掩掩被子，手過去，忽然瞥見男娃脖子上套著紅繩，蕭珞也是太閑了，無聊，撥開阿南頭發，慢慢地往上提繩子。

蹭啊蹭的，扯出來一塊兒玉佩。

天昏暗，但蕭珞離得近，所以他看清楚了玉佩的紋絡。

手忽然就松開了，蕭珞盯著悉的玉佩，往事cháo水般涌上腦海。

他策馬chūn游，路遇馮蘅上香歸來被混混欺凌，英雄救，人芳心暗許。

他設計幾次偶遇，最後在一場細雨中，在一艘烏篷船上，要了馮蘅的清白。

要了，但沒有留在，怕得就是懷孕，只在臨別前，送了一枚玉佩給，當做信。

屬下懷疑阿南可能是他的孩子，他因為弄在了馮蘅外面，認為絕不可能，可是，馮蘅為何要將這枚玉佩留給阿南？他辜負了馮蘅，馮蘅應該恨他才對，怎麼會將負心人的東西jiāo給兒子佩戴，除非……

再看阿南，蕭珞心跳加快，艱難地撐起子，小心翼翼地將阿南轉了過來。

五歲的男娃還在睡著，小小的眉頭皺著，像是做了噩夢。

蕭珞仔細打量阿南的五，回想陸的，沒有任何相似之。

莫非，這孩子真是他的種？

☆、第 192 章

蕭珞還想看看阿南，東屋陸醒了，聽到那邊開門的靜，蕭珞迅速放好阿南的玉佩，仰面平躺，在陸推門而時，眼警惕地了過去。

“天亮了，我抱阿南回去。”陸低聲解釋道，眼睛看著兒子，孩子太小，這一夜他都沒睡好，怕阿南哭。

蕭珞默許。

陸走到炕沿前，想要連人帶被子抱阿南起來，阿南剛剛被蕭珞轉了個，現在又有人來擾，忽然就醒了，睜開眼睛，先看到了爹爹。

“阿南乖，爹爹抱你去找娘親。”陸彎著腰，極其溫地哄道。

阿南困倦地眼睛，瞥見炕頭的壞人，立即想起了昨天的事qíng，也不怕冷，著急地只穿著中爬了起來，手抱爹爹的脖子，“我要娘……”

陸也就不再管那被子，穩穩抱起兒子，大步去了東屋。凝香也醒了，看到兒子過來，連忙掀開被子，阿南練地往娘親懷里鉆，從來沒有如此急切過。凝香笑著抱住小家伙，掩好被子輕聲問他，“昨晚他欺負你了嗎？”

阿南搖搖腦袋。

“那阿南再睡會兒，娘拍你。”凝香欣地道。

阿南還困呢，埋在娘親懷里睡著了。

西屋陸替蕭珞換了一次藥，倒了一次夜壺……鎖好門讓他自己待著，不管他了，自家人去睡回籠覺。

蕭珞默默地躺著，腦海里全是阿南抱著陸喊爹爹的樣子。

那麼漂亮的男娃，極有可能是他的兒子。

他蕭珞也有後了。

激老天爺的同時，蕭珞越發愧對馮蘅，欺騙了那樣一個弱似水的子。

然後悔有什麼用？

人已經死了，他終究是負了。

~

天亮了，凝香特意帶著孩子們去老院玩，遠離蕭珞。

只是沒過多久，管平帶著牛牛來串門了。

牛牛三歲了，最是好貪玩的時候，他常常過來串親戚，跟阿南果兒都，南北院這跑那跑一刻都不消停。果兒天天在家跟哥哥玩，當然對隔段時日才見面的表哥更好奇，便追著牛牛跑，阿南在他們倆面前立即變了大孩子，不用娘親囑咐，主與姑姑阿桃一起看兩個小小家伙。

陸在後院劈柴，也是看著西屋。

凝香將管平請到東屋炕上坐，想跟聊些家常，管平卻關好門，牽著凝香走到遠離門口的柜角落，低聲道：“昨晚世子找我了，jiāo代咱們替他做一件事。”

按道理，與凝香都是自由，裴景寒不能再以主子的份使喚們，可們不聽話，裴景寒有千百種方法不讓們好過，本沒有選擇。

正是明白為平民百姓的悲哀，凝香連生氣憤怒的閑心都沒有，皺眉道：“他用咱們做什麼？”

裴景寒底下能人那麼多，派誰不行，非要找們兩個當了娘的農家媳婦？

此事裴景寒再三要求保，謹慎起見，管平湊到凝香耳邊，低聲解釋了起來：“……對方是誰，為何抓捕，世子沒有告訴我任何qíng，只讓你我以串門的方式尋找蛛馬跡，你若是有了消息，過去告訴我，我與世子聯系，三天為限。”

凝香心中掀起了驚濤駭làng。

蕭珞的仇家竟然是裴景寒？

也就是說，此時將蕭珞jiāo給裴景寒，蕭珞逃逸在外的屬下會尋機報復與陸家，可背著裴景寒收留蕭珞并放虎歸山，一旦裴景寒得到消息……

凝香不控制地打了個寒。

個子矮，管平說話時又偏著頭，因此只覺到了凝香的抖，沒有看到凝香眼里深深的恐懼，等轉過來觀察凝香時，凝香眼里雖然還有恐懼，卻已經是余波了。

管平只當凝香膽小，遇事就害怕，不由放聲音，握住手道：“你別怕，咱們按照他的吩咐行事，不會出事的。”

凝香點點頭，有些心神不寧地道：“我努力想辦法，只是這事，你別告訴陸，他不喜歡……”

“我懂。”管平笑著道。瞞著徐槐是怕徐槐擔心，凝香瞞著陸則是怕陸吃味。

正事談好了，管平提出告辭，凝香客氣地留與牛牛在這邊吃，管平沒應。

送走娘倆，凝香囑咐阿桃看著阿南果兒，把陸到後院櫻桃樹下說悄悄話。

關系到兩家人的安全，凝香怎麼可能瞞著陸？

事到如今，他們必須在裴景寒與蕭珞中間做出選擇。

凝香心如麻。

幫裴景寒，蕭珞那邊報復，徐、陸兩家人都完了。

幫蕭珞，裴景寒報復，有素月在，凝香覺得只要不是天大的事，裴景寒應該不會太狠地懲罰他們，退一步講，便是裴景寒狠心殺了他們兩家，與蕭珞那邊的報復是一樣的。可如果裴景寒與蕭珞是你死我亡的仇怨，蕭珞逃了，就證明裴景寒會死，不說裴景寒死前會不會拉他們墊背，素月與昭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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