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昭昭將來肯定比你好看。”凝香歪著腦袋端詳不肯給看的小丫頭，聲夸道。這孩子真是繼承了裴景寒與素月的優點，長大了不定多國天香呢，便是庶出，那也是侯府貴。

素月投桃報李，抱起果兒夸，兩人話題立即轉到了如何養孩子上。

屋檐下忽然傳來長順的一聲咳嗽。

素月笑容微斂，不舍地看向凝香：“時候不早了，我們走了，以後，有機會再見吧。”

話雖如此，哪里有什麼機會？這次回去，就是姨娘了，裴景寒可以帶大丫鬟出門，帶姨娘出門，那就是明著打沈悠悠的臉。裴景寒不會那樣做的，素月也不會恃寵生，公然挑釁沈悠悠。

凝香何嘗不懂得這些道理，穿鞋下地，抱著兒不舍地去送人。

到了門口，凝香將兒jiāo給陸，接過昭昭親了親。

昭昭現在沒那麼抗拒了，仰著腦袋看著，狐貍眼烏溜溜水靈靈，澄澈單純。

“昭昭聽話，長大了要好好孝順娘親哦。”凝香真的舍不得這個漂亮的小丫頭，又親了口，才jiāo給已經上了馬車的素月。

果兒舍不得妹妹，在爹爹懷里著小子要跟著上車。

素月握著兒的小手朝果兒搖了搖，最後與凝香道別，轉進了車廂。

凝香站在門口送，馬車看不見了，才牽著阿南與陸進了屋。

玩了會兒，果兒睡覺了，阿木阿南去院子里玩耍。

陸不大高興地看著媳婦，“來做什麼？”

凝香厭惡他的臭臉，懶得看他，垂眸道：“只許嚴敬來找你，就不許素月想我是吧？”

裴景寒真想找他們的麻煩，早找上來了，現在彼此都有了孩子，裴景寒對素月也十分地好，怎麼可能還會在意一個農家媳婦？不知道陸到底在氣什麼，更何況今日來的是素月，不是裴景寒。

媳婦繃著臉，陸氣勢低了低，嘀咕道：“現在是姨娘了吧？姨娘還能隨便出門？”

因為素月幫了凝香不，察覺素月可能有危險，陸會心里不安，但在陸看來，凝香這樣不貪慕榮華富貴的姑娘才是好姑娘，素月不肯贖只想當姨娘，陸打心底是看不上素月的。不僅他一人，幾乎所有村里人都看不上姨娘小妾，陸不愿讓村人知道凝香有個為姨娘的好姐妹，怕凝香被素月牽連，惹來閑言碎語。

他抱住耍氣的媳婦，小聲告訴自己的擔憂。

“你放心，沒什麼機會再出門了。”凝香也不想跟陸吵，靠在他懷里，qíng緒低落地道，“我知道你不喜歡素月，可有的難，不是你想的那樣……”

上輩子，素月是被裴景寒這個男人絆住了，一心一意地喜歡他，他要就給。

這輩子，素月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一心報仇。

只有知道素月過的苦，凝香怎麼能疏遠素月？

只求素月是真的放下了，好好地守著昭昭過，一生順遂。

~

紅日將落，裴景寒聽聞素月娘倆終于回來了，立即迎了出來。

“怎麼去了這麼久？”從素月懷里接過睡的兒，裴景寒一手扶下車，不快地道。

“今天凝香侄子周歲，他們去吃席了，我在陸家多等了會兒。”素月早就不怕裴景寒的臭臉了，笑著道，“對了，凝香正月里也生了個丫頭，果兒，長得特別像，可漂亮了，都會爬了，還舍不得咱們昭昭走呢。”

“再漂亮也沒我兒漂亮。”一年未見，又在西北出生死，見慣了金戈鐵馬殺人如麻，裴景寒早看淡了與凝香的那點兒qíng長，眼里只有自己的寶貝兒。

大概是聽到爹爹的聲音，昭昭醒了，小丫頭認生，但那是對外人，看到悉的爹爹，立即笑了，出的牙chuáng。裴景寒再冷的心都被兒笑了繞指，低頭跟兒頂牛牛，狠狠親了口。

在別院住了一晚，次日裴景寒領著娘倆去泰安府外與自己帶回來的五千jīng兵匯合，仿佛從來沒有分開過，浩浩dàngdàng進了城門。

孫子年有為，凱旋歸家，老太太仿佛年輕了十來歲，領著兒媳孫媳到大門口迎接。

裴景寒催馬快行幾步，下馬朝祖母母親行禮，起時朝jīng心裝扮過的沈悠悠笑了下，目帶了點火。小別勝新婚，裴景寒與素月廝守了一年，但那不代表他不想家里的妻，特別是素月先生了兒，裴景寒自覺愧對沈悠悠，打定主意要好好彌補正妻的。

看出丈夫對自己的思念與，沈悠悠含qíng脈脈地斜了他一眼，無聲勸他在人前收斂，隨即向快要到家門的馬車，笑著道：“你快去抱昭昭過來，這是咱們侯府的大姑娘，老太太與母親都很是惦記呢。”

笑得端莊又大方。

老太太滿意外孫的氣度，卻瞪了胡鬧的長孫一眼，但看向馬車時，眼里也有期待。

侯夫人杜氏與婆母是一樣的態度。

不管怎麼說，昭昭都是裴家的骨。

馬車停下，老太太本想讓邊的嬤嬤去接重孫，誰料裴景寒角一揚，親自去接兒了，快得老太太想使眼都來不及。眼看著裴景寒練無比地接過娃娃，笑得是眾人從未見過的驕傲溫模樣，老太太暗暗瞥向沈悠悠。

沈悠悠笑著走到裴景寒邊，認真地端詳庶一番，贊道：“昭昭長得可真好看。”

“額頭下都像我。”裴景寒最聽旁人夸兒，笑著附和道。素月提醒過他，人前別對兒太好，可裴景寒久居人上，怎會連寵兒都畏首畏尾？本沒將那些話放在心上，甚至還覺得素月太謹慎了，又不是兒子。

“就會往自己臉上金，昭昭分明是隨了姨娘。”沈悠悠打趣地嗔道，看著丈夫對這個庶的重勁兒，長袖里的手越攥越。

第一次姑娘的手，第一次親姑娘的，第一次與人親.熱，男之間，第一次占了極大的便宜。沈悠悠認識裴景寒太晚，裴景寒的那些第一次都與無關，唯一能給裴景寒的，就是替他生第一個孩子。

然而這個都被素月搶去了。

趁裴景寒抱兒給長輩們看的時候，沈悠悠皮笑ròu不笑地看向素月，見素月低眉順目本本分分地站在那兒，沈悠悠在心里連續冷笑數聲。現在扮乖了？去年陪裴景寒去西北時，怎麼不乖？

別以為生了兒就可以跟耀武揚威了，不會讓好過的。

包括的兒。

走到裴景寒邊，昭昭白白.的小胖手，沈悠悠眼底寒意一閃即逝。

☆、第 176 章

冬三月是農家人最閑的時候，卻也是天最冷的時候，家家戶戶不睡到日頭高照都不會起來。

可是不起來，不代表就在睡覺，有的夫妻早早醒了東聊西聊，從自家的好事壞事聊到左鄰右舍，有的年氣盛，還在貪吃的階段，忍不住趁孩子們醒前抓膩歪一番。陸家這邊，當翠丫打著哈欠推開西屋屋門時，東屋里頭，陸伴著那聲吱嘎門響，使出了最後一勁兒。

風雨停歇，凝香慵懶地趴了下去，臉上枕頭，腦袋朝右歪。一頭青垂落下來，弄得有些，但凝香不想，閉著眼睛沉浸在那宛如chūn風拂面的舒適覺里，若不是怕被丈夫打趣，凝香都想愜意地嗯一嗯。

“我就說我有分寸，是不是？”

陸低了下去，一手胳膊肘撐著被褥，一手扯了扯被角，不讓冷氣灌進來。這邊掩好了，再掩掩那邊，然後賴皮地著媳婦，鐵臂環住窄小肩膀，下輕蹭微微出汗的後頸，繞到前面的大手自有別的便宜可占。

他人高馬大，山一樣沉，凝香嫌棄道：“下去吧，一會兒要起來了。”

灶房里翠丫輕手輕腳地忙活，想到今天是除夕，他這個一家之主也有不事gān，陸乖乖地聽話，起前抓起在被子底下的巾子，塞到手里。

凝香皺皺眉，在他離開時及時捂住了自己，免得弄臟被褥。

陸坐在被窩外面穿服，見在被窩里面來去的，顯然在收拾戰後殘局，壞壞笑了。

“爹爹……”只顧著看媳婦，沒留意炕頭被窩里兒眼睛醒了，一睜眼就甜甜地喊他。

小丫頭再有半個來月就周歲了，學話比較快，現在除了哥哥，邊的親人提醒一下都會喊，當然有些喊得不是很清楚，像姑姑舅舅爺爺這樣疊字的喊得不錯，二叔三叔舅母就不行了，還有哥哥，不知為何小丫頭就是喊不對，總“嘚嘚”，可把阿南急壞了。

“果兒還睡不？爹爹給你穿裳？”陸毫不留qíng地到妻子的被窩上，斜趴著逗兒。

凝香被他得哎了聲，扭頭向兒求救，“爹爹欺負娘，果兒打爹爹！”

果兒最聽娘親的話，出小手就去推壞爹爹的腦袋。

陸哈哈笑，滋滋給兒推了兩把，重新坐正了穿裳。

果兒想娘親，拱啊拱地爬到娘親被窩，進去到娘親沒穿服，果兒嘿嘿地笑，練地鉆到娘親懷里吃。凝香抱著兒小小的子，笑著道：“明天果兒就兩歲了，又要長個子了。”

果兒抬起腦袋看娘親，等了會兒娘親不說話，又埋頭大吃。

陸穿利索了，舍不得早早出屋，挪到兒被窩那邊，將小丫頭的裳從腳被底下翻了出來，塞到被窩里捂著，他穩穩坐在上面，看媳婦哄兒。等果兒吃飽了，陸將小丫頭撈出來，替穿裳。

一家三口都收拾好了，陸才下地開門，端著夜壺走了出去。

翠丫已經燒好了熱水，凝香替兒圍上擋水擋菜用的兜兜，幫小丫頭洗臉，洗到一半，阿南阿木跑了過來。

“舅舅，嘚嘚！”果兒被娘親按著，從水盆上面扭過腦袋，朝舅舅哥哥笑。

“又喊我嘚嘚！”阿南抱怨地向娘親。

凝香一邊幫兒臉一邊笑：“妹妹還小，阿南多教幾次妹妹就會了。”

阿南哼了聲，瞅瞅妹妹，很是發愁地皺起了小眉頭。

不過妹妹笨也不影響阿南對妹妹的喜歡，看娘親幫妹妹臉了，阿南抓起娘親放在炕上的香膏盒子打開，提前挖好一指頭香膏，娘親一拿走巾子，阿南就笑著踮起腳，手在妹妹臉頰一邊點了一下。

別看果兒小，也知道香香是好東西，乖乖地坐著，等著娘親幫抹勻。

兒伺候好了，凝香讓阿木阿南看著小丫頭，將水盆搬到板凳上，自己洗臉。

起來地晚，上午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下午陸哥仨領著孩子們chūn聯，凝香與翠丫在灶房燉ròu熬骨燉排骨，準備正月請客的ròu，燉好了擺在碗里放著，隨吃隨熱。菜太多，翠丫一個人可忙不完。

葷菜弄好了，凝香二先卷簽子。新買的二十張huáng澄澄的咯扎，跟豆皮有點像，但比豆皮。咯扎是圓的，凝香從四邊各切一刀弄方塊兒，切下來的邊角剁碎與ròu餡兒混在一起，剩下的大咯扎切幾片掌寬的長條，一層一層疊起來，每層與上一層邊角隔開拇指那麼寬。

陸領著孩子們進來時，凝香正往那一指寬的一層層咯扎上涂面糊，然後ròu餡兒夾到咯扎沒有涂面糊的那一端，同樣堆一指寬厚，擺長長一條，擺好了，將咯扎往上卷，卷到上面與涂面糊的地方粘牢，這一就算卷好了，放在一旁，下面的繼續卷。全都卷好，將每條都切小手指那麼長的幾段，放到油鍋里炸一會兒就了。

炸簽子的香味飄出來，別說孩子們，陸都饞，讓翠丫先盛一碗端過來，他抱著兒坐在炕上，喂兒吃一個他能同時吃兩個，這還是刻意放慢了速度，而辛苦做吃食的凝香還得繼續包餃子。

“娘，給你吃！”阿南孝順娘親，抓了一個簽子喂娘親。

“阿南真是娘的好兒子！”凝香兩手都是面，低頭就著兒子的手吃了。

炕上穿著繡花小棉襖的果兒看到了，抓著手里吃了一半的簽子也要喂娘親。

兒也孝順，凝香走過去，也親了兒一口。

“張。”陸趕抓起一個簽子喂，卻換來媳婦一記眼刀和無qíng轉的背影。

阿南阿木幸災樂禍地笑了，果兒見哥哥舅舅笑，傻乎乎地也笑。

“爹爹喂果兒，果兒親爹爹一下。”陸將自己的大臉湊了過去，媳婦不給面子，他還有兒。

果兒毫不吝嗇地在爹爹臉上吧唧了一下，留下一片油油的口水……

~

晚上放完鞭pào吃完餃子，一家人坐在凝香夫妻的屋里守夜，說是守夜，其實沒有那麼嚴，非得守到子時，就是聚在一起熱鬧熱鬧。果兒開始犯困了，就要散了。

“爹爹，我想跟你睡。”阿南撒地抱住爹爹，不想離開爹爹娘親。

陸摟著乖兒子，一口應下，問阿木要不要也留下來。

“阿木跟二哥睡去，咱們是大男人了，不學阿南。”陸言笑著將阿木扛到了肩頭。

阿木興地笑，趴在陸二哥肩頭看向姐姐，想到姐姐說過完十五他就要跟其他幾個伙伴去鎮上讀書了，是大孩子要懂事，阿木就沒再纏著姐姐，任由陸二哥扛著他走了。

說笑聲遠去，灶房里翠丫問陸一家四口還出不出門。

“阿南想噓噓不？”陸低頭問兒子。

阿南搖頭。

陸就讓兒子幫娘親鋪被子，他出去拿夜壺，只是短短功夫，回來就見凝香躺在炕頭的被窩喂兒呢，阿南小壞蛋得只剩中，躺在兒另一邊，咧著妹妹的腦袋，說什麼跟爹爹睡，原來竟是哄人的！

“阿南過來，給爹爹捂被窩。”陸故意繃著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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