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看看車里面對面坐著的弟弟妹妹，阿南仰頭看爹爹：“我也要帽子！”

他要跟妹妹一樣。

“下午賣了錢爹爹就給你買。”陸兒子腦袋，痛快地應承道。

阿南滿意地翹起角，見旁邊地里有棵黑葡萄秧子，上面掛著好幾串黑葡萄，阿南高興地跑過去，蹲在那兒往手里摘，不小心破了，黑的果沾滿手。淘氣的男娃毫不在意，直接抹到襟上，摘了滿滿兩捧再朝停在路邊等他的爹爹跑去。

名字黑葡萄，其實并不是葡萄，就是鄉下常見的野糙，秧苗高點的也只到陸膝蓋左右。果子全黑了就是了，甜甜的，小孩子們最喜歡吃。

“爹爹，給妹妹！”

阿南一手抵住膛，用自己的小膛擋住黑葡萄不讓它們往下掉，然後起一顆遞向車里的妹妹，幾手指頭跟手心幾乎都黑了。陸掃了一眼，決定留著給媳婦教訓孩子，彎腰囑咐兒，“咬破了，別直接咽。”

果兒用力抿抿，嘗到了水兒。

陸著手，讓兒把皮吐出來。

果兒乖乖照做，吃完瞅著哥哥懷里的黑葡萄，還想吃，一顆都沒吃到的牛牛更饞，小子湊過來，含糊不清地說話。

陸喂了牛牛一個，不準兩個小的再吃，讓兒子跟在後面吃：“妹妹小，吃多了肚子疼，阿南自己吃吧。”

阿南不想妹妹肚子疼，雖然被妹妹的大眼睛看得很是為難，還是乖乖躲到爹爹後，邊走邊吃，最後還孝順地剩了幾個，留著給娘親。到了嚴家，阿南背著手拘謹地喊嚴敬娘，四歲的男娃，裳臟了，角一圈是黑的，一雙烏溜溜的眼提防地著嚴敬娘，別提多可了。

嚴敬娘覺得可，凝香氣壞了，質問陸：“你怎麼看孩子的？”

“果園忙，我趕回去了。”陸呵呵地笑，說完就跑了。

在旁人家里，凝香不好追上去，讓管平堂妹先照看車里的兩個孩子，不好意思地對嚴敬娘道：“讓嬸子看笑話了，我先帶阿南去洗洗手。”

嚴敬娘笑道：“去吧去吧，小孩子都這樣，別罵我們阿南了。”

凝香無奈地笑，牽著阿南去廚房。

果兒見娘親走了，著急地喚，被徐秋兒提了起來，聲哄道：“小姨家里有大牛，走，小姨帶果兒看大牛去。”

果兒眨眨眼睛，小沒良心，有了大牛就不要娘親了，而且還自作聰明地指了指牛牛表哥……

那邊凝香牽著阿南往廚房走，邊走邊訓斥，阿南一聲不吭，走幾步回頭看看，看不到嚴敬娘等人了，阿南出一直攥著的另一只手，仰頭娘親：“娘，給你吃！”

凝香低頭，就見男娃黑乎乎的手里攥著幾顆黑葡萄，六七顆的樣子，只有兩個還是圓鼓鼓的，其他的都不知何時扁了。阿南也看到了，疑地啊了聲，隨即將壞的都扔了，左手抓起好的兩顆繼續遞給娘親，小黑手本能地往上抹。

凝香頭大如鬥，蹲下去及時按住男娃的手，點點他口道：“你看你的裳，都臟了！”

阿南低頭看，腦袋低了好一會兒，再抬頭時，眼就不敢看娘親了，骨碌碌轉，角一圈還黑著，心虛的樣子像只闖了禍的小黑狗。

“往後還往裳上抹不？”凝香繃著臉問道。

阿南乖乖地搖頭，可憐地著娘親：“娘別生氣。”

凝香哼了聲，輕輕拍了他屁.一下，威脅道：“再往上抹，娘還打你！”

阿南再也不敢了。

孩子知錯了，凝香接過兩顆黑葡萄，自己吃一個，另一個給了兒子。

“真甜。”吃完了，凝香笑著夸道，然後親了親兒子臟兮兮的小臉蛋。

娘親不生氣了，阿南又咧著笑了起來。

幸好這時節早晚較冷，日頭一高就暖和了，凝香將兒子的臟服了下來，趁水gān涸前狠狠了，竟然洗gān凈了，掛在晾架上曬。燦爛，阿南穿著中就夠了，坐在木車前幫娘親看妹妹，然後看娘親姨母舅母一起做包子。

包子做的比較大，嚴家廚房兩個大鐵鍋一起蒸，一鍋二十五個，一共蒸了五回，按一人三個包子算的，胃口小的兩個差不多就夠了，胃口大的能吃四個，反正特意多做了，肯定夠吃，如果有剩下，晚上自家親戚吃。

套好驢車，將幾盆包子拉了過去。

外面請的幫工都是大男人，嚴敬娘與李氏潘氏負責發包子，凝香管平徐秋兒在嚴家休息，果兒困了，吃完甜甜地睡了，跟牛牛并排放一塊兒。阿南將枕頭放在妹妹旁邊，要跟妹妹一起睡，跟兩個不滿周歲的孩子比，阿南躺在那兒就顯得特別大。

睡飽了，眾人推著孩子去果園看熱鬧。

焦家依然派了魯管事來收果子，今年果子多，外面騾車車隊排了老長老長。

果子太多，一筐一筐稱太費時間，連續稱了十筐，取個平均數，然後就直接數筐了，最後一起算，五十畝地園子，總共結了九萬八千兩百五十六斤。

“陸你這運氣，我是不服不行啊！”魯管事將六張百兩銀票、一張五十兩銀票并三十八兩紋銀遞給陸時，無比羨慕地道。

去年一場雹災，吳家賣了果園，旁的地方，有的人賣了園子，更多的人改種了別的果樹，加上去年沙果供應的買的人多，今年價格就提上去了，收價也從一斤五文漲到了七文，趕巧果園大年，陸可不一下子發了財？

陸心里早樂開了花，面上卻掩飾地天無fèng，謙虛道：“運氣而已，明年果園小年，果子價錢肯定也會低下來，賺的立即就了，再說老天爺喜怒無常的，能賺一年是一年吧。”

說話時將二十兩銀子塞給了魯管事，請他喝好茶。

輕輕松松賺了二十兩，魯管事心滿意足地帶著人走了。

此時果園里只剩下自家親戚了。

嚴敬重重砸了陸一拳：“陸老爺賺大錢了啊，是不是得多請我們吃幾頓？”

六百八十兩，算上去年的一百兩，一下子就將本錢撈回來了，還賺了一大筆。

當著眾親戚的面，陸再也不必忍著，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必須請，你說幾頓就幾頓。”

回完嚴敬，桃花眼最先看向了抱著兒的媳婦。

親時他發誓要讓過上好日子，現在總算做到了。

他目里帶著火，凝香心里就跟吃了一樣甜，怕被人瞧了去，抱著兒轉過。

~

果園里還剩些零零落落的青果子，陸讓三弟看著，他陪親人們回了家。

果兒半夜還是會醒，阿木阿南為了睡好覺，三叔在家就跟三叔睡，三叔不在就跟姑姑睡。

新房這邊就凝香一家三口。

果兒睡著了，陸將媳婦撈到懷里，跟打了一場大勝仗的將軍似的，喝酒吃ròu都無法盡興，必須再跟媳婦大戰一場才行。明明摘了一天的果子，卻有著使不完的勁兒，輾轉幾個地方，汗流浹背。

凝香知道自己的男人高興，破例地沒有求饒，他怎樣都陪著他。

最後夫妻倆倒在炕上時，簡直就像剛從水桶里出來一樣，都出了一汗。

陸仰面躺著，口急劇地起伏，好一會兒才平復了呼吸，轉抱住一團豆腐似的媳婦道：“香兒，明天你跟我一塊兒進城，還了三叔家的錢，我領你去人牙子那兒，咱們挑個能gān的丫鬟，往後讓燒火做飯，洗喂豬，你什麼都不用做，只管照顧孩子們就行了，閑著沒事就fèng兩件裳。”

“買什麼買，又不累，我自己做就行，別有錢了就花，你看咱們村里，誰家用丫鬟了？也不嫌人笑話，真把自己當老爺啊？”凝香聲音發啞，里gāngān的，好不容易才說出了這番話。

陸先去給舀水，夫妻倆都喝飽了，他將人抱到上，握著一雙小手，讓右手左手五個指頭下與掌心：“我記得你在侯府當丫鬟時，手上沒有繭子，嫁給我後就有了。香兒，你不嫌累，我嫌，我想你一直都仙似的，別因為做農活兒曬huáng了臉弄了手，那樣我心疼，也顯得我沒用，讓一個好好的仙兒變了huáng臉婆。以前咱們沒條件講究，現在行了，一個丫鬟給一兩月錢，一年才十二兩，咱們家櫻桃樹就夠養的了。”

“一兩？你以為你是老爺啊？”凝香震驚地看他，“我當使丫鬟時，一個月也才兩錢……”

有錢了也不能花啊。

“那就兩錢，都聽你的。”陸故意引的，笑著蹭蹭臉，“說好了，明天咱們一起進城。”

凝香心知上當，擰了他腰一下，小聲問道：“照你的意思，我變huáng臉婆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歡我了？是不是就準備納兩個白白凈凈水水靈靈的小妾了？”

“別說huáng臉婆，你就是變黑臉婆我也只要你一個。”陸的甜言語那是張口就來的，對著小巧的耳垂喃喃道，“不過我喜歡你白白凈凈的，穿件紅兜兜躺在那兒，特勾人，也喜歡你小手細細溜溜的，伺候得我舒服……”

越說越不著調。

凝香打他，扭頭往外跑，陸沒攔，只在準備跪著爬走時，練地使出一招虎撲羊。

第二天果兒醒了，荒唐一晚的夫妻倆都還睡著呢。

果兒邊躺著娘親，小丫頭呀呀了兩聲，見娘親不理，自己往娘親懷里鉆，正好娘親沒穿裳，果兒一點一點地挪開爹爹的大爪子，湊過去直接開吃，地閉著眼睛，小胖腳丫子淘氣地磨.蹭娘親肚皮。

凝香皺了皺眉，小聲哼唧：“陸……”

還以為貪得無厭的丈夫又來搗了。

陸在兒撥他手時就有點醒了，聽到妻子喚他，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眼就是妻子桃花般的臉蛋，白的地方如玉，的地方如花，眉眼清秀，烏黑長發凌地鋪在繡著鴛鴦的枕頭上。

得像夢里人。

“香兒……”

陸低低地喚，撐起子去親櫻桃紅的兒，不知自己修了幾輩子的福，才娶到了。

父倆一起占的便宜，凝香怎麼可能還睡得著，在丈夫漸漸加深的吻里醒了過來。

窗外天藍如洗，幾只麻雀吱吱喳喳地落到了屋檐上，剛想啄屋頂上的苞谷，突然一只大鷹飛了過來，嚇得麻雀們四散逃竄，鳥清脆驚惶。

☆、第 174 章

從許家出來，陸并沒有馬上帶凝香去牙婆那里，而是去了首飾鋪子。

凝香不想破費，被他推了進去，最後花十五兩買了一玉簪子，十兩買了一對兒翡翠鐲子。陸還想讓再挑兩樣，凝香舍不得，給阿桃買了一對兒紅玉耳墜，給阿南果兒一人挑了一塊兒長命鎖，上面刻的是兩個小家伙的屬相，果兒的還掛了幾顆小鈴鐺。

“這塊兒給阿木。”凝香沒想花丈夫的銀子給弟弟買東西，陸這個好姐夫記著呢。

如此在首飾鋪子，夫妻倆就花了四十多兩。

“一年就一次，別不舍了。”陸抱著木匣子，牽著心疼銀子的媳婦朝綢緞鋪子走去，一臉笑。

趕到牙婆那兒，都快晌午了，一會兒夫妻倆還得去許家吃午飯，孩子們也都在等著他們。

“我們買丫鬟是留著gān活兒使的，你挑幾個結實的模樣不嚇人的就行，好看的一個都不要。”陸直截了當地跟牙婆說了自己的條件。

凝香斜了他一眼，見陸一臉討賞的笑，忍不住翹了翹角。

他敢專門挑模樣漂亮的，不跟他過了。

牙婆看看他們夫妻，特別是仙似的小媳婦，換是男人，有了仙肯定也看不上凡人姑娘。笑著請兩位先坐著，去後院挑人，一刻鐘後，領了十來個丫鬟過來，小的好像才十來歲，大的有二十五六了。

陸一一看過去。

他容貌出眾，青松一樣拔地站在那兒，鮮有姑娘看到他不生出點異樣心思的。陸眼睛毒，凡是臉紅的或是低頭的，再沒看第二眼，剩下四個仔細打量一番，低頭問凝香，“們四個，你覺得哪個好？”

瞧著都老實的，凝香看外貌看不出什麼，就問們家中的qíng況。

三個都是被家人賣的，要麼是父親，要麼兄長，要麼就是後娘，只有一個是孤兒。凝香可憐那些被親人賣了的，但不想丫鬟到了自家後與家里藕斷連招惹什麼麻煩，譬如章鴻林崔氏想利用跟侯府攀關系那般，就選了名翠丫的孤。

翠丫十八了，以前在鄉下跟祖父住，祖父死了自己過不下去，走投無路當了丫鬟。人長得算中等偏下，黑黑壯壯的，瞧著很有力氣，面對凝香陸兩個新主子，翠丫很是拘謹，似乎怕自己gān不好陸夫妻又不要了。

“你會做飯嗎？”凝香聲問道。

翠丫點點頭，低頭道：“在劉老爺家當過兩年燒火丫鬟，家常菜都會做。”

“那劉老爺怎麼不要你了？”陸肅容問。

翠丫攥攥袖子，悶悶道：“管廚房的張婆子一不高興就打我罵我，我，我推了一把，跟老爺說我壞話……”

陸看看結實的板，話里出的倔qiáng，朝凝香點點頭。

這丫頭憨憨的，心思簡單，適合在自家做事。

凝香也滿意，與牙婆討價還價一番，花八兩銀子買下了翠丫。

回許家的路上，凝香與翠丫走在前面，跟介紹自家的qíng形，然後提出每個月給翠丫五錢銀子。在侯府做使丫鬟，每天gān好一樣活就行，但翠丫來自家，要做飯洗裳打掃院子，chūn種秋收也要幫忙，凝香不愿太苛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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