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陸言夸張地看著，忽的手要搶匣子：“沒良心的，我不送你了！”

周玉眼疾手快地避開，迅速往後挪去，狡黠地笑，等陸言轉過去，眼里才多了一抹復雜。

前面陸言目視自家的方向，無聲苦笑。

☆、第 164 章

中秋過後，果園的果子都摘回來了，放在地窖里保管。園里沒有活計，陸就派陸定過去，他在家陪媳婦，順便將地里的苞谷桿兒都拉回了家，做做農活兒。

九月凝香可就忙了起來。

月初嚴敬與徐秋兒定親，凝香回了一趟娘家，月底管平順順利利生了個六斤重的兒子，凝香帶著jī蛋白面高高興興地又回了一趟娘家，還在娘家住了兩晚，侄子洗三過後才被陸接了回去。

陸不喜歡來回跑，肚子越來越大了，頭一次當爹，陸比凝香還張，就是凝香上下驢車，陸都慌得不行，必須親手扶。

可是不回娘家不行啊，這不，徐家又要給男娃過滿月了。

“起來吧。”天蒙蒙亮，凝香知道陸醒了，輕輕推了他一下。

“還早，多睡會兒。”陸媳婦的肚子，地嘆了聲，“再過倆月，我閨就出來了。”

他手暖呼呼的，著肚子特別舒服，凝香也了肚子，聲笑道：“二嬸大伯母都說我肚子尖，多半是兒子。兒果兒，真是兒子什麼啊？嫂子說侄兒小名就牛牛了，我覺得好聽的，牛長得多壯實，這名字好。”

“你想要壯實的名字？”陸看著笑，“那咱們生兒子就鐵牛，比牛牛還壯。”

凝香立即將他的大爪子挪走了。

牛牛當小名憨憨地可，鐵牛就太土了，好歹都讀過書的，凝香無法接給兒子起個土名。

“你怎麼不鐵牛？”凝香賭氣地道。

陸剛要反駁，炕頭被窩里突然傳來了阿南茫然的聲音，“娘，誰鐵牛？”

兒子醒了。

凝香扭頭，對上了阿南烏溜溜的眼，乖乖地在被窩里，炯炯有神地著。小家伙睡得早醒得早，凝香笑著打趣陸道：“你爹……”

還沒說完，陸大手突然到了間。

凝香頓時不敢說他壞話，臨時改口道：“你爹說鎮上有個買柿子的人鐵牛。”

前幾天陸去城里賣了一回柿子，今年下雹子，柿子也了點影響，比去年賣了五錢銀。

提到柿子，阿南對誰鐵牛不興趣了，討好地著娘親：“一會兒我要吃柿子。”

家里窗臺上擺了好幾個大柿子呢。

凝香點點頭，哄道：“柿子涼，阿南跟舅舅一起吃一個，自己吃肚子疼。”

阿南乖乖嗯了聲，扭頭看了還在睡覺的舅舅一下，嘿嘿笑，“舅舅喂我吃。”說完了沒有得到回應，阿南爬起來看看，見舅舅眼睛閉著，趕又鉆回被窩，大眼睛在爹娘上轉了轉，喊陸：“爹爹，我想尿尿！”

凝香悶笑，肩膀抖。

陸輕輕掐了一下，故意道：“讓你娘給你拿夜壺。”

凝香笑著看兒子。

阿南才舍不得使喚娘親，理直氣壯道：“娘肚子里有妹妹，不能gān活。”

陸無話可說，認命地從暖呼呼的被窩里爬了出來，跳到地上端起夜壺。阿南也從被窩里鉆了出來，站在炕沿前，有模有樣地扶著小小鳥對準爹爹手里的夜壺，這就噓了起來。旁邊阿木聽到靜，拱了拱轉過，看到外甥在噓噓，他抬眼看向姐夫。

陸看懂了小舅子的眼神，就讓他也起來。

伺候完了兩個小祖宗，陸提著夜壺問媳婦，“你用不用？”

他沒正經的，阿木阿南一起在被窩里笑。

凝香直接蒙住了腦袋。

陸第一個穿好裳，潑了夜壺再忙碌早飯，凝香娘仨在被窩里聊天，飯快也有熱水洗臉了才起來。因為要回娘家，凝香給兩個孩子拿了平時串門才穿的好裳，則穿上了許氏送的舊裳。那是許氏懷孕時穿的，看起來還特別新，兩人高差不多，凝香穿著正合。懷孕的時候胖，做了新裳往後也穿不了，不值得。

打扮好了，飯後一家四口再次坐上了驢車，顧及凝香的肚子，陸趕得特別穩當。

徐家。

徐槐夫妻倆已經搬到新蓋的廂房去了，雖然今天是孩子滿月，也是管平出月子的日子，但天太冷，李氏不許兒媳婦下地，就讓在炕上看孩子。陸家離得近，凝香他們是最先到的，在上房坐了會兒，都暖和了，凝香就領著倆孩子去廂房了。

徐槐伺候的好，懷次孩子，管平臉蛋潤了不，白里紅，清秀里多了幾分嫵。

“快到炕上坐。”管平笑著張羅凝香上炕。

凝香沒有客氣，低頭鞋，徐秋兒懂事地扶著堂姐，然後再把急著上炕看孩子的阿南抱了上去，阿木個子高，沒用人幫忙。

炕頭被窩里，剛滿月的牛牛還在睡覺，臉蛋紅撲撲的，眉眼像極了徐槐。

阿木跪趴在旁邊，輕聲喊牛牛。

阿南學舅舅，也喊牛牛，好奇地了牛牛的小臉蛋。

好夢被擾，牛牛不滿地皺了皺眉。

阿南立即收回手，盯著男娃，見小家伙沒醒，他才扭頭朝娘親笑了。

徐秋兒坐在堂姐旁邊，笑著問他，“阿南管牛牛什麼啊？”

“弟弟！”阿南聰明地道，娘親教過他了。

徐秋兒樂不可支，同堂姐道：“阿南可算有同輩份的了。”

才三歲的男娃，邊玩伴不，卻都是舅舅姑姑，每次聽阿南喊阿木舅舅，徐秋兒都忍不住笑。

管平瞅瞅姐妹倆，接話道：“往後會越來越多，明年香兒給他生妹妹，後年你再生表弟表妹。”

“嫂子！”徐秋兒紅著臉嗔道。雖然與嚴敬定親了，但兩人只有過一次并不愉快的親近，徐秋兒本沒想過生孩子的事，小姑娘不懂，可一想到早晚有一天會跟嚴敬睡一個被窩，甚至到當初無意看到的那東西，徐秋兒就心慌臉熱。

小姑娘答答的，同為過來人的凝香與管平相視一笑。

這次宴請後，陸就不準媳婦出門了，頂多由他陪著在村里轉兩圈，燒火做飯喂豬喂驢更是不許凝香cha手，按照凝香的話說，陸對簡直就跟養豬一樣，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凝香照照鏡子，發現自己也胖了不，角度找對了都能看到雙下。

臉胖了，別的地方也胖了，陸喜歡地不得了，睡覺前總要抱著好一陣稀罕。現在他不敢琢磨壞事了，媳婦的了他唯一的藉，“生完孩子，香兒繼續往胖了長，我喜歡。”

凝香呼吸不穩，抱著他腦袋哼他，“長胖了，你好有借口嫌棄我，然後納妾是不是？”

“嫌棄你我會這樣？”陸從被子底下鉆出來，啞聲反問道，說完堵住了。

~

臘月里下了一場大雪，之前幾場都太小，地上薄薄一層沒法玩，這次積了半尺來厚，陸就領著兩個孩子堆雪人去了。凝香擔心阿南太小，試著阻攔，陸嫌太氣，說他們哥幾個都是這麼過來的，是將盼著玩雪的阿南抱了出去。

結果阿南著涼了，不算太嚴重，但鼻涕流個不停，鼻子的次數多了，小家伙的不住，嫌磨得慌。凝香心疼又沒辦法，盡量輕點幫他，對兒子百般溫，對陸就另一副態度，冷了他好幾天，可把陸憋壞了。

還是小年前陸言放假回來，凝香看在小叔的面子上才原諒了陸。

過年要除舊，得掃房洗裳，務必讓家里煥然一新。凝香大著肚子gān不了活兒，幸好陸三兄弟都做慣了家務，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今年陸家喜事多，陸決定宰頭豬，大門灶房門都關上了，阿南著門fèng站著，阿木阿桃一左一右，三個孩子一起看外面陸哥仨抓豬。

可憐一頭正當壯年的豬，兩刻鐘沒堅持上就被三兄弟綁起來了，嗷嗷地喚。

殺了豬，豬凝了豆腐。東鍋燒一大鍋水，陸練地剃豬，凝香與孩子們在旁邊看他弄，孩子們看豬，凝香看陸被水汽朦朧的臉，只覺得天底下好像就沒有陸不會做的事qíng，大到做生意種果樹，小到fèng做飯。

對了，陸還會哄孩子。

目落到被陸一手拉扯大的阿南上，凝香肚子，由衷地替里面的小家伙高興。

無論這一胎是兒子還是兒，陸都會是這世上最能gān的爹爹。

而這次過年，凝香也幾乎了村里最閑的媳婦，請客做飯所有事都沒用cao勞。

肚子一天比一天重，臨產在即，凝香越來越不安，不知到底哪天會發。

陸比還急，特意去鎮上請宋郎中過來再給媳婦看看。

瓜落，明眼人都知道凝香很快就能生了，宋郎中號脈也號不出的日子，只囑咐小兩口耐心等著，然後將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產婆也聯系好。

說了等于沒說……

陸失地送他出門。

一轉眼就到了正月十五。

中午哥仨合作整治了一桌好菜，有凝香提點，陸言這個做飯主力廚藝長進了不。

肚子大了，凝香斜著坐著，正抬筷子夾菜，肚里的娃突然踢了一下，凝香忍不住低低哎了聲，皺眉回手。等孩子老實了，凝香抬眼，卻見陸陸言陸定都張無比地看著，特別是陸，那眼神，仿佛朝他點點頭，他立即就會跳到地上去。

凝香看了好笑，也有點難為qíng，紅著臉道：“沒事，就是踢了我一下。”

哥仨一臉如釋重負。

阿南坐在爹爹旁邊，瞅瞅娘親的大肚子，小聲道：“妹妹不聽話，欺負娘。”

“吃你的。”陸渾戒備，給兒子夾了塊兒ròu，不想聽他胡說八道。

阿南委屈地撇撇，將爹爹夾的ròu放到了舅舅碗里。

晌午娘親睡覺，阿南乖乖躺在娘親旁邊，了娘親肚子，“娘，妹妹怎麼還不出來？”

凝香地笑，“快了，阿南別急。”

阿南眨眨眼睛，靠著娘親睡了，睡前喃喃喚了聲妹妹。

凝香也睡了，睡了不知多久，意外地做了個夢，夢見跟陸在果園里，樹上結滿了紅紅的果子，一顆顆紅燈籠似的，忽而天邊晚霞漫天，燦爛奪目，將軍從晚霞里飛出來，翅膀好像變了火紅的，像傳說中的凰。

夢境太，凝香舍不得醒。

可肚子疼……

☆、第 165 章

正月里頭，日頭一落天就黑了。

黑漆漆的，大多數村人都睡了，陸家屋里卻點了好幾蠟燭，亮堂堂的。

新房東屋，門口里里外外掛了三層簾子，外面灶房南北門也都關上了，不讓一寒氣跑進來。陸言陸定領著三個孩子在西屋等著，不許發出聲音吵到里面辛苦生孩子的人，陸這個丈夫坐在灶膛前，燒火替媳婦暖炕。

而凝香還沒到疼得最厲害的時候。

李氏、潘氏與產婆坐在屋里陪，凝香是歇晌時發作的，照經驗估計得半夜時候才生，生孩子是耗力的活，著肚子沒力氣可不行。晚飯陸家熬得米粥，爛乎乎的，李氏地喂侄喝。凝香頭朝南倒躺著，這樣一會兒生了，產婆在下面方便接生。

炕熱屋里也熱，凝香出了不汗，了。

潘氏備了紅糖水，遞給李氏讓喂凝香。

“香兒別怕，大伯母陪著你呢，我跟你二嬸都生過孩子，萬大娘更是咱們這邊最好的接生婆，咱們一定會順順利利地把孩子生下來的。”李氏憐惜地幫侄汗，心中慨萬千，曾經瘦瘦弱弱的小姑娘，轉眼就要當娘了。

凝香點點頭，不敢說話làng費力氣，默默忍底下一陣一陣的疼。

萬大娘靠在炕頭打盹，現在用不著，先養jīng蓄銳吧。

屋里靜悄悄的，陸什麼都聽不到，不知第多次湊到門簾前，“二嬸，香兒咋樣了？”

馮姑娘生的時候他在果園，得到信兒趕回來，就聽馮姑娘疼得直喚，怎麼媳婦這麼安靜？

陸心慌。

丈夫擔心自己，凝香無聲地笑了。

潘氏瞅瞅侄媳婦，笑著回答侄子道：“香兒攢力氣等著生呢，你安心坐著吧。”

陸哪能安心，不停在灶房里走來走去。

西屋阿南特別想等著妹妹生出來，可是他困了，靠在二叔懷里打哈欠，眼睛問道：“二叔，妹妹生出來了嗎？”

“沒呢，阿南先跟舅舅睡覺，生出來了二叔你。”炕頭被子都捂好了，陸言替侄子了裳，將小家伙放了進去。阿南困倦地眨眼睛，阿木一進來，小家伙就抱住了舅舅，小手無意識地摳摳舅舅口，很快就睡著了。

旁邊還有個被窩，陸言讓妹妹也睡。

阿桃jīng神頭好一些，躺在被窩里著兩個哥哥，默默聽東屋的靜，等著等著也睡著了。

陸言讓陸定看著孩子，他去了灶房。

陸掃他一眼，為了在弟弟面前維持威嚴，不再來回走，重新坐到了灶膛前，拿起一棒骨頭，沒有送進火燒得正旺的灶膛里，地攥著。

今晚好像變得格外漫長。

快到子時，里面終于傳來了第一聲抑不住的痛呼。

陸噌地站了起來，哪還顧得上什麼兄長威嚴，幾個箭步竄到門前，“香兒！”

“一邊待著去，喊什麼喊。”潘氏出來舀水，差點被侄子撞了，出來見兩個侄子都在門口擋著，立即揮手往旁邊攆。陸陸言不敢耽誤事，乖乖地退後幾步，雖然一個是丈夫一個是小叔，臉上的焦急擔心那是一模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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