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東家說了，咱們都是老主顧，今年雹災你們也不容易，這次就湊個整數，算一百兩。”魯管事豪慡地給了陸一張百兩銀票。

眾人欣喜不已，陸高興歸高興，沒忘了將早就準備好的五兩銀子悄悄送到這位大管事手里，低聲道：“魯管事一路過來辛苦了，這點錢您回去路上喝茶用。唉，今年收不好，家里買園子還欠了幾百兩的債，明年再給您一份大的，請您喝幾碗好茶。”

雖然是焦家買果子，但他們這些果農最得討好的是負責進貨的魯管事，哄得他高興了，回頭言幾句，明年生意就好做，一旦得罪了他，回頭去主子面前詆毀自家的果子，焦家不買了，他們就得聯系新的買家。

種果子的不多，收果子的更，陸必須保住這些人脈。

魯管事假裝推諉了番，兩次後就收下了，拍拍陸肩膀贊道：“你小子有本事啊，我早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了，好好gān，明天賣他個四五百兩，到時候別忘了請我去迎仙居喝酒！”

“一定一定，借您吉言了。”陸笑容滿面地道。

魯管事急著回去，客套一番就領著車隊走了。

陸領著兩家子親人站在園外目送他，直到看不見了，才重新進了園子。

棚子前還留了兩筐果子。

“大家摘了半天，都累了，吃兩個果子解解吧。”陸阿木腦袋，讓他挨個發果子，然後抬起另一筐道：“你們先歇著，我去吳家走一趟，回來咱們就走。”

陸仲安道：“去吧，好好謝謝吳老爺。”

陸頷首，與媳婦對視一眼，大步離去。

“娘，我這個紅！”阿南挑了一個紅果子，跑到娘親跟前要孝敬娘親。

“阿南吃吧，娘昨天吃了好幾個了。”凝香拿出帕子幫小家伙了，再還給他。

既然娘親吃過了，阿南嘿嘿一笑，捧著果子用力咬了一口，咬的太大，吃的時候都合不上了。凝香被孩子可的模樣逗笑了，只是目無意掃過阿南剛剛咬的地方，笑容頓時僵住。

因為那淡huáng似白的果ròu中間，豁然有個蟲子dòng，凝香甚至看到了一半蟲子……

“阿南快吐了。”凝香連忙搶過果子，讓阿南低頭，哭笑不得。

小家伙運氣咋這麼“好”呢。

于是接下來阿南挑果子時，多長了個心眼，一定要轉圈看完，確定沒有蟲子dòng才會咬。

過了兩刻鐘左右，陸從吳家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再過三天，吳明舉一行人便會趕回泰安府。

也就是說，離家快半年的陸言終于要回家了。

“二叔要回來了，阿南想不想二叔？”

驢車上，凝香低頭問阿南。

阿南記得二叔呢，對著三叔陸定點點頭。

“那阿南往後讓二叔抱著睡覺吧？”李氏逗他道。

阿南搖頭，腦袋一歪，就在眾人以為他會看凝香時，小家伙指著阿木脆脆道：“我跟舅舅睡！”

現在除了娘親，阿南最喜歡的就是舅舅了！

阿木白白凈凈的小臉蛋卻是一垮，想到了昨晚外甥放的那個屁。

自從那晚姐姐讓阿南放屁崩他後，無論白天還是晚上，只要阿南想放屁，肯定會往他邊跑，以功崩到他為樂，害得阿木都不敢跟外甥玩了，因為他無法確定外甥跑過來是單純地想找他，還是……

阿木第一次控訴地看向了姐姐。

凝香接收到了弟弟的抱怨，可沒辦法啊，訓了阿南兩次，阿南當著的面答應的好好的，回頭又去欺負舅舅，偏偏這種事qíng吧，凝香想冷著臉嚇唬阿南都辦不到，一提起就想笑，阿南也是看了不是真的生氣，才會公然忤逆娘親。

或許等阿南弄清楚放屁是件人的事了，就會收斂吧？

☆、第 163 章

陸與凝香商量後，將賣果子掙的一百兩先還給了許氏。

算上秋收賣的莊稼，現在家里有七八兩的余錢，夠一家人過個好年了。許氏勸小兩口不用著急還，陸與凝香都是上有債就渾不自在的xing子，反正家里不急用，債就能一點是一點。許氏拗不過兩口子，只好先收了這一百兩。

八月十三，陸去留仙鎮接兄弟去了。

凝香隨潘氏去鎮上買菜，明天家里請客，既是中秋宴請，也算是為陸言接風。

jī不用買，凝香讓陸從自家抓了兩只回來，然後從ròu鋪買了豬ròu排骨豬蹄，買了四條魚，買點豆腐豆皮香菇芹菜，算上家里自種的，擺上八碟好菜沒問題。男人們喝酒，又買了一壇高粱酒，滿滿當當地回了家。

家里有喜事，孩子們最高興了，阿南追著三叔讓三叔快點殺條大魚，他要踩魚鰾玩。

四條魚今天吃一條，明天吃兩條，中秋再吃一條，全都放在一個桶里。陸定撈出一條，領著倆孩子去一棵櫻桃樹下收拾了，阿木阿南一高一矮地蹲在旁邊，看得聚jīng會神。男娃們看殺生，阿桃不喜歡，懂事地幫嫂子嬸母剝蒜。

凝香站在菜板前切ròu，潘氏淘米蒸米飯。

一切準備妥當，就等陸言回來再炒菜就行了。

潘氏洗洗手要回家做飯去，凝香上小姑子一起攔著嬸母，非要潘氏一家晌午在這邊吃。潘氏笑道：“明天再來吧，今天你們一家子先好好熱鬧熱鬧，二嬸住得這麼近，香兒客氣啥。行了，我那邊還有兩件裳沒洗呢，剩下的你自己忙活吧。”

侄媳婦有孕在，幫忙gān點彎腰費力氣的活兒，剩下炒菜有陸定或阿桃幫忙，侄媳婦在旁邊指揮就行了，不累。

凝香姑嫂倆把後院門堵住了，潘氏索xing從前院繞了一圈，打定主意明天再來吃席。

凝香站在灶房，看著嬸母家里煙筒沒一會兒就冒出了煙，無奈地搖搖頭。

“二哥！”

前院阿桃突然大了一聲，凝香心頭一跳，回頭見自家這邊大門口沒人，猜到哥倆從老院那邊進來的，趕朝前院走去。出了南門，就見陸言已經將阿桃抱了起來，掐著腋窩轉了好幾圈，阿桃白的擺飛起來，像朵白里的打碗花，笑聲如鈴。

“二叔抱我！”

阿南羨慕極了，也想被二叔轉圈玩，顛顛地朝陸言跑去。

陸言放下還在笑的妹妹，因為侄子沒穿子，人也小，他沒有轉圈，一手一個，將阿南阿木都抱了起來，一抬頭看到嫂子不知何時出來了，正往這邊走，陸言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大聲喊嫂子。

十八歲的年郎，離家幾個月，個頭明顯長高了，只比陸矮一拳頭左右，肩膀結實了不，臉倒更白凈了，原本瞧著就機靈，現在眼里機靈了，如華斂，沉穩gān練，頗有幾分陸季安的儒雅雋秀。

換句話說，幾月不見，陸言從一個聰明的鄉下年，變城里人了。

“二弟長個子了。”凝香笑著夸道，“什麼時候到的？路上辛苦了吧，快放他們倆下來。”

“昨天就到了，在城里住了一晚，已經看過三叔三嬸他們了。”陸言將耗力的阿木放了下去，男娃腦袋，然後沒舍得放開侄子，抱著阿南同嫂子說話，時不時就瞅瞅阿南，親兩口。

凝香讓他先回老院休息，去做飯了。

陸言帶了禮回來，領三個孩子去發禮，陸定想幫嫂子燒火去，陸沒用，他自己幫媳婦。

“三爺說了，讓二弟過完中秋就去城里，鋪子要開張了，忙。”陸一邊燒火一邊同妻子說話。

“那二弟住在哪兒？”凝香翻翻鍋里，好奇地問。

“鋪子後面有房間，二弟先住鋪子里，攢夠銀子再買宅子住。”陸頗為自豪地道，笑著看媳婦：“二弟這次去江南幫了三爺大忙，好像有個茶商看三爺是新手，想坑三爺，二弟發現了端倪，否則肯定要虧大了。本來大掌柜才有鋪子分紅，二弟立了功，今年就能拿分紅，而且三爺說了，今年先讓他跟著老掌柜悉如何管鋪子，學得快明年就提上去。”

如此信任二弟，可見自家二弟真的有本事。

陸言有出息，凝香為嫂子也高興，比過年還高興，“那二掌柜月錢多？”

“現在是二兩，大掌柜的還不知道，我估計至五兩吧？”陸保守地道。

凝香立即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盤，末了道：“城里靠邊上的話，二百兩能買不錯的宅子了，如果二弟到了你這歲數再娶媳婦，自己都能攢夠錢，他提前有了心上人，咱們果園又風調雨順，那咱們幫二弟出點。他在城里做事，住在城里方便，你之前不也說二弟看不上鄉下姑娘嗎，正好娶個城里媳婦。”

陸言模樣好，又有了好差事，絕不愁好親事。

是好嫂子，一心惦記著二弟，陸看看，笑道：“那你想不想去城里住？”

凝香不假思索地搖頭，看著鍋里滋滋作響的炒菜道：“我喜歡村里，有錢也不去城里。”說完想到什麼，斜了陸一眼，“陸老爺想去自己去吧，再納兩房妾，讓別人羨慕羨慕。”

“再說一句？”陸舉起燒火，假裝要打這個醋壇子。

凝香哼了聲，轉去拿盤子。

等陸言從潘氏那邊回來，飯菜都燒好了，阿南大概是收到了滿意的禮，搬著小板凳放到了二叔旁邊，要挨著二叔吃飯。

村里人吃飯沒有不許說話的規矩，陸問陸言，“下午去鎮上看看姑母他們？”

陸言隨意地嗯了聲。

跟表妹的誤會解除了，陸言對去周家不再像從前那樣反，況且現在心里有了小算盤，不說刻意結，他也得先將與姑父姑母的關系恢復到普通親戚的地步。

飯後歇過晌，陸言趕著驢車去了鎮上，十八歲的年郎，不用兄長陪著。

周天佑夫妻都在家，一起接待了這個侄子，為長輩，當然問了不南下的事。周天佑對鄉下種地沒有什麼可指點晚輩的，如何做生意積攢了不經驗，客客氣氣地提點了侄子一番。他跟侄子們不親，但舉手之勞，他這個姑父也不吝賜教。

陸氏在旁邊笑盈盈聽兩個男人說話。以前侄子厭煩，對丈夫也很是冷淡，如今侄子出門一趟懂事了不，丈夫沒有計較侄子曾經的不懂事，很是滿意。

“娘，我想跟二表哥一起回去，在表哥家里住一晚。”周玉cha道，“明天再隨你們回來。”

陸氏當然不反對，只囑咐兒聽話，別給表哥表嫂惹麻煩。

母倆說好了，周天佑見兒笑得那麼高興，也沒有阻攔。畢竟是親戚，兒又好熱鬧，村里雖然條件不好，但是人多，表哥表妹們一大堆，湊到一塊兒有說有笑的，哪像在家里，只能跟小丫鬟們玩。

得了父母允許，周玉收拾好包袱，坐上驢車跟陸言一起出了鎮子。

想二表哥了，主湊到了陸言後，靠著車板不停地打聽路上趣聞。陸言側坐著，扭頭看十分方便，見小姑娘好像沒什麼變化，還是孩子一樣，想他卻也只是表哥表妹的那種想，不免有點失。

“送你的。”驢車過了石橋，陸言從懷里出了一個小匣子，半尺來長，掌寬窄。

周玉眼睛立即笑了月亮，一把搶了過來，“我就知道肯定有我的禮。”

盒子到了手里，急切地打開，就見看似普通的木匣子里鋪著淺的綢緞，中間擺著一蝴蝶簪子。簪是銀制的，很是尋常，簪頭的蝴蝶卻讓周玉眼前一亮，金的蝴蝶子，中間鑲嵌一枚橢圓的紅玉為，耀眼奪目，而且那蝴蝶翅膀薄如蟬翼，竟然隨著驢車的顛簸而輕輕，漂亮極了。

周玉忍不住了。

“喜歡嗎？”陸言定定地看著流出喜悅的眼睛，聲音有些低沉。

周玉笑著點頭，抬眼問他，“這簪子很貴吧？二表哥花了多錢？”

“那個不用你管，你喜歡就好。”陸言朝小姑娘出一個寵溺的笑。

他白皙，眉目如畫，桃花眼里的溫看得周玉心跳莫名加快了。

低頭看手里的簪子。

越是嫌貧富的，越能看出來這簪子價值不菲，陸言送幾兩銀子的禮，周玉都不會多想，但這簪子，絕非幾兩銀子能買下來。

“二表哥送表妹們的也是這樣的好東西？那你肯定賺大錢了。”周玉抬起頭，佯裝天真地問道。

陸言盯著眼睛，笑了下，偏頭看向前面，“不是，我本來也沒想送你這樣的好東西，那天陪三爺去給吳家姑娘買禮，無意看到這簪子，記起你說想要一對兒彩的翅膀，我就買了。沒辦法，誰讓我就你這一個表妹，還是大戶人家的表妹？我怕送的寒酸了，你不喜歡，就當先前欺負你的賠罪禮吧。你自己地戴，別讓阿桃們幾個瞧見，我可沒錢哄們了。”

周玉疑，盯著陸言俊的側臉看了會兒，記起來了。

chūn天去果園賞花，阿南說爹爹會給他買翅膀，開玩笑讓大表哥也給買一對兒，要彩的……

二表哥竟然記在了心里？

周玉忽然不知該說什麼，無意識地轉轉手里的簪子，總覺得哪里好像不一樣了。

“怎麼不說話了？”短暫的沉默後，陸言回頭看，手里張地攥了攥鞭子。

能猜到他的心意嗎？

陸言暗暗觀察後面的小姑娘，卻在小姑娘看過來時收斂了所有表哥不該有的qíng。

周玉在鎮上長大，最擅察言觀，見表哥坦坦dàngdàng的，俏皮一笑，收好簪子道：“看在二表哥夠誠心的份上，我原諒你了，不過以後你再敢欺負我，我就戴這簪子去表妹們跟前晃悠，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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