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其實陸剛剛經過三弟提醒，已經將臉上的過了，但傷勢沒法遮掩。不想妻子擔心，陸輕輕松松將人抱了起來，放到了棚子北面坐好，然後摟著腰著額頭笑道：“我沒事，一點小傷，你跟孩子好好的，我就什麼都不怕。”

他笑得輕松，但他角的火泡騙不了人，凝香哭了，著他角哭，“走的時候還沒有，昨晚著急壞了吧？陸，吳家有沒有罰你？”不等陸回答，就撲到了他懷里，摟著他腰安他，“沒事，大不了咱們不gān了，回家種地去，那麼多地呢，不缺這份工錢。”

當過丫鬟，知道這種沒辦好差事怕被主子責罰的戰戰兢兢。

輕輕地哭，小的子在他懷里，雖然在往他上抹淚，陸卻覺得自己正抱著一個的溫暖的火爐，一個擁抱就讓他暖到了心里，後面的話簡直可以抵消昨晚的一夜煎熬。

果子沒了，他還有媳婦，媳婦的肚子里還有他親自種的小果子。

“香兒，咱們這胎真生了閨，小名就果兒吧，好聽不？”陸抬起下，一邊幫淚一邊聲問道。

凝香茫然地眨了眨杏眼，他在說什麼？

傻乎乎的，沒跟上他的話，陸就又重復了一遍。

果兒……

白里的沙果花好看，紅的果子更是招人饞，兒這個名字，好聽的。

只是現在是說孩子的時候嗎？

凝香眼里又浮上擔憂。

陸親了親眼睛，聲音沉穩有力，“放心吧，老爺沒怪我，果樹要修剪，我先忙去了，你在這里歇著，別，別讓我擔心。”

凝香能想象得出他的忙碌，懂事地點點頭，轉指向自己放在南邊的籃子，“沒吃早飯呢吧？我給你帶了兩塊兒烙餅，你先吃了，吃飽了才有力氣。”

“有媳婦真好。”陸抱著吧唧親了一口，快步轉去南面，翻出烙餅，直接拿著走了，邊走邊吃。走出一段距離回頭，見媳婦一淡子站在果樹中央，似燦爛里新開的一朵沙果花，俏生生地著他，陸心里最後一yīn霾悄悄地散了去。

今年不行，他還有明年，他不信老天爺年年給他下雹子！

仰頭天，陸狠狠咬下一口烙餅。

~

紅日西垂，果園收拾gān凈了，泥土也翻了一遍，果樹剪枝只有陸哥倆gān，還得再忙一天。

“大哥你們回家吧，今晚我在這邊。”三人重新聚到一，陸定主道。

“不用了，這幾晚我都在果園住，三弟你回去，地里全jiāo給你了，別讓你嫂子cha手。”陸拒絕了兄弟的提議，然後旁若無人地挽住凝香肩膀，送出果園，低聲囑咐了很多。

“路上慢點走，遇到難走的地方就下來。”將妻子扶上驢車，陸不放心地道。

“我又不傻。”他絮絮叨叨的，凝香笑著嗔他一眼，目不轉睛地著自己的男人，直到驢車走遠，再也看不見了。

“嫂子走了？”送完妻子，陸折回果園，繼續剪枝，沒過多久嚴敬繞了過來，遠遠問道。他與徐秋兒九月里定親，其實從未婚妻這邊可以凝香堂姐了，但嚴敬已經習慣了喊嫂子。

陸低低應了聲，神qíng再次恢復了肅穆。

妻子在時，他不敢表現出來怕憂心，可遇上這麼大的事，他不可能轉眼就雲淡風輕。

嚴敬停在他邊，盯著他看了會兒，yù言又止。

他久久不說話，陸心中奇怪，剪完一枝子側頭看他，遲疑道：“有事？”

嚴敬撓撓腦袋，到底藏不住話，將早上吳二爺的建議說了，“老爺沒吭聲，不知是不想理會，還是想考慮考慮，不過你也沒啥張的，栗子樹你也會管，就算這邊改種栗子，還是會請你當管事。”

陸面無表qíng，垂眸看手里剛剪下來的斷枝。

深綠的沙果葉子，依然充滿了生機。

“等著吧，咱們著急也沒用。”隨手將枝條扔到旁邊的木車里，陸平靜地道。

嚴敬知他心里難，拍拍他肩膀道：“算了，天快黑了，明天再gān吧，走，我請你去喝兩盅。”

“你自己去吧，我沒胃口。”陸桃花眼專注地盯著頭頂的枝條道。

嚴敬沒轍，徑自回了家，然後又給陸端了晚飯來。

陸吃了，人飽了，心空著，夜里又是一晚沒睡。

吳老爺也沒睡，他與陸到的打擊差不多，但他沒有陸年經的魄，病倒了。

吳家匆匆請了郎中，得出病因正是憂心疾，吃幾副藥，心qíng好了病也就好了。

老爺子為了幾棵破果樹病了，吳家大爺、二爺更不滿了，紛紛勸老爺子改種栗子樹。

吳老爺遲遲沒有答應，在炕上躺了三天，見兒子們教了孫子繼續來勸他，只有大孫真正懂他的疼，長嘆一聲閉上了眼睛，晚飯前終于松口道：“明早請陸過來，我跟他商量商量。”

吳二爺不懂自家的地為啥還要跟一個管事商量，但老爺子有命，翌日他便派人去請陸。

兩刻鐘後，陸站到了吳老爺炕前，客套了幾句。

吳老爺嫌兒子們煩，打發他們出去，屋里只剩他與陸了，才無奈地說了自家的意思。

他舍不得那些果樹，但兒子們不喜歡，吳老爺怕自己堅持下去，他活著時兒子們都聽他的，然後他一死，兒子們直接將果園賣了，連栗子樹都沒有了。樹與地，至留一樣吧。

陸抿了。

在他眼里，那些果樹傷了，與兒子扎了手一樣讓他心疼，他無法想象將它們連拔起的qíng形。

這兩晚，他也想了很多。

抬眼看向病中的老人，陸忽然跪了下去，誠懇地求道：“老爺，我舍不得那些果樹，如果您不想要了，我想買下這片園子，我繼續打理它們。賺錢了是我托了您的福，虧了我繼續伺候，我就不信它會一直賠錢下去。”

他做夢都想有一片自己的果園，他無法忍自己的園子還沒建起來，就先把悉的這片毀了。如果吳家堅持改種栗子樹，他就不gān了，找塊兒山頭開荒去，慢慢建自己的果園，家里沒錢，他就先種幾棵，總有一天果樹會多起來。

☆、第 156 章

陸已經連續六天沒回家了。

久得只要娘親在邊就不想爹爹的阿南都想爹爹了，早上凝香端水過來要給小家伙洗臉，兜兜都圍好了，阿南突然揚起腦袋，烏溜溜的眼有些不安地著，“娘，爹爹今天回來不？”

“娘也不知道啊，爹爹忙，忙完就回來了。”凝香愣了一下才笑著道，“阿南想爹爹了？”

阿南認真地點點頭。

凝香笑笑，水幫他洗臉。

也想丈夫了。

然後陸就回來了，回來地還特別早，距離晌午還有一個時辰。

“爹爹！”他特別想的爹爹終于回來了，阿南第一個跑了出去，阿木隨其後，高興地也喊了聲爹爹，逗得凝香與過來陪聊天的潘氏娘仨都笑出了聲，而阿木小笨蛋還沒反應過來哪里錯了呢。

陸沒有糾正小舅子的口誤，蹲下去，一手抱一個，穩穩站了起來。

凝香忍不住數落他，“顯擺你力氣大是不是？”

忙了這麼多天，不趕休息休息，反倒抱起孩子們來了，阿木六歲了，多重啊。

陸深深看了一眼，走到跟前時將兩個孩子放了下去，他坐在門檻上，一邊摟著一個，同潘氏娘幾個打聽莊稼的qíng況。苞谷桿斷了不，今年收注定要減，花生紅薯砸些，幸好麥子早就收了，否則百姓們更得哭了。

“行，你們夫妻倆待著吧，我們先回去了。”小別勝新婚，潘氏見侄子目落到侄媳婦上就跟糖葫蘆在糖鍋里滾了一圈似的，離開了還連著，識趣地告辭道。

“阿桃，你領著他們倆去雜貨鋪買十文錢的瓜子回來，大哥想吃了。”陸從口袋里出十文錢，使喚妹妹道。

孩子們最喜歡去雜貨鋪跑，阿桃一招呼，阿木阿南就乖乖跟著去了。

陸依舊坐在門檻上，桃花眼意味深長地盯著媳婦。

凝香臉越來越紅，最後不住他如火的打量，低頭往屋里走。

從邊經過時，陸陡然站了起來，幾乎著背跟在後面，如影隨形。

凝香慌了，人也沒了力氣，就像後面跟著一條láng，已經做好了被他吞了的準備。

終于進了東屋，終于再沒有人能看見了，陸一把便將前面小的妻子扯到懷里，低頭親，那麼用力，像是了好幾天的，恨不得一口將吞到肚子里。但這樣的親并不足以發.泄口積攢了數日的想念，陸霸道地扯開衫子，帶著厚厚繭子的大手毫不憐惜地四游走。

凝香只覺得自己變了一個面團，而他這個廚子手藝毫無章法，讓人猜不他到底想把什麼樣，是做包子還是做餃子。

“今天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凝香想他，他的什麼要求都不會拒絕，他靠在門板上，乖乖地伏在他上，小手笨拙地做著兩輩子都不曾做過的事。他的呼吸似山風從頭頂chuī過，凝香心撲通撲通地跳，qiáng迫自己找話跟他說，借此緩解張。

“有事跟你說。”陸後腦抵著門板，閉著眼睛道，聲音低啞。

“什麼事？”凝香忍不住仰頭看他。

陸睜開眼睛，見驚的麋鹿般倉皇躲開了目，小臉紅撲撲的，他笑了，故意輕.佻地了發燙的面頰，“一會兒再說，你利索點，別等阿南他們回來了你還沒完事，丑話說在前頭，就算他們回來了，我也不會放你出去。”

他一回家就耍無賴，凝香瞪他一眼，卻也害怕他說到做到，再也不敢分心。

一刻鐘後，陸舒舒服服地躺到了炕上，凝香背對他站在板凳前洗手。

洗完了，三個孩子也回來了，陸趴在炕沿前，了兒子腦袋：“爹爹有話跟你娘說，阿南跟姑姑舅舅去外面吃瓜子。”

阿南還想爹爹呢，仰著腦袋商量道：“那我吃完瓜子，爹爹抱我？”

陸重重地“嗯”了聲，低頭親了親小家伙。

阿南心滿意足地出去了。

“到底什麼事啊？”凝香越來越好奇了。

陸盤坐了起來，靠著墻壁拍拍旁邊的地方，示意上來。他剛剛過了，凝香不擔心他使壞，了鞋子爬到他旁邊，“是不是果園出了事？”

陸點點頭，將整個人都抱到了上，像哄阿南那樣摟著，低頭解釋道：“果園了災，老爺憂心疾了，大爺二爺都勸他將沙果樹放了改種栗子樹，老爺同意了，可我舍不得，我求老爺將果園賣給我，老爺答應了。香兒，我只是一時沖，所以想回來問問你，你要是不贊同，我就不買，咱們自己開荒建園子。”

從無到有，雖然辛苦，但是踏實。

凝香很是吃驚，看著陸復雜的眼睛，有興有期待也有猶豫忐忑，qíng不自地握住了他的手，輕聲問道：“要用多銀子？”

五十畝地，如果只是荒地，五十兩差不多就能買下來，上等良田的話要二百五十兩，但凝香覺得，果園肯定要比良田貴，地不值錢，果樹貴啊。

陸神凝重起來，幽幽道：“賣給旁人至四百兩，我買，老爺只收我三百五十兩。”

饒是在侯府見慣了富貴，凝香也提起了心。給二十兩銀子，十兩買兩畝田，五兩蓋三間土房子，剩下五兩置辦家用，然後只要沒有什麼災禍，靠著兩畝地就能省吃儉用過一輩子了，三百五十兩，足夠徐、陸兩大家子一輩子食無憂的。

“可咱們家……”

“你同意的話，下午我就跟三嬸借去。”陸知道想說什麼，低聲打斷道，他是真的想買那果園，因此繼續算賬給聽，“香兒，這筆銀子是很多，但你知道嗎，去年果園賣果子一共賣了將近四百兩，只要咱們不是年年倒霉都災，運氣好了一年就能賺回來，再差兩年也差不多了。”

“果園這麼賺錢啊，那為何吳家不種了？”凝香頭一次聽陸算賬，心思被拐跑了。雖然在侯府當過丫鬟，但只見過好東西，手里沒有經過大錢，乍然聽到幾百兩的生意，凝香實在想不通吳家為何要賣園子。

“大爺、二爺都不喜歡果園。”陸不知該憾還是慶幸地道，“有了四百兩，他們可以拿去多開兩間鋪子，一年賺的不比果園，而且還不用擔心旱澇冰雹。哪像咱們，除了種地沒有別的生財之道，當然看重園子。”

凝香懂了，隨即抱住陸脖子，笑著鼓勵道：“那你買吧！”

陸定住，怔怔地看著笑靨如花的妻子。

這是他期待的回答，但真的聽到了，他反而有些沒底。

“香兒，你想清楚了，萬一果園連年收不好，那可是三百五十兩的欠債……”

陸怕自己經營不好果園，害跟他過苦日子。

凝香一點都不擔心，反過來給他算的小賬，“沒事，就算果園年年不掙錢，咱們家還有櫻桃樹柿子樹呢，一年按十兩算，三十年就能還清了，吃穿靠家里的莊稼進項，照樣食無憂。更何況老天爺哪能年年跟咱們對著gān，一年風調雨順，咱們就沒債了。”

凝香相信老天爺，老天爺都讓活兩次了，不會對那麼壞的。

更相信自己的丈夫，陸正當壯年，有力氣有本事，只要他想，就一定能功。

小媳婦杏眼水汪汪的，澄澈gān凈，里面全是對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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