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凝香愜意地躺在屋里，懷孕了嘛，懶也有底氣。

門簾突然被人挑開，凝香抬眼，看到陸一臉賊笑地走了進來。

凝香狐疑地著他。

陸停在炕沿前，俯趴了下來，歪著腦袋吩咐，“張。”

凝香立即懂了，笑著啟。

“昨天我就看到這幾顆了，今早果然紅了。”陸將藏在後的手擺在面前，了一顆紅櫻桃喂，給媳婦開胃。櫻桃越來越了，現在結的都是晚開的花，陸沿著十棵櫻桃樹找了很久才找到五顆紅的，剩下的零零落落的都還青著。

櫻桃甜，凝香心里更甜，連續吃了兩顆，起一顆遞給他，“你也吃一個。”

陸搖頭，滿眼都是笑地著，“你吃吧，給咱們閨吃。”

凝香笑笑，又吃了一顆，吃完把核吐到他手心上，誰料這個核有點舍不得離開，凝香不得不用舌尖兒頂了一下，出來馬上又了回去。但陸看見了，他不饞櫻桃，卻饞妻子的，大腦袋往前一湊，就到了上。

微酸甘甜的櫻桃味兒就從那邊傳到了他這里。

夫妻倆吻地忘qíng，炕頭阿南眼睛醒了，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爹爹寬闊的脊背，後腦勺來去的，不知在做什麼。

“爹爹。”阿南疑地喊道。

陸最後流連一下，呼吸急促地抬起了腦袋，凝香更是悄悄往被窩里鉆，只出鼻子以上，杏眼暫且還閉上了，面若桃花。

“阿南醒了啊，你陪娘親玩，爹爹去煮粥。”

陸扭頭同兒子說話，大手悄悄進妻子被窩，將兩顆櫻桃往妻子手里塞。妻子胃口不好，櫻桃又的可憐，所以他只能偏心了，給孩子們吃點。

走到門口，陸朝凝香眨了下眼睛。

凝香只覺得好笑，兩顆櫻桃，他也小氣這樣。

陸一走，凝香將手出被窩，給阿南看，“爹爹又找到紅櫻桃了，阿南跟舅舅一人一個。”

阿南本來還有點困的，看到櫻桃眼立即變得比星星還亮，穿著一條繡鯉魚的兜兜泥鰍一般爬了出來，底下小小鳥隨著他的作晃悠。他是孩子，凝香當然不會害，卻想到了自己肚子里的這個，陸總是閨閨的喊，凝香私心里是希老大是兒子的。

就像堂兄或陸一樣，哥哥可以照顧弟弟妹妹。

“娘吃！”阿南自己吃了一個櫻桃，瞅瞅還在睡覺的舅舅，壞笑著起櫻桃往娘親里送。

陸偏心媳婦，他偏心娘親。

凝香忍俊不，了小家伙臉蛋一下，“娘親吃過了，阿南去送給舅舅。”

阿南嘿嘿笑，抓著櫻桃去拍舅舅，子半趴在阿木上，出白白凈凈的小屁屁給娘親看。

阿木醒了，看到櫻桃也非常高興。

凝香瞧著面前的兩個男娃，忽然又覺得老大是兒也不錯，反正已經有了阿南這個哥哥，又有阿木當舅舅呢，不怕沒人護著。

~

一直折騰到月末，凝香的孕吐才有所緩解，早晚吃點，不會特別難了。

這天huáng昏陸回來，鬼鬼祟祟地前後院走了一圈，聽孩子們在後街上玩呢，他放心地將凝香拉到東屋，從袖子里掏出來一個還沒jī蛋大的青果子，圓溜溜的。

是沙果。

凝香皺眉看他：“這麼小你摘下來做什麼？”

“你不是想吃酸的嗎，這個最酸。”陸殷勤地道，“就一個，看不出來，快吃吧，洗過了。”

丈夫終歸還是因為惦記自己，凝香咽了咽口水，接過了果子。

輕輕咬一口，酸的小臉皺了起來。

陸看著笑。

凝香確實很喜歡吃，知道陸不會聽的勸，便道：“如果沒有掉在地上的，隔……五天給我摘一個吧。”怕自己不說，陸天天給摘。

“行，都聽你的。”陸笑道，見吃得慢，忍不住催了一下，“你快點吃，要不阿南他們看見了饞。”酸果子，孩子們真的吃了肯定不喜歡，但陸不想làng費果子讓他們咬一口就不吃了。

凝香點點頭，小小的果子，很快就吃完了。

“給我親親。”陸喜歡上了嘗里的味道。

凝香看他一眼，地閉上了眼睛。

結果這次陸親了一會兒就跑去做飯了，沒辦法，果子太酸，沒有櫻桃好吃……

夜里躺下，凝香惦記著素月的信，跟陸商量：“明天我想回趟娘家。”

“我陪你去。”陸摟住道，知道的心思。

凝香點點頭。

翌日陸定又去果園了。

目送小叔子出門，凝香有點愧疚，與陸小聲嘀咕：“你總使喚三弟，他會不會不高興啊？”

陸隨口跟開玩笑：“發工錢了我分他一半，他就高興了。”

凝香當真了，點點頭，“確實該這樣。”

一本正經的，陸險些笑出聲，想了想，沒有再解釋。

日頭高了點，陸留妹妹看家，他與凝香領著兩個孩子出發了。

驢車拐到柳溪村東北角最後一條街，就見大壯娘站在家門口，正仰著脖子朝里面嚷嚷：“讓你洗兩件裳你就委屈了，你怎麼不看看徐槐媳婦？人家懷了孩子還幫忙gān活呢，你比先嫁進來一個多月，孩子沒懷上，脾氣倒越養越大！看你是我侄的份上我才沒說你，沒想你倒蹬鼻子上臉了！”

“娘你別說了。”張彪沉著臉從院子里走出來，無奈又哀求地著自己的母親。

大壯娘剛要呸這個有了媳婦就忘了娘的長子，見長子扭頭往西看，也看了過去。瞧見陸夫妻倆，大壯娘目落到了凝香肚子上，頓時抬高聲音招呼道：“香兒回來了啊，瞧瞧這臉蛋瘦的，是不是孩子又折騰你了？哎，你忍著點，過了這陣就好了，不像有些人，吃飯不會下蛋，想讓孩子折騰都不行！”

上與凝香說話，腦袋早就轉向院子里了，顯然是故意說給兒媳婦柳枝聽的。

婆媳難免都有吵起來的時候，凝香不知道大壯娘與柳枝出了什麼事，也不想攙和進去，因為大壯娘尖細的聲音張地靠過來的阿南腦袋，垂下眼簾，沒有回應大壯娘。

張彪尷尬地朝陸點點頭，拽住母親想拉回家。

“我不去，你哄你媳婦去吧，在我面前裝孝順！”大壯娘氣呼呼地甩開兒子，邁著小碎步去人家串門了。

此時陸家驢車已經停到了徐家門前，張彪又看了一眼那邊，恰好瞧見陸扶凝香下車的那一幕。想到徐槐陸都要當爹了，說不羨慕那是假的，只是自家媳婦沒懷上，著急也沒辦法，而且張彪覺得媳婦的話有道理的，有些媳婦進門一年多才懷上，表妹嫁給他還沒到一年，是母親太著急了。

但有管平凝香比對著，張彪也理解母親的酸。

唉……

嘆口氣，張彪進去哄哭著要回娘家的媳婦去了。

“別理會他們，沒一天消停的。”李氏出來接侄侄婿，不屑地朝張家那邊斜了斜眼睛，氣大壯娘將自己的兒媳婦侄都牽扯了進來。這就跟父母訓斥兒不如旁人家的孩子似的，最後兒恨的肯定是將他們比下去的外人啊。

一大早上的給他們添晦氣。

凝香笑著勸了長輩兩句。

李氏看著侄清瘦的臉蛋，很快就將大壯娘拋腦後頭了，邊往里走邊關切道：“還不舒服呢？”

“好多了，要不哪敢過來。”凝香輕聲道，目投向了管平上，驚道：“半個月沒見，嫂子肚子這麼大了啊？”

管平不自覺地了肚子一下，奇怪道：“有嗎？月初就這樣了吧？”沒看出有太大變化。

其實確實鼓了不，只是他們天天看，難以察覺罷了。

李氏剛要解釋，忽見阿南目不轉睛地盯著舅母的肚子，又好奇又難以理解的樣子，傻乎乎地可。李氏樂不可支，指著凝香的肚子告訴小家伙：“過幾個月你娘肚子也會跟舅母那麼鼓，因為弟弟妹妹在長個子呢！”

阿南立即看向娘親的肚子。

他知道娘親懷妹妹了，但今日之前小家伙還無法真正理解娘親肚子里有個妹妹這件事，因為娘親肚子平平的，不像是裝了妹妹，此時見到肚子鼓出來的舅母，阿南終于明白了，指著娘親肚子求證地看向娘親，“妹妹？”

凝香笑著點頭。

阿南也笑了，娘親肚子，再看看舅母的，眼里出，好像在盼著娘親肚子快點大起來似的。

大人們在屋里說話，外面大壯喊阿木，阿木就領著阿南出去找他玩。

“我們家兔子下兔子了，我帶你們去看！”母親走了，哥哥嫂子在屋里不知做什麼，大壯便把剛剛的爭吵忘了，一心跟伙伴們炫耀。

阿木阿南都想去看兔子。

李氏在灶房喝水，聽到大壯的話，扭頭提醒兩個孩子：“只許看，不許兔子，大兔子會摳人，阿木你看著阿南點！”張家的兔子也去看過，關在鐵籠子里，只要孩子們不將手指探進去就沒事。

鄰居住著，磕磕是常事，但誰都不會遷怒到孩子們上，更不會阻攔孩子們來往。

“我知道！”阿木懂事地保證道。

六歲的侄子已經會照顧人了，李氏很放心，沒有多管。

三個孩子手牽手去了張家。

鐵籠子在張家後院放著，孩子們從灶房走過，嘰嘰喳喳的，言天真爛漫。

聽出阿南的聲音，屋里柳枝心中一，推開丈夫道：“我去看著他們，別讓兔子摳了。”

妻子溫了，張彪松了口氣，親了一口才放人。

柳枝理理頭發，挑開門簾走了出去，站在門口看已經圍在鐵籠子前的三個孩子。

“兔子！”

阿南個頭最矮，阿木大壯蹲著看，他站著看就行了，眼追著里面的一只小兔子跑。

“那只是老大！”大壯非常喜歡家里的兔子，按大小排了名次的。

阿南就喜歡最大的，小手qíng不自地到了籠子上。

“別，兔子會咬人。”阿木盡職盡責地將外甥的小胖手弄了下來。

阿南聽話地收回手。

孩子們都乖巧，柳枝看著，心里卻酸溜溜的。

也想懷孩子，可就是懷不上，有什麼辦法？

都怪凝香，凝香懷上後，婆母才開始變本加厲諷刺的。

心里怒火翻涌，柳枝抬腳走到孩子們後，眼睛盯著阿南小小的子，忽然嘲諷地笑了，低聲音道：“阿南，你娘肚子里有弟弟妹妹了，你知道嗎？”

阿南回頭看，他不喜歡生人，如果是別的話，他肯定不會搭理柳枝，但提到娘親妹妹，阿南高興，特別認真地qiáng調道：“妹妹！娘親肚子里的是妹妹！”

爹爹說是妹妹，就是妹妹。

“笨，我娘說懷兒子最好！”大壯cha道，不懂阿南為何這麼盼妹妹。

兩個孩子就弟弟妹妹吵了起來。

柳枝不耐煩，冷聲打斷了他們，盯著阿南道：“阿南你傻啊，你娘生了妹妹就不喜歡你了，因為你不是從肚子里生出來的，不是你親娘，有了親生的孩子就不喜歡你了。往後抱你妹妹睡覺，有了好吃的都給你妹妹，還有你爹爹，他們都不喜歡你了，誰讓你親娘已經死了呢。”

低低的聲音，帶著孩子們無法理解的嘲弄。

但阿南聽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從娘親肚子里出來的。

那他是從哪里來的？

三歲的男娃茫然地著柳枝，不懂什麼親娘。

阿木知道柳枝說的是實話，但也知道這不是好話，生氣地牽起外甥小手，“阿南咱們回家了。”

柳枝沒有阻攔，見阿南歪著腦袋看，繼續悲傷地道：“阿南，你親娘死了，生完你就死了，你爹爹將埋到了土里，然後就娶了你現在的娘親，他們跟你妹妹才是一家人，你娘死了，凝香是你後娘……”

“你胡說什麼！”張彪突然了出來，死死盯著柳枝，不敢相信竟然是這種人。

柳枝哼了聲，抿轉過去看兔子。

張家南院，忽然傳來阿南嗷嗷的哭聲，嘹亮又彷徨。

☆、第 153 章

隔壁張家突然傳來的哭聲，落在凝香耳里無異于一道炸雷。

像是怕自己聽錯了，第一時間看向了炕下坐在板凳上同大伯父說話的丈夫。

“我去看看。”陸聽多了兒子乍起的哭聲，臉一沉，立即站了起來。

凝香在炕上坐著呢，這下坐不住了，勸大著肚子的管平別，匆匆挪到炕沿前穿鞋。但管平哪能不管，隨其後出了屋。

此時阿南的哭聲已經從張家院子移到了街上，凝香著急壞了，怕阿南出了什麼事。陸腳步比快，趕到大門外面，見兒子衫整整齊齊不像了傷，一手牽著舅舅一手眼睛，小張得快能塞進去一個饅頭了，略微放了心。

“阿南怎麼了？”快走幾步，陸將兒子抱了起來。

“說我不是從娘肚子里出來的……”

阿南趴在爹爹肩頭，搭搭地斷了好幾次才說出了自己最大的委屈。

他喜歡娘親，娘親喊他兒子，阿南想從娘親肚子里出來。

說完了，聽到娘親喊自己，阿南從爹爹肩膀上抬起頭，看到娘親，立即又哭上了。

凝香聽到小家伙剛剛的話了，又氣又心疼，趕到陸邊接兒子，“阿南過來，娘親抱。”

阿南哭著往娘親那邊歪。

陸多抱了一下才將兒子遞了過去。

“對不住，柳枝口沒遮攔胡說八道，陸你別跟計較，回頭我罵去。”張彪追了出來，本不敢看凝香與李氏娘幾個，愧疚地朝陸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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