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正好陸與潘氏一家三口都走過來了，凝香迅速鋪好布，將碗筷拿了出來。

潘氏與陸闊吃白菜餡兒的，陸陸仲安叔侄倆都要韭菜餡兒的，凝香知道阿南阿木的口味，一人夾了一個白菜的。阿木自己乖乖吃，阿南瞅瞅爹爹的大碗，再看看自己已經咬了兩口的包子，突然改了主意，著凝香道：“娘，我不要這個，我要爹爹的！”

凝香不想小家伙làng費，勸道：“先把這個吃完了。”

吃完了也就飽了……

阿南不懂，傻乎乎吃了兩口，耐xing耗盡，非要吃韭菜餡兒的。

陸一筷子將兒子吃剩的包子夾到自己碗里，對媳婦道：“你再給他拿一個。”

有他這個好爹負責吃剩飯，凝香樂得配合，怕阿南吃不完一個，給他掰了一半先吃著。

阿南高興了，一手端著碗抵在肚子上，右手使筷子還不太利索，大人們用夾的，他兩筷子扎進包子，抬起來啃著吃，小鼓鼓的，吃得香極了。下上粘了好幾片韭菜沫兒，脖子前面掛著的兜兜上也落了不，見大人們都看著他笑，阿南也不懂為什麼，繼續啃包子。

凝香先不管他，等著小家伙吃完了再收拾。

阿南吃得最慢，潘氏一家三口吃完了，走遠了歇著去了，讓他們一家子說說悄悄話。

“今天能收完嗎？”凝香看眼麥子地，問陸。

“我們gān的快，飯後再拔一個多時辰就差不多了。”陸已經吃完了，怕里的味兒熏到媳婦，扭著頭道，“收完了拉回家，天黑前就能鍘完，再拉到打麥場曬兩天，初四我跟二叔一起打麥子。”

也就是說這幾天他都在家。

凝香心里歡喜，見他說話時歪著腦袋，說完再轉過來，好笑道：“一家人，你瞎講究什麼。”

陸看著笑，掃了眼旁邊認真聽他們說話的阿桃阿木，突然歪過子，從兒子後繞過去，腦袋湊到媳婦腦袋後低聲道：“還不是怕熏到你，你嫌棄我不給我親了怎麼辦？”

“你坐回去。”凝香低下頭，反手拍了他一下，俏臉發紅。

陸笑著坐正了。

阿南瞅瞅爹爹娘親，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等阿南吃完，陸小家伙腦袋，繼續gān活去了。

凝香收拾好碗筷，領著三個孩子回家了。

上午“辛勤勞作”了半天，阿木阿南午覺睡得特別香，陸將三畝麥子拉回家了，兩人才醒。

現在麥子是齊全的，得先用鍘刀將麥子從靠近麥穗那邊攔腰斬斷，底下的在門口搭麥垛，留著當柴禾燒，麥穗一會兒拉到打麥場里攤著晾曬，曬兩日才能粒。

陸家大門口，陸站在鍘刀前，手持鍘刀木柄提著厚厚的鋒利刀刃，潘氏等人抱著麥捆走過去，將麥捆放在刀chuáng上，陸鍘刀一落，就跟包拯鍘犯人似的，麥捆就頭分離了，潘氏再抱著麥稈離開，扔到麥垛上，後面的人繼續上前。

這活計不重，凝香也跟著gān，阿南抱不麥捆，卻也想玩，傻乎乎了兩麥子過去，特別認真地讓爹爹鍘，分明是搗耽誤事的。陸稀罕兒子，給他鍘了兩回，後來見小家伙玩起來沒完沒了，就讓阿木領阿南去一邊玩。

“今年你們家麥子長得好啊。”鄧家媳婦出來看熱鬧，稔地抱起一捆麥子，跟著幫忙。

陸立即看向了媳婦。

凝香不想理他，可又怕自己的男人被人占了便宜，顧不上了，狠狠瞪了兩眼陸胳膊。

他袖口快卷到肩頭了，出了兩條結實的手臂。

陸無奈地笑，不經意般將袖子放了下來。

不過夫妻倆完全誤會鄧家媳婦了，真就是來幫忙的。那天陸著肩膀膛，出于之心才多看了幾眼，對陸并沒有非分之想，如果此時陸著膀子，肯定還會看，可單兩條胳膊有什麼看頭。

搭了幾把手，家里婆母喊，鄧家媳婦就走了。

“心眼快比針還小了。”到凝香上前，陸俯時與低語道。

“你大，那你把裳了。”凝香小聲嘀咕一句，看都沒看他。

陸咧笑。

夫妻倆相的時日越來越長，媳婦沒有最初那麼拘謹了，會說話嗆他。陸喜歡之前不就害臉紅的徐家姑娘，卻更喜歡眼前的陸家媳婦，本來就是，夫妻倆那麼親了，就該這樣自在地相。

打麥場上有棚子，每年這時候都請人守夜防賊，因此麥子拉過去也不用擔心什麼。

從打麥場回來，天快黑了。

吃飯洗漱哄孩子，阿木阿南睡著了，陸要抱媳婦去西屋。

凝香顧慮肚子里可能有的娃，不肯去。

“我又不進……”

陸俯安媳婦，跟著不容拒絕地將人抱了起來。如果沒有鄧家媳婦那一出，白日累了一天，陸不會想，可一想到凝香吃醋時的眼神，陸心里就，哪怕只是抱抱過過手癮，他也得解解饞。

夫妻倆許久沒膩歪了，如今擁到一，就跟外面金燦燦的麥桿似的，沾點火星就著。

“香兒，其實你比我還想吧？”

夏日的晚上，農家小屋里，陸壞壞地了媳婦的臉蛋。

他指頭清涼，似剛剛洗過。

凝香明白他話里的深意，埋到他懷里，得什麼話都不想說。

最後不知是他求得太厲害，還是真的饞，夫妻倆小心翼翼地到了一塊兒。

~

初一收麥子，初二曬麥子，兩天bào曬下來，麥子更gān了，櫻桃也又紅了。

陸簡直是算著日子來的。趁初三這天還是曬麥子，有陸仲安看著就行，大清早的陸家眾人又摘櫻桃了，一共摘了十八籃，還有半籃子未滿的。至此，樹上的櫻桃從麻麻變了稀稀落落，就算全了，頂多還能摘四五籃子，不值得再拉到城里去賣。

陸一手拎一個籃子，邊走邊同旁邊的妻子說話：“剩下的了，送嚴敬一籃，給吳老爺家兩籃，姑母家再送點，咱們與二叔家隨吃隨摘。”

凝香點點頭，陸在吳家做事，得了不照顧，確實該走走人qíng。

“後天端午，明天打麥子，我沒空陪你，今天你領著孩子們回娘家吧，東西都買好了，連著這些櫻桃一起帶過去，我晌午前回來，直接去那邊找你。”放好籃子，陸轉過，笑著看媳婦。

凝香嗔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忘了。”憋到現在才提。

“那你怎麼不提醒我？”趁潘氏等人還在後院，陸了媳婦的小手。

凝香想走，忽的記起一事，瞪著他道：“這回不許花錢了。”

陸湊到跟前咬耳朵，“便宜都占完了，你讓我買我也不買。”

便宜，指的是前晚兩人在西屋的纏.綿。

凝香知道他故意氣呢，擰他一下就跑了。

陸心qíng愉快地出發了。

還是認識的那幾戶人家，櫻桃賣的十分順利，送完最後一籃，陸著急回去陪媳婦，買點零就朝城門而去，奈何今日進出城門的百姓比較多，時不時有氣派的馬車從外面進來，陸不得不排隊慢慢等。

等的人多，就有人聊起來了。

“城里是不是有什麼大事啊，怎麼這麼多富家老爺進城？”

“鎮遠侯府世子明日大婚，這事你都不知道？真是的，你天天進城都gān啥了……侯夫人有位表姐妹在宮里當妃子，十分得寵，都傳皇上準備立兒子當太子呢，如今世子辦喜事，能不熱鬧嗎？”

陸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有人起了頭，周圍知道點消息的，無論真假，都七八舌地說了起來，有人夸贊裴景寒，有人夸贊即將進門的世子夫人沈悠悠，然後就帶出了一件大消息。

“要我看啊，沈姑娘厲害呢！月底世子邊的大丫鬟放假出門，逛著逛著被拐子劉搶了去，你以為是誰的主意？哼，沒進門就手收拾世子邊得寵的丫鬟了，進了門，世子恐怕想要腥都不嘍。”

裴景寒的大丫鬟？

腦海里浮現素月與凝香說說笑笑的qíng形，陸突然有點不安。

“……那丫鬟怎麼樣了？”

有不知qíng的替他問了出來。

“唉……”先前說話的婆子長長嘆一聲，低聲音道：“我有個侄在侯府做事，說那丫鬟烈著呢，寧死不從，一頭撞在墻上，流了滿地，幸好世子去的及時，抱回家請府里的郎中診治，勉qiáng救醒了。”

“拐子劉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竟然敢拐世子的人！”

“可不是，這回遭報應了，旁人怕他，世子可不怕，一劍要了他的命，替咱們泰安除害了……”

話題漸漸拐到了拐子劉做的壞事上，然陸聽到現在，也無法確定那丫鬟是不是素月，還想再聽點，到他出城了。

☆、第 150 章

陸趕在午飯前到了徐家，飯桌上同徐守梁父子有吃有喝的，看不出異樣。

飯後在徐家歇了晌，醒來又坐了會兒，一家四口打道回府。

“給。”一到家，陸就將錢袋子jiāo給了媳婦。

凝香笑著接過，給他留了兩錢碎銀子并一些銅錢，剩下的都放到了錢罐里。

“你先做飯，我去打麥場看看。”陸有點煩躁，找個借口出門了。

他不想再跟鎮遠侯府有任何牽扯，但素月與凝香的關系……如果素月真的出了事，他知qíng卻不告訴凝香，將來凝香從別人口中知道了，定會怨他瞞吧？可他說了，凝香會不會去侯府找素月？

陸不愿凝香去侯府。

心煩意，陸在外面待到各家炊煙四起才往回走。

“陸，我覺得我多半是有了，這兩天總想吃酸的。”夜幕降臨，凝香躺在丈夫懷里，抱著他腰道。陸qiáng健，腰那兒細的，抱起來很舒服。親快兩個月了，凝香已經從最初的躲閃，變敢主他了。

“過完端午我陪你去鎮上看看。”妻子滴滴的，陸親親額頭道。

凝香嗯了聲，肚子，心里全是即將為人母的興。

陸心不在焉地著背，忽然問道：“我記得你說你每個月都跟素月有書信來往，這個月給你寫信了嗎？”

凝香有點意外他會主提起素月，微怔之後笑道：“寫了，大伯母幫我去路邊拿的信，怎麼突然想到問這個了？”

陸皺眉，想起來了。李嬤嬤月底一早出發，素月應該提前一天寫的信，信上容無法證明月底那天是否出了事。

他沉浸在思緒里，久久沒有回答，凝香等了會兒，忽的心中一，輕聲道：“世子明日大婚，你聽到消息了？”

猜到了，陸點點頭，握住手套話道：“那些人都夸沈姑娘與他是珠聯璧合，但也有人說沈姑娘度量不大，可能會收拾他邊的丫鬟。我便想到了素月，你之前在侯府的時候，素月你們倆有沒有得罪過？嫁進來就是主子了，想對付素月的話……”

或許是頂替凝香的那個大丫鬟出了事，也可能只是百姓們胡猜測，與素月無關？

屋中黑暗，看不清他的模樣，凝香卻聽出了不對，慢慢坐起問他：“你不是不關心侯府的事嗎？今天怎麼說了這麼多？”

想給素月送兩個柿子陸都不高興，怎麼會主關心素月？

陸嘆口氣，坐起來抱住，低聲解釋了一遍。

凝香渾發冷。

知道，被拐子劉擄走的那個丫鬟一定是素月，也知道，這事不是沈悠悠做的。

沈悠悠沒那麼急，就像上輩子，嫁過來前也知道裴景寒寵與素月，沈悠悠卻一直耐心地等著，等到裴景寒出遠門，等到老太太與杜氏不在府里，才一擊即中，以誰都無法阻攔的勢頭賣了們。

如今就要大婚了，沈悠悠絕不會在這個節骨眼手。

那麼，這就是素月的報復計劃？先借裴景寒的手殺了拐子劉，再引裴景寒懷疑沈悠悠？

素月沒有xing命危險了，凝香卻擔心有沒有留下痕跡，別裴景寒沒有懷疑沈悠悠，卻發現一切都是的手腳……

~

鎮遠侯府，裴景寒坐在書房，神淡淡地聽暗衛回稟。

“……拐子劉的媳婦說他有兩天沒回家，屬下去拐子劉常去的地方打聽，因為拐子劉認識的狐朋狗友太多，沒人留意到是否有生面孔找他……沈家那邊，表姑娘與邊的丫鬟沒有離開過宅子，姑太太只來過這邊一次，姑老爺去了寺里兩次，只有表公子每日出門。”

裴景寒神微變。

外人都傳他一劍殺了拐子劉，其實他給拐子劉留了一口氣，bī他說出幕後主使。一番重刑bī供，拐子劉jiāo代有人請他去酒樓喝酒，將他灌醉後再激他去劫下面一個姑娘。拐子劉沖之下抓了素月，帶到宅里想要占便宜，聽素月自報家門，他後悔卻不敢放人，怕素月回去後告訴主子，他必死無疑。

但請拐子劉喝酒的那人，如石沉大海，找不到任何線索。

既然拐子劉不認識對方，就說明攛掇的人并非拐子劉的狐朋狗友，街上那麼多姑娘，那人偏偏選了素月，說他與素月無仇，絕不可能。

誰會對付素月？

裴景寒不想懷疑即將進門的沈悠悠，但他想不出旁的人選。

如果此事早點發生，裴景寒定會去審問沈悠悠或沈闊，甚至直接退親。可事qíng發生在這個節骨眼，裴家分散在各地的近親遠親都到了府城準備賀喜，連同一眾達貴人，此時與沈悠悠鬧出任何不快，都會讓裴家淪為笑柄。

因此即便有證據證明是沈悠悠做的，裴景寒現在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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