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嫂子！”

前院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凝香心里一突，放開阿南趕到灶房門口，往南邊一，果然是嚴敬，旁邊還站著一個穿深裳的婦人。

肯定是嚴敬他娘啊。

料到嚴敬是來托幫忙說親的，凝香連忙領著孩子們迎了出去，遠遠地寒暄道：“嚴敬你傷養好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出門走了？”才過了十天呢。

“早結疤了，不沒事。”嚴敬燦爛地笑，給凝香介紹自己的老娘。

“伯母快屋里坐。”凝香熱qíng地邀請道，邊往里走邊教阿桃三個喊人。

嚴敬娘快四十了，這麼多年就一塊兒心病，盼著兒子早點娶媳婦，先前是不停地給兒子張羅，兒子一個都看不上，如今懶得管了，兒子突然告訴他有了心上人，還是一個特別漂亮的姑娘，嚴敬娘第一個念頭竟然是不信。

兒子天天在果園待著，說他遇到一只漂亮的母耗子母松鼠信，哪來的漂亮姑娘？就算兒子將方來歷說了，嚴敬娘依然將信將疑，可是來到陸家，看到凝香，嚴敬娘終于信了。

雖說是堂姐妹，但都姓徐，姐姐好看，妹妹肯定也差不了。

當母親的挑兒媳婦，xingqíng重要，但誰看人不是先看臉啊，長得好看絕對更討人稀罕。

往里走時，嚴敬娘暗暗打量陸家兩邊的院子，見農擺放地整整齊齊，菜畦里面一棵雜糙都看不見，東邊墻下晾著剛洗好的裳，再看看阿桃三個孩子穿的也是gāngān凈凈的，就知道凝香是個勤快的好媳婦了。

姐姐好，妹妹肯定也差不了，嚴敬娘腦海里又冒出了這個念頭。聽兒子說了很多徐守梁夫妻袒護侄子侄的事，今日有凝香間接為證，嚴敬娘對徐家人的品行更放心了。

進了屋，凝香請嚴敬娘倆坐炕上，有些拘謹地道：“家里沒什麼東西好招待客人的，趕巧櫻桃快了，我讓阿桃去摘點，伯母你們嘗嘗鮮吧。”說完笑著讓阿桃領阿木去摘，阿南不喜歡跟生人待著，跟屁蟲似的跟在阿木後也去了後院。

“嚴敬跟陸認識六七年了，憑咱們兩家的關系，你客氣啥，快留著多賣點錢吧。”嚴敬娘將凝香到跟前，親昵地道，隨即朝兒子使了個眼，“我跟你嫂子說話，你去後院哄孩子，別他們摘櫻桃。”

老娘來了，確實沒有自己什麼事了，嚴敬朝凝香笑了笑，大步出了屋。

“香兒咋長得這麼俊啊，陸真是有福氣。”嚴敬娘握著凝香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越看越滿意，看得凝香地低頭，才饒了小媳婦，委婉地道明了來意，“幸好你還有個妹妹，要不我都想把你搶回家，讓你給我當兒媳婦去。”

“伯母您快別說了，我都不好意思看您了。”凝香紅著臉道。

嚴敬娘笑著應下，讓凝香坐對面，這就說起了正事，先夸夸自家兒子的好，當然也假裝數落了兒子幾個無傷大雅的缺點，譬如脾氣倔qiáng欠頂人之類的，最後再表明兒子是真心喜歡徐秋兒了，請凝香好好幫忙去跟徐守梁夫妻說說。

以類聚，有陸與嚴敬的jiāoqíng，凝香就知道嚴敬人品肯定不差，私心里對這門婚事是樂見其的，因此答應地很誠懇，“伯母放心，我下午就回一趟娘家，問問我大伯父他們的意思，有消息了我讓陸去果園時告訴嚴敬，不會讓您多等的。”

“那就麻煩你啦，婚事真了，伯母封你一個大紅包。”嚴敬娘站到地上，很是期待地道。

凝香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滿，只道自己會盡力。

後院，嚴敬將阿南架到脖子上玩呢，見們娘倆出來了，知道事qíng談妥要走了，他直接頂著阿南走了過來，深邃黑眸懇切地著凝香，“嫂子，那天讓你看笑話了，不過陸知道我，說俏皮話，但我對秋兒是認真的。先前我氣了秋兒兩次，所以不待見我，你過去了多替我言幾句吧，我是真想娶。”

“好，我過去了勸勸。”凝香將阿南接了過來，出去送人。

嚴家娘倆走了，潘氏聽到靜湊了過來，得知嚴敬想娶徐秋兒，詫異過後很是看好這門婚事，再三囑咐凝香回去了多夸夸嚴敬，別讓徐秋兒錯過了這個好男人。可以說李氏有多喜歡陸，潘氏就有多喜歡嚴敬。

凝香歇完晌就回娘家了。

一開始徐守梁一家五口子都在屋里，得知凝香的來意後，徐秋兒氣鼓鼓說了句不嫁就出去哄孩子們了。李氏見過嚴敬，要貌有貌要財有財，挑不出錯來，便暫且沒有理會兒的小脾氣，讓凝香多說點嚴家的事。

凝香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包括嚴敬挨的那一刀。

李氏頓時急了，瞪著侄道：“秋兒不懂事，你怎麼也不懂事了？人家嚴敬為了秋兒了重傷，差點命都沒了，咱們理該去探一番的……這下好了，嚴敬他爹娘準覺得咱們不懂禮數了，真是的，你們姐倆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娘您多慮了，人家都來提親了，肯定沒把那個當回事。”管平勸婆母道。

凝香笑著附和。

話題又回到了婚事上。

李氏看向丈夫，“你怎麼說？”

徐守梁找不到反對的理由，看了眼門外，皺眉道：“咱們怎麼想沒用，秋兒不愿嫁啊。”

“我去問問秋兒。”凝香跟堂妹最親，主請纓，去找小姑娘問話了。

☆、第 146 章

徐秋兒沒料到嚴敬真的來提親了，連他娘都出了，這次絕對不是玩笑。

可心里的，不知該不該答應。

答應了，嚴敬曾經那麼壞，以後故態復萌怎麼辦？可是拒絕，嚴敬又為挨過刀子，萬一他真的很喜歡，那就錯過了一個肯為挨刀的好男人。

無憂無慮長到這麼大，突然就要面對人生大事，徐秋兒心里慌慌的，呆呆地坐在柿子樹下，連凝香走過來都不知道。

“想什麼呢？”凝香在堂妹旁邊的小板凳上坐下，怕小姑娘跑了，先挽住了胳膊。

徐秋兒看了眼堂姐，低下了頭。

“娘。”阿南幾個孩子就在旁邊，看見娘親來了，阿南顛顛跑到了娘親這邊。

“阿南乖，娘有話跟你小姨說，你們去那邊玩吧。”凝香小家伙腦袋，聲哄道。

阿南懂事地點點頭，跟著阿木大壯去外面了，阿桃也跟了出去。

凝香目送孩子們出了大門，這才看向徐秋兒，低聲問道：“秋兒，你跟姐姐說實話，嚴敬是不是欺負過你？姐姐現在看他好的，但若是他私底下做了壞事，那姐姐立即就讓你姐夫去回絕他，不許他再來糾纏。”

徐秋兒皺了皺眉，卻沒有吭聲。

凝香嘆氣，不高興地松開小姑娘，自嘲道：“虧我有什麼事都跟你說，原來秋兒只喜歡打聽我與你姐夫的事，自己有了就瞞得天無fèng的。算了，我何必自討沒趣，既然你不愿意嫁人，我直接回絕了，嚴敬若不死心，他再請旁的人來吧。”

起就要走。

“姐姐，你說什麼呢！”徐秋兒急忙將人按了下來，嘟抱怨，“我什麼時候不把你當姐姐了？”

“那你就跟我說實話。”凝香了堂妹的鼻子，哼道：“再不說，以後我都不來找你。”

徐秋兒才不信的威脅，不過……

別開臉，徐秋兒悶悶道：“嚴敬他欺負人。”

凝香好奇地追上去，低聲問道：“怎麼欺負你了？”

徐秋兒想到那天鋤苦麻子時嚴敬說的話，委屈地眼里轉了淚，靠到堂姐懷里悶聲說了起來，“……姐姐，就算他說的是氣話，可真的喜歡我，怎麼可能說出那種話？撒泡尿照照，好像我自以為是自作多qíng似的，簡直比罵人還難聽。”

原來看著一本正經的嚴敬，面對堂妹時竟然還是孩子脾氣。

凝香忍著笑，想了想，拍拍堂妹肩膀道：“人生氣時什麼話都說的出來，你陸二哥當年還把周玉扔出門外去呢，兩人冷戰了兩年，現在不也和好如初了，陸言走得時候周玉掉了不眼淚。周玉都肯原諒陸言，嚴敬只是說話難聽點，你就不肯原諒他了？”

“他們是表兄妹，是親戚，跟我們又不一樣。”徐秋兒不服氣地道，說完眼睛，抬頭看堂姐，“姐姐別替他說好話，姐夫敢這樣對你，你早不理他了。”

凝香愣了愣，隨即面皮發紅，垂眸道：“他也只是在你們面前老實，以前也氣過我……有一次我還在侯府當丫鬟，他故意裝偶遇借我回家，半路下了道要帶我去一個樹林子，我嚇壞了，以為他想……我跳下車跑，他氣得抓住我，因為我誤會他是壞人，眼神特別兇……我怕死了，寧可他跟嚴敬一樣，諷刺我兩句。”

“那姐夫帶你去樹林到底想gān啥？”徐秋兒好奇地追問。

凝香微微紅了臉，輕聲道：“他是想告訴我他喜歡我，然後要送我銀子幫我贖。”

徐秋兒愕然。

凝香趁機勸道：“所以啊，那天如果不是你誤會嚴敬又想欺負你，太過防備，嚴敬想說的估計就是另一番話了。秋兒，你想想嚴敬不顧替你出氣的事，他是不是真心難道你還不清楚？看人不能只聽他說了什麼，得看他做的事qíng，有些人就是刀子豆腐心，跟我大伯母似的。”

打趣母親，徐秋兒撲哧笑了，笑著笑著對上堂姐期待的眼神，徐秋兒立即收起笑，想了想，低頭道：“可他也做過壞事，他，他qiáng親過我……誰知道他有沒有這樣對過旁人？”

氣呼呼扭過了頭。

小姑娘沒有跟人好過，在的理解里，兩人互相喜歡了，親幾次還可以，但那時不喜歡嚴敬，嚴敬的舉就是流.氓行徑。

這個……凝香不知道該怎麼勸了，側頭道：“嚴敬是單單對你還是對所有姑娘都這樣，秋兒你自己掂量，我不是你，對他了解不多，不能替你判斷，只是，你，你姐夫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麼老實。”

說完站了起來，匆匆離去。

徐秋兒呆呆地著堂姐的背影，在堂姐快進屋時明白了，敢qíng姐夫也qiáng親過姐姐？

突然之間，嚴敬的那些壞好像變了味道。

徐秋兒臉蛋慢慢地熱了起來。

~

huáng昏前，凝香娘幾個回了陸家，剛到家不久，陸也回來了。

“秋兒怎麼說？”得知妻子已經去了徐家，陸一邊子一邊問。

他著膀子站在屋檐下，凝香坐在灶膛前燒火，不想看他，卻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陸剛好擰完巾子，雙手用力扯一條線，反手在後背上蹭，腰桿得筆直，前面膛繃結實，小腹整整齊齊排了兩排疙瘩。

“問你話呢。”見媳婦怔怔地瞧著他，陸故意給看了會兒，才戲謔著提醒道。

對上他含笑的桃花眼，凝香慌得低頭，盡量平靜地道：“秋兒沒給準話，但八是愿意了，你就跟嚴敬說，讓他請人吧。”

只是以人的份幫忙打聽方家的意思，正式提親還得人cao持，各種禮數，有的講究呢。

“他大嬸，你們家有jī蛋嗎，有的話先借我兩個，明天我去買了再還你。”夫妻倆正聊著，隔壁鄧家媳婦突然出現在了大門口，看到陸，腳步頓了頓，很快又繼續往前走，笑著道：“陸回來了，今兒個早的。”

農家男人膀子是常事，偶爾村里婦人來串門，看到了也沒啥。

人家都沒當回事，陸一個大男人此時更不好答答地躲回屋，應了聲，低頭投巾子。

他腦袋低下去了，鄧家媳婦忍不住打量，目從陸壯碩的肩膀飛快移到他腰，莫名地口.gān舌燥。自家丈夫比陸矮了半頭，雖然不胖，但也沒有陸這麼結實，鄧家媳婦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覺得男人的子好看。

凝香口有點悶，飛快去里面拿了兩個jī蛋出來，笑容滿面地遞給鄧家媳婦，“嫂子拿去吧，兩個jī蛋而已，不用還了。”

鄧家媳婦比陸還大兩歲，已經生了一雙兒，沒有小媳婦那麼害，接過jī蛋後不著急走，站在門口與凝香閑聊，打聽嚴敬娘倆來做什麼，鄰居住著，陸家發生什麼事都知道，說話時眼睛不時往陸那邊看。

陸若有所覺，腦袋低著，看向媳婦，見凝香雖然笑著與鄧家媳婦說話，眼里卻沒有笑意。猜到什麼，陸將巾子搭到肩膀上，端著水盆往灶房里走，“嫂子你們聊，我去後院給孩子們洗臉。”

“去吧去吧，我也回家做飯了。”鄧家媳婦盯著他背影道，直到看不見了，這才走了。

陸真的給孩子們洗了手臉，潑完水爺仨一起回了灶房。孩子們在邊，雖然知道凝香心里不痛快，陸也不方便說話，就主放桌子擺碗筷，然後將兒子抱到上，一會兒哄哄兒子，一會兒逗逗小舅子。

陸定阿桃也來了。

凝香恢復了笑容，跟一家人吃飯，但是一眼都沒有往陸那邊看。

“別氣了，我又不知道會來，以前都在院子里洗的。”夜里睡下，陸抱住媳婦賠罪。

凝香一聲不吭，知道這事不怪陸，但只能跟陸生氣啊。

“香兒……”陸上道歉，其實心里得很，媳婦竟然吃醋了，這得多喜歡他。

陸越想越高興，呼吸急促起來，摟著親。

“以後你去西屋洗臉。”凝香不住他的撥，趁自己還有點理智，賭氣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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