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面對他,凝香沒那麼張了,他肩頭的扁擔痕,皺眉道:“都澆完了嗎?”
陸嗯了聲,“昨天澆了一大半,今天都澆完了,所以提前回來了。”
凝香聽了,頓時自責,昨天他就這麼累了,卻一點都沒察覺,只慶幸他晚上沒有求.歡。
“晚上我幫你肩膀吧。”心里疚,凝香自然想要補償。
陸可舍不得累到媳婦,回頭看道:“不用,你幫我子,比按幾次肩膀都舒服。”
他子歪得太多,凝香不小心看到了,惱怒,qiáng行將他腦袋扭了回去。
陸低頭瞧瞧,厚著臉皮解釋道:“我沒想,它自己不聽話。”
凝香不屑與他辯解,脊背完了,猶豫了會兒,慢吞吞轉到前面,杏眼閉著。
陸居高臨下地看著,頭發,由衷地慨道:“香兒,咱們親前,我在果園時總惦記著回來找你,早點把你娶回家,那樣我就能安心做事了,沒想到了親,我一個人在那邊更呆不住了,不得時時刻刻都跟你在一起。”
“我都幫你了,你還油舌做什麼。”帕子沒水了,凝香繞過去他去洗帕子。
回來後再次閉上眼睛。
“是不是心里話,你比我清楚。”陸看著海棠花似的臉龐道。
凝香哼了聲,作卻更溫了。
“對了,後天那邊鎮上唱戲,你去問問大伯母們想不想看?想的話咱們一起去。”踟躕著不敢往下,陸咽咽口水,努力掩飾自己的期待,用正事分的心。嚴敬連續在他耳邊念叨三四天了,他想忘了都難。
凝香等的就是分心的機會,聞言蹲下去,扶著他道:“太遠了,大伯父大伯母肯定不會去,大哥陪嫂子,多半也不想自己出門,秋兒肯定去的,最喜歡看熱鬧了。”
“嗯,那明天你在家里住一晚吧,後天早上我去接你們娘幾個。”陸低著腦袋道。
凝香作一頓,陸怎麼突然這麼好心了?
見起了懷疑,陸再也抑不住,彎腰就將人抱起放到了炕沿上。
“陸,阿南他們快回來了!”凝香拍打著他阻攔道。
“我有分寸,你別怕。”陸三兩下扯開子,將人往炕沿外面拽。
凝香知道自己勸不住他,扭著腦袋討價還價,“那,我後天晚上也在那邊住。”
“你住到年底都行!”
低吼著說了句明顯糊弄鬼的話,陸將整個人都抱了起來,大步朝東邊墻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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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確實知道分寸,所以他送了凝香一陣疾風驟雨,雨停了,凝香就跟被雨打過的花似的,烏發凌,一點風chuī糙就打兒。
“我就說不會出事,是不是?”
將媳婦放回炕上,看著這副惹人憐的模樣,陸笑得又壞又饜足。
凝香惱他胡鬧,著胳膊爬到炕里頭,背對他收拾。
陸對著背影笑了兩聲,隨即走到水桶前,將帕子丟進去,撈出來後擰都不擰,直接往上搭,前前後後簡單拭了番。等凝香穿好服理好頭發,他這邊也收拾好了,聽到大門口傳來孩子們的聲音,這才放棄再捉弄一番的打算,利落穿上gān凈裳,先凝香走了出去。
“爹爹,吃魚!”見到爹爹,阿南興地跑回三叔邊,指著三叔手里的水桶道。
“抓到魚了?”陸詫異地問。北河水深的地方確實有魚,但是不多,他們哥仨曾經費了老大的勁兒,也只抓到一條手掌大小的魚。
“將軍抓到的!”阿木著已經飛到屋頂上的蒼鷹道,小臉上同樣寫滿了興。
他們往里面走,陸去接他們,到了跟前低頭看,就見水桶里游著一條比一尺來長的魚,于剛剛飽餐一頓的他而言簡直就是喜上加喜,立即回頭朝屋里喊道:“三弟抓了一條大魚,晚上咱們燉魚湯吧?”
如果沒有魚,今晚他準備自己手做飯的,讓媳婦歇著,不過他廚藝不咋樣,為了不làng費好東西,只能辛苦媳婦了。
凝香輕輕應了聲,臉頰,覺得沒那麼燙了,這才心虛地出了屋。
陸定阿桃去老院洗臉了,兄妹倆過來時,凝香已經恢復了正常神,彎腰刷鍋呢。
院子里,陸蹲著收拾魚,阿南阿木一左一右站在他旁邊看,宛如兩個小侍衛。到了開.膛破肚的時候,陸心中一,觀察了下兩個孩子。六歲的阿木眉頭皺了起來,有點不忍心看的模樣,反倒是三歲的阿南,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天不怕地不怕。
陸好笑,抓著收拾到一半的魚往阿南跟前送,“大魚要親阿南嘍!”
阿南不怕殺魚,卻怕被丑丑的魚親,扭頭就往灶房跑,“不給親,不給魚親!”
凝香聞聲往外看,瞧見顛顛跑過來的可胖小子,qíng不自地笑。抬頭看向始作俑者,就見陸也在看著,目對上,他朝晃了晃手里的魚,繼續低頭弄,側臉專注認真,凝香盯著看了會兒,莫名的,什麼火氣都沒了。
這頓晚飯夫妻倆合伙弄的,燉魚,陸蒸飯。
也不知是飯前累到了,還是添了好菜,凝香破天荒地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
“再來點?”媳婦胃口好,陸握住盛飯的大勺子,笑著問。
凝香搖搖頭,讓他們哥倆多吃點,端起阿南的碗,喂這個吃一會兒還要玩一會兒的壞小子。
☆、第 142 章
“姐夫,阿芙們怎麼沒來?”
初夏的早晨清新涼快,徐秋兒盤坐在凝香旁邊,抱著堂弟問道。
“有點不舒服,姐妹倆都不去了。”陸回頭道,多看了凝香幾眼,一晚沒見,還想的。
凝香昨晚也想他了,夫妻倆目對上,自有一甜的纏綿。
徐秋兒見了,嘿嘿地笑,打趣陸道:“姐夫,我姐姐說今晚還在我們村住,行不行啊?”
“你姐姐想住多久住多久,我都聽的。”陸討好地著媳婦,好像他一直都這麼聽話。
他會賣乖,凝香不陪他貧,瞪了堂妹一眼,不準再瞎說。
徐秋兒閑不住,低頭逗凝香懷里的阿南,“阿南喜歡看唱戲的嗎?”
阿南笑著點頭。
徐秋兒好笑,飛快點了點他的小鼻子,“你都不知道什麼唱戲,點什麼腦袋。”
“翻跟頭!”阿南聽爹爹說過,不服氣地道。
徐秋兒就問他除了翻跟頭還有什麼,一路說說笑笑地到了果園。
下午才開始唱戲,陸領著陸定去巡視園子gān點雜活,凝香徐秋兒一人拎著一個籃子,蹲在果樹下鋤苦麻子糙。果園里被陸收拾的很gān凈,沒有大的野糙,只留了幾樣很小棵的并不影響果樹生長的糙,都是家畜吃的,長大點連收回家喂豬,其中豬最吃的就是苦麻子。
有的苦麻子已經開花了,鵝huáng或雪白的單瓣小花,尋常卻又好看。
徐秋兒摘了一朵鵝huáng的,假裝稱凝香頭上落了果樹葉子,幫取下來時順便將那朵小huáng花別在了堂姐頭上。凝香一無所知,專心地鋤糙,一棵果樹底下鋤gān凈了,就往前挪,怕阿南看不見找娘,沒有沿直線往前走,而是圍著棚子轉。
鋤了小半籃子,棚子里阿南大聲喊娘了。
凝香笑笑,放下鋤頭走了過去。
阿南著腳丫子站在棚子里,阿桃阿木都站在地上了,手要抱阿南下來,阿南誰都不給,就要娘親抱,一看娘親過來了,小家伙高興地笑,“娘抱我下去!”
“怎麼不在棚子里玩了?”凝香好奇地問。
“嫂子,我們要去喝水,阿南不讓我們給他穿鞋。”阿桃乖巧地解釋道,因為個子矮,沒看見嫂子頭上的小huáng花,然後將手里男娃的虎頭鞋遞給了嫂子。
凝香笑了笑,示意阿南坐下來,低頭給他穿鞋。
阿南看見娘親頭上的花了,出小手想要,又怕不小心將娘親的花掉了,就咧著笑,“娘好看。”
小家伙沒頭沒腦地夸,凝香有點奇怪,抬眼看,又沒從阿南的臉蛋上看出什麼,便沒再多想,提著阿南肩膀將他放到了地上。
“娘也去。”阿南牽著娘親的手,要娘親領他去喝水。
男娃撒起來沒人能拒絕,凝香他腦袋,揚聲問堂妹,“我們去喝水,秋兒去不去?”
“我還不,你們去吧。”徐秋兒頭也不抬地道,繼續找苦麻子。這活計輕松有趣,沒開花的放在籃子左邊,開花的堆在另一頭,看著那些鵝huáng雪白的小花簇擁在一起,徐秋兒心qíng就特別好。
心qíng好,聲音就輕快好聽,嚴敬從栗子園那邊繞過來,一聽到心上人huáng鶯鳥似的聲音,心跳就快了。他在樹後躲著,等凝香領著三個孩子走遠了,這才悄悄地朝徐秋兒那邊走去。小姑娘穿了條白的子,蹲在那兒四挪,像只可的兔子,里輕輕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看得嚴敬心都快蘇了。
想開口跟說話,怕生氣見到他,抬腳就跑。
可是不說話吧,嚴敬又地不行。
隔了兩棵果樹的時候,嚴敬咳了咳。再不出聲,等他走近了,準得說他不懷好意。
那咳嗽明顯是男人的聲音,徐秋兒驚回頭,就見嚴敬一灰站在不遠,頭頂發髻整整齊齊,比姐夫略白的臉龐被一枝條遮掩了一點,模糊了面容,那雙幽深的眼睛卻全部了出來,用一種復雜的眼神著。
徐秋兒立即想到了去年撿栗子時被他qiáng行拽到懷里親的qíng形。
“我不想跟你說話,你要是來找我姐夫的,去北邊找吧。”冷冷看他一眼,徐秋兒轉過,低頭刨地上的苦麻子,紅抿,氣他不老實,心里又有一異樣。
再怎麼說,兩人都有了之親,一個姑娘家沒法當什麼都沒發生過。說實話,嚴敬家里條件不錯,人長得也人模狗樣的,還是姐夫的識,若是沒有他的那些欺負,兩人也沒打過jiāo道,他直接來家里提親,徐秋兒單看他的人可能就會同意了。但清楚嚴敬的為人啊,貧沒規矩,還總是捉弄,說什麼喜歡,親過了又沒靜。
被人親了,徐秋兒確實不想嚴敬來家里提親,怕父母答應,但嚴敬真的沒來,徐秋兒就越發覺得嚴敬只是欺負人小,占過便宜就算了。證實自己真的被狗白咬了,徐秋兒憋屈了好一陣,好不容易消氣了,堂姐出嫁時又看到了嚴敬,還是那副欠揍模樣,輕.佻地拿話。
他是真心的徐秋兒也不會跟他好,更何況已經知道他只是想逗逗罷了。
嚴敬并不知道兒家的心事,他有他的顧慮。陸是先討了凝香歡心再去提親的,有了好兄弟的例子,嚴敬本能地覺得他想娶徐秋兒,也得先把徐秋兒哄好,免得人沒哄好,去提親也會被拒絕。
可是怎麼哄啊?
“秋兒鋤這麼多苦麻子了啊?”嚴敬試探著往前走,親昵地喊小名,見徐秋兒旁邊的籃子里野糙整整齊齊分了兩部分,心中一,討好地道:“我那邊多苦麻子都開花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你馬上滾,再湊過來一步我就喊我姐夫。”
徐秋兒突然手持鋤頭站了起來,沉著臉攆人,仿佛嚴敬再敢糾纏,便會拿鋤頭打他。
杏眼里的厭惡太刺人,嚴敬一腔熱都冷了,只當是真的恨極了他,因為那個吻。
嚴敬後悔自己沒忍住,可是對上小姑娘看流.氓似的嫌棄憎惡目,面子就掛不住了。
不就是一個長得好看的姑娘嗎?他嚴敬又不是人人嫌的歪瓜裂棗,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
“看到人過來打聲招呼,你以為我想做什麼?真把自己當天仙啊,用不用我撒泡尿給你照照?”眼里的張褪去,嚴敬諷刺地打量了一番徐秋兒,看氣得渾抖臉都白了,他笑了笑,chuī聲口哨,漫不經心地轉,揚長而去,仿佛真的只是過來寒暄一下。
他一轉,徐秋兒眼淚就掉了下來。
真沒想到嚴敬是這種人,就在剛剛,明知道不該抱幻想,還期待嚴敬有那麼一真心喜歡,那樣被他親的那一下多多也算有點意義,不是白白便宜了一個làngdàng子,可轉瞬嚴敬就……
混賬!
咬罵了一句,徐秋兒抹掉因為憤掉下來的兩串淚,繼續去鋤糙,一鋤頭下去,鋤刃深深扎進地里,再也不是剛剛輕輕松松的模樣。
那邊嚴敬疾步回了栗子園,他也有個棚子,一頭扎進去埋到枕頭里,雙手隔著被褥,快把底下墊著的茅糙攥碎了。
明明想去討好的,怎麼沒說兩句話將得罪的更深了?
到底該怎麼哄小姑娘歡心,為什麼脾氣不能像陸媳婦那樣溫?看背影明明是只兔子,怎麼一轉就變刺猬了?
嚴敬氣徐秋兒不配合,更氣自己笨,總是惹生氣。
空曠的果園里,突然傳來一陣陣砸chuáng聲。
距離太遠,陸是聽不到的,領著陸定在果園里轉悠,當年師父怎麼教他照看果樹,現在他就怎麼教弟弟。陸都想好了,弟弟現在年紀小,學會種果樹了也算一樣本事,等將來他有能力建自己的果園了,哥倆一塊兒gān。本來是想將二弟也算上的,但那小子心大,有自己的主意。
想到離家已有半月的二弟,陸心里突然有點不是滋味兒。
這麼多年都沒分開過,一下子連續半月見不到人,陸還想弟弟的,別看陸言個頭不小,在陸眼里,二弟就算長得比他還高,那也還是弟弟。
“你想種果樹不?”領著人往回走時,陸認真地問三弟,“不想學就告訴我,咱們請三叔在城里看看,有沒有適合你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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