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爹爹進來了，阿南瞅瞅爹爹，繼續走到了窗臺前，對著外面喊娘。

“找你娘gān啥？”陸坐到炕沿上，一邊鞋一邊問，完一只正想第二只，就見被窩里的阿木捂著鼻子鉆到了被窩里，倒是很給面子的沒有嫌棄他腳臭。陸有點尷尬，昨天在鎮子里走了好幾圈，晚上在果園睡的也沒洗腳，今天走得更多，腳不臭才怪。

幸好媳婦沒在屋里。

陸連忙穿好鞋，還心細如發地將門簾子挑了起來，散臭。

“娘睡覺！”阿南離得遠，沒聞到，繼續喊娘親。

“阿南先睡，娘洗完裳就進來。”凝香笑著回道。

阿南趴在窗臺上聽，確實聽到了洗裳的聲音，這才慢吞吞鉆回被窩，躺好了，見爹爹站在那兒看著他，阿南突然撐起上半，指著外面道：“爹爹洗裳，娘哄阿南！”

小家伙聲音大，外面凝香差點笑出聲。

陸沉著臉，直勾勾地瞪著兒子，真是有了娘忘了爹，得好好管管了。嚴父慈母，兒子若是不怕他，將來怎麼管？

他平時笑，不笑起來就嚇人的，阿南勇敢地同爹爹對視了會兒，害怕了，不敢再使喚爹爹，乖乖回被窩，抱住了舅舅。跟陸相那麼久的兒子都怕了，阿木更是噤若寒蟬，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然後就覺有只大手了他腦袋，阿木驚訝地抬起頭，門口卻沒了人。

陸去接了媳婦的活兒，讓去哄孩子們。

凝香沒再拒絕，了手，進屋時順便將門簾放了下去，鞋上炕，和躺在外面哄兩個小家伙。

“娘進來。”阿南想抱著娘親。

“娘還沒洗腳呢，阿南先睡吧。”凝香地道。

阿南打個哈欠，讓娘親親他一下，然後滿足地閉上了眼睛。里面阿木也困了，乖乖地睡覺。

屋里頭很暗了，但凝香沒有再點燈，免得影響孩子們休息。

“你也洗洗腳。”陸洗完裳，端了一盆溫水進來，怕水濺出來打娘仨的鞋，一手穩穩端著半滿的木盆，一手將木板凳提到了東邊炕沿前，放好了喚。

“你什麼時候洗？”昏暗里，凝香故意裝出一副坦然的樣子，人卻蝸牛似的慢吞吞往那邊蹭。

“我腳臭，你洗完了我去外面。”陸實話實說道。

他如此坦誠，凝香笑了，眼簾低下去，輕聲催他，“你先去外面洗吧。”

不想讓他看的腳。

屋里昏暗，可答答的就像一朵會發的夜來香，寧靜拘謹地坐在那兒，委婉地想要將他推開。看著自己的媳婦，陸忽然忘了所有雜事，只記得他剛剛親，記得自己昨晚讓新媳婦獨守空房了，記得自己竟然那麼久都沒有看到。

因此明明就在眼前，陸也特別想。

他慢慢走過去，輕輕地親了親面頰，摟住想躲開的肩膀道：“昨晚想我沒？”

肩膀被困，凝香往旁邊扭頭，不說想也不說沒想，被他用溫挲的臉蛋卻越來越燙。

這樣默認比直接承認還讓他心里甜，陸心似水，將人打橫抱了起來，放到水盆前，放穩了去抓腳。凝香低低哎了聲，上半不控制地往後倒，及時用手撐住，而這時候陸已經褪了左腳的子，將腳按進了水里。

稍微有那麼一點燙，泡腳正合適。

“我幫你洗，算是賠罪。”再了另一只，陸擼起袖子，真的幫洗了起來。

凝香只慶幸屋里太暗，他看不清楚。

一陣輕微的水聲後，陸端著盆子去了外面。

凝香飛快了腳，趁陸進來前更，既然夫妻間該做的事qíng都做了，沒再扭，直接躺到了兩人的被窩，閉上眼睛等他。回想剛剛的耳鬢廝磨，凝香覺得陸可能有點心，但後面又很規矩……

凝香也不知自己到底在盼什麼樣的結果。

院子里他潑了水，關好南門，關了屋門，上炕前就了外袍。

等他掀開被子，凝香忽然有點了。

陸平躺著，暫且沒。師父剛走他就想那個，有點不合適，對師父有愧，也怕罵他無qíng。

不能做，陸低聲跟說這兩天李家的事，果然管用，提到李家兄弟的不孝，陸就一肚子氣，“那是他們親爹，親爹死了不知道哭，就惦記著算計，我都替師父寒心。”

氣大傷，凝香心疼丈夫，溫的xing子上來，小手比腦袋還先做出反應，很是自然地了他口，未料他上沒穿中，如到燒紅的爐子，燙得連忙收回手，說話都結了起來，“你，你別生氣，惡人自有惡人磨，往後別管他們了。”

陸沒有回應，如果說他是爐子，剛剛那一下就相當于滴了滴水上來，呲呲地讓他全冒煙。

“香兒……”

他聲音沙啞，凝香心提了起來，只發出了一個疑的鼻音。

“師父走了，我真難，昨晚半宿沒睡。”陸朝轉過去，手將摟到懷里。

凝香小的子靠上了他，聽他說得那麼難過，瞬間收起了那些胡思想，溫地抱住他，輕聲勸道：“人死不能復生，多想想別的事，以後記得給他老人家上墳燒香，略盡孝心吧。”

“那我這樣，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冷qíng？”按住刻意躲著的腰往他這邊，陸忐忑地問。

那種覺，就像在果園里行走，忽然被樹枝抵住，凝香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臉燙了起來。

但凝香知道，陸不是冷qíng的人，李伯死了他是真的難，只是，他更想吧？

畢竟剛親，他又一直饞那個，而此時就在他邊。

不想他為此自責，凝香難以察覺地搖搖頭，清楚搖頭後他會做什麼，沒有再開口。

不怪他，陸再無顧慮，湊到耳邊道：“那，我抱你去西屋？”

凝香更不好意思回答了。

陸大喜，一骨碌爬了起來，站到地上後喚出來，見呆呆地躺著不，他後知後覺地解釋道：“我，我在那屋也鋪了一chuáng被子。”

凝香咬，敢qíng他早就打算好了？

“快點。”陸替掀開了被子。

他急了猴子，凝香不得不坐起來，剛挪到炕沿前，就被他扛到了肩頭。

算上前面的溫小意與最後的收拾，夫妻倆在西屋待了半個時辰有余，陸才饜足地抱著媳婦回來了。凝香渾無力，躺好後耐著xing子又聽他胡言語幾句，終于忍不住撒般哼唧了一聲，“你別說了，我困……”

“好好好，睡吧睡吧。”媳婦耍小脾氣了，陸連忙應道。

耳邊安靜了，凝香幾乎瞬間睡。

陸無聲地笑，一個人地回味兒。

這次他的香兒終于不是那種難的哭了！

像是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陸滿心豪qíng，興得他迫不及待想再試一次。

只是睡得太香，陸沒舍得。

半夜阿南要噓噓，陸練地爬起來伺候小祖宗，將兒子哄睡著了放回去，陸轉跪在妻子旁邊，腦海里天人jiāo戰，最後老天爺也沒打過他，陸掀開被子，先將睡的媳婦抱起來，再慢慢地下地，赤著腳去了西屋。

“陸……”

睡得好好的被人弄醒，凝香皺眉抱怨，堅持拒絕。

“好香兒，最後一回了，完事就讓你睡覺，讓你睡到天大亮！”

凝香現在就想睡覺，可是陸不聽話，也不知他怎麼那麼jīng神，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似的。

農家小屋里再次傳出靜，前院驢棚里的驢甩了甩耳朵，後院跟著小主人搬到新房這邊搭窩的將軍再次從脖頸里抬起腦袋，犀利的鷹眼盯著西屋，看了會兒，撲棱棱飛回了它在老院的窩。

凝香對此毫不知qíng，仿佛飄在雲朵里，都不記得陸何時抱回的東屋。

次日醒來，就見屋子里一片敞亮，絕非清晨時的朦朧微暗，震驚之際，聽到外面陸喊阿南，“回來，咱們先吃，你娘不！”

都要吃早飯了？

凝香難以置信地坐了起來，結果起到一半腰就不了了，酸得不得不躺了下去。

昨晚昏睡前的一些記憶浮了上來，凝香惱地蒙住腦袋，想死的心都有了。

陸個混.蛋，他忘了今日要回門嗎？現在知道心疼讓多睡會兒了，他就不怕陸言他們猜出什麼，以後怎麼見人？

越想越氣，凝香都快將被子攥爛了。

默默罵了陸一盞茶的功夫，凝香忍著腰酸起來穿裳，下地了先去照鏡子，臉上脖子上凡是能看見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確定沒有陸的罪證，凝香心里稍微好了點。悄悄地舀水洗臉，正對鏡梳頭時，陸爺仨回來了。

凝香加快速度，趕在爺仨進門前走到柜前，翻阿南的裳。

“娘起來了！”阿南最先進東屋，顛顛地往凝香跟前跑。

凝香低頭對小家伙笑，“今天咱們去娘家里，阿南想去嗎？小姨跟舅母肯定想阿南了。”

與陸了親，阿南對堂妹嫂子的稱呼就得變了。

這些稱呼對于阿南來說太陌生，小家伙眼里閃過茫然，不過娘親去哪他就去哪，高高興興地讓娘親幫他換裳。換好了小的，凝香看看弟弟上的新裳，故意一手牽著一個往外走，一眼都沒看站在炕沿前的男人。

“香兒……”陸擋在門前，哀求地看著，“我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沒忍住，一旦開始就什麼都忘了，腦海里只剩一個念頭，要讓哭得更好聽。

“讓開。”凝香寒著臉斥道。

阿木瞅瞅姐姐姐夫，知道姐夫惹姐姐生氣了，張地往姐姐邊靠了靠。阿南喜歡出門，急著走，聽娘親趕爹爹，他直接推起了爹爹的。

“娘親了，阿南去找姑姑，讓把飯端過來。”媳婦顯然氣壞了，陸決定先避開鋒芒。

凝香氣得一點胃口都沒有，只是阿南孝順娘親，牽著舅舅一起跑了出去。

孩子們走了，陸一把摟住媳婦，連連賠罪：“香兒我知錯了，你說，你怎麼罰我我都答應！”

凝香沉著臉斜了他一眼，冷聲道：“下午你自己回來。”

陸嚇了一跳，剛親媳婦就要在娘家住了？

但陸不傻，回娘家住就意味著夫妻倆關系不和，凝香才不會做這種有失理智的事，嚇唬他呢。

“你，你先吃飯，我去套車。”怕影響媳婦的胃口，陸地給時間冷靜。

凝香惱火地扭頭，氣新婚丈夫只顧快活貪得無厭，也氣自己想不到真正懲罰他的法子。

一會兒阿桃真端了早飯過來，凝香越發難為qíng了，好在阿桃小，信了陸的鬼話，以為嫂子真的不舒服，清澈純真的大眼睛慢慢化解了凝香的尷尬。

飯後陸搶著刷了碗筷，對妹妹道：“今天阿桃跟你表姐玩吧，我們去你嫂子家。”

阿桃知道，懂事地回了老院。

“現在就出發？”刷完碗筷，陸用伙計看東家的眼神詢問自己的媳婦。

凝香直接上兩個孩子朝大門外的驢車走去，陸帶好屋門老老實實跟在後頭，還裝模作樣地朝老院喊道：“我們走了，不用你們送了，好好看家。”

他不說還好，他一開口，凝香更氣了。

陸言幾個大的為何沒面，還不是怕尷尬？有這層顧慮，就說明他們都知道為何晚起了。

都怪陸！

☆、第 133 章

鄉間土路，再穩當也會顛簸幾下，每次一顛簸，凝香的腰就跟油條似的被人往上扯扯再送回來，酸得想不顧一切躺下去待著。

說來奇怪，被他抱著時并沒有這種難勁兒，休息了一晚反倒不舒坦了，或許就跟摘果子似的，摘的時候不累，第二天才懶著？

“阿南坐舅舅旁邊去。”實在難，凝香扶起坐在上的男娃，特別小聲地道。

阿南喜歡坐娘親上，撒地撲到娘親懷里，不要自己坐。

“阿南聽話，娘親不舒服。”凝香在他耳邊道。

阿南抬起頭，盯著娘親看了看，見娘親眉頭皺著，信了，乖乖地坐到了阿木旁邊。

陸回頭時，剛好看見這一幕。

“娘不舒服！”見爹爹看了過來，阿南大聲地道。

小家伙快，凝香阻攔不及，不過想到就該讓陸知道他犯了多大的錯，也沒再試圖掩飾，低頭替阿南理了理裳。

陸目從略顯蒼白的臉移到隨著驢車走輕輕晃的小腰上，想到昨晚他舂米般攥著腰舂了不知多次，無視的哀求只管自己，悔上心頭，低聲道：“要不，你先躺會兒？”

凝香抿了。

大白天路上人來人往的，一會兒都要進村了，一個新媳婦直躺在驢車上像什麼樣？

陸也自知提了一個爛點子，盯著生氣的媳婦看了會兒，煩躁地轉了回去。

他寧可打他兩拳，也不想被無視。

柳溪村。

徐秋兒想堂姐了，更想從小到大一直沒有分開過的被姐夫拐走的堂弟，吃完早飯就去門外等著了。徐家門前一邊栽了兩顆楊樹，徐守梁綁了秋千給孩子們玩，徐秋兒現在就坐在秋千上，慢慢地晃悠。

dàng著dàng著，聽到了驢車的靜，確定是朝自家這邊來的，徐秋兒大聲朝里面喊道：“娘，我姐姐他們來了！”

李氏連忙領著兒媳婦慢慢走了出來，徐守梁徐槐父子倆跟在後頭。

結果一出門，沒看到凝香幾口子，先看到隔壁柳枝拿著掃帚出來了，不咸不淡地同他們打聲招呼，就低頭掃起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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