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院子里無論男老,都大笑了起來。村里人就這種調調,你請說書先生講段正經的故事,絕對沒有帶點葷話的段子更招人捧場。
凝香咬住,不知該笑還是。
徐守梁徐槐父子互視一眼,臉總算好看了些。自家姑娘了委屈,爺倆口堵半天了。
壞人得到了教訓,陸家開開心心地繼續辦喜事。
在老院里拜完天地,喜婆就領著一對新人回了新房。
新蓋的房子,里面柜桌椅等等全都是新的,南面三扇大窗高高掛了起來,臨近正午的明chūn將屋子里照得敞亮亮。新郎倌新娘子進了屋,家眷們一擁而,潘氏許氏陸氏姑嫂仨人領著周玉陸芙到阿桃五個大大小小的姑娘,阿桃手里還牽著阿木,這就占了半邊屋子。男人那邊,陸定陸言陸闊許池哥四個,連同徐槐嚴敬二人快將門口堵上了,陸季安徐守梁等不好意思跟小輩們的長輩只能站在灶房里,笑著聽熱鬧。
凝香蓋著蓋頭,但看得見周圍眾人的擺啊,張得大氣不敢出。
喜婆笑著讓陸抱新娘子上炕。
陸早就等著了,一彎腰就將媳婦打橫抱了起來,喜婆在旁邊練地了凝香一雙繡鞋,那穿著紅綢長的小腳馬上又被擺遮掩,并未被任何人瞧去,然後凝香就穩穩地斜著坐到了炕上。
“娘!”娘親上了炕,阿南也想上去,手朝炕上夠。
潘氏哄了一句,男娃不聽,擔心阿南啊的壞了氣氛,潘氏就將阿南放到東邊炕頭,囑咐他不許調皮。阿南乖乖地點頭,然後就站起來朝凝香跑去。陸用胳膊擋了一下,不許小家伙往娘親懷里撲,阿南就轉到了凝香後,隔了幾步看著地上的人,說他乖吧,眼里又有狡黠。
“好了,該掀蓋頭啦!”喜婆笑地將包金的秤桿遞給陸。
陸接過來,只是沒等他轉看向凝香,後忽然傳來一片制止聲,陸心頭一突,抬起頭,就見凝香海棠花似的秀臉龐已經了出來,而罪魁禍首竟然旁若無人地將蓋頭甩到一旁,然後一手扶著凝香肩膀,一邊彎腰扭頭瞅他娘親呢!
陸僵在當場,他媳婦的蓋頭,竟然被兒子掀開了?
屋里眾人早就笑了起來,看著阿南那副“我幫娘親掀了蓋頭你們快夸我”的認真模樣,潘氏娘幾個眼淚都快笑出來了,一個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新娘子終于憋不住,低著腦袋,角也翹了起來。
“這個不算,得新郎倌兒挑蓋頭才行吶。”
喜婆忍笑撿起蓋頭,那邊陸定離得近些,飛快將侄子抱走了,讓喜婆重新蓋好。
生怕兒子再來搗,幾乎喜婆才讓開,陸就趕去挑蓋頭了,開始作快,蓋頭快完全掀起來時,作慢了下來,莫名地張。一屋子看熱鬧的他染,止了笑,全都聚jīng會神地盯著新娘子。
十五歲的新娘,臉蛋水的,因為害泛起來的紅暈,比什麼胭脂都好看。到新郎倌幽幽的注視,新娘子巍巍抬起眼簾,那澄澈瀲滟的杏眼剛剛哭過,眼圈有些紅,水潤潤黑亮亮,無比地招人憐惜。
陸看著自己歷經千辛萬苦娶回來的新娘,很想親親。
凝香看出了他的心聲,地低下頭。
小兩口男的俊的,如此qíng意綿綿的場景,看得陸定幾個心里,不得馬上找個媳婦也娶回家,小姑娘們則紅著臉默默憧憬,不知自己的未來夫君會是什麼模樣。
~
天漸漸黑了。
陸還在外面陪人喝酒,喧嘩聲連續不斷地傳過來,凝香在炕上哄兩個孩子,暗暗期盼那邊宴席晚點結束。陸家五個姑娘都在旁邊陪新嫂子說話,一會兒逗逗阿南阿木,歡聲笑語不斷。
“好了,天黑了,都回房睡覺吧,明天再陪你們嫂子聊。”
潘氏走了進來,招呼自家的姑娘們道。
凝香明白這話里的深意,心咚咚跳。
小姑娘們嬉笑著出了屋,潘氏站到炕沿前,喚阿木阿南,“走吧,你們倆也跟我們去老院睡。”
“不!”阿南脆脆地拒絕,本來在東炕頭跟阿木玩呢,這會兒也不走了,蹭蹭蹭爬到了娘親懷里,被凝香抱起來了,他還使勁兒往娘親懷里,瞪著二道:“娘抱我睡!”
阿木吃醋了,但他知道自己比阿南大,就默默地走到姐姐跟前,故意坐到了姐姐里面,背對潘氏。那是陸大哥的嬸母,如果是自己的大伯母,阿木肯定會大聲告訴,“姐夫答應晚上讓姐姐抱我睡覺了!”
多個阿南也沒關系,讓姐姐抱他們倆睡。
兩個孩子誰都不肯走,凝香正需要他們緩解自己的張,就朝潘氏笑了笑,“二嬸忙了一天,先去休息吧,我哄他們。”
潘氏意味深長地看一眼,痛快地走了。
小姑娘臉皮薄,卻不了解男人,一塊兒香噴噴的ròu擺在眼前,傻子才不著急吃。
☆、第 126 章
徐槐親時被陸灌了不酒,今天一早就準備復仇了。嚴敬呢,跟陸認識了六七年,陸先後娶了兩次媳婦而他依然一條,明明有了喜歡的姑娘卻被對方當惡一樣躲著,他羨慕他嫉妒,因此也與徐槐一起,拼命地要灌醉陸,灌得他醉死過去,晚上沒法抱媳婦才好。
但陸可不是孤家寡人,兩個親弟弟兩個堂弟,大點的如陸言陸闊幫忙喝酒,小點的陸定許池一人抱著一個酒壇子,往徐槐嚴敬碗里倒真酒,到陸就倒摻了水的,哥幾個邊喝邊笑,看得長輩們連連搖頭。
時候差不多了,徐守梁拽著已經七醉的徐槐回家了。嚴敬離得遠,晚上就在陸家老院住,跟陸言他們睡東屋。
賓客都散了,陸瞅瞅新房,打個酒嗝,朝茅房走去。
肚子里灌了太多酒水,他得去放放,子輕便了,晚上才不耽誤做事。
嚴敬是真的醉了,搖搖晃晃地追著他要去茅廁鬧dòng.房,被陸言陸定哥倆夾住胳膊往老院攙。聽著他嘟嘟囔囔的罵他們陸家人都欺負他,陸言笑道:“嚴哥這就錯怪我們了,有阿南阿木在那邊,我大哥今晚能dòng.房?非但今晚,往後每晚他都得頭疼,有他的。”
嚴敬暈暈乎乎地盯著他,大概覺得這話很有道理,乖乖地跟著他們走了。
潘氏回自家了,許氏在老房西屋看著小姑娘們不許們鬧,陸氏不放心醉酒的大侄子,趁侄子去放水,悄聲收拾收拾這邊的灶房,確定西鍋里熱水都燒好了,這才挑開東屋門簾,朝炕上去。
凝香剛鋪好被子,鋪了兩chuáng。今晚兩口子肯定睡一個被窩啊,所以炕上就擺了一chuáng被子,另一chuáng是凝香從西屋抱過來的替阿木阿南準備的棉被,而此時阿木阿南都鉆進了炕頭的大紅喜被,催凝香快點進來呢。
凝香一回頭,先看到了走進屋的陸氏。
“姑母。”紅著臉喚道,想穿鞋下地,阿南著急了,大著不許走。
“臭,看一會兒你爹爹怎麼收拾你。”陸氏瞪了臭小子一眼,同時示意凝香不用下地。
阿南很會看大人臉,二叔不喜歡姑,他也不喜歡陸氏,現在以為姑要來搶娘親,小家伙穿著開的里從被窩爬了出來,蹭蹭蹭爬到娘親懷里,防備地盯著陸氏。倒是阿木懂點事了,繼續躺著,拘謹地打量陸氏。
天氣暖和了不,凝香倒不擔心阿南凍著,摟著小家伙問陸氏:“姑母有事嗎?”
小姑娘還穿著嫁,大紅的繡花衫子襯得人比花轎。陸氏原本對凝香有點不喜的,嫌帶著弟弟嫁過來給侄子添了累贅,不過經過中午的事,陸氏對一心護著侄子的凝香是一萬個滿意了,慈地道:“老大喝醉了,一會兒他進來,你看著他洗臉洗腳,免得他渾酒氣,臭烘烘的就想上炕。”
說的好像在為凝香著想,其實還是希凝香照顧照顧自家侄子,點。
但這都是應該的,凝香地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陸氏又看向已經了外衫的兩個孩子,并沒有試圖抱走他們。阿南是大侄子的兒子,跟爹娘住新房天經地義,因為才虛三歲,沒法單獨住一屋,必須得跟爹娘睡一張炕,夜里孩子有個頭疼腦熱夫妻倆好及時發覺照顧著。阿木呢,本就是隨姐姐過來的,以前習慣了跟姐姐睡,不能一搬過來就qiáng迫小家伙自己睡西屋,特別是阿南在這邊呢,不讓阿木找姐姐,小家伙還不得委屈死。
至于新婚的兩口子夜里方不方便,陸氏就更不擔心了。鄉下不同城里,爹娘跟孩子們睡一屋比比皆是,特別是小孩子,夜里睡得沉,當爹娘的注意點別鬧出太大靜,絕對影響不到孩子。陸氏還記得自己小時候,冬天天冷,家里柴禾只能燒一個鍋,一家五口就都在一張炕上,最小,睡最熱乎的炕頭,旁邊依次是大哥二哥三哥,最外面是爹娘。冬天好幾個月呢,爹娘不可能一次都不膩歪,但就是一次都沒聽到過。
都是地地道道的村里人,哪那麼多講究。不過現在家里條件好多了,等阿木再大一歲,會照顧小他三歲的外甥了,兩個孩子就可以搬到西屋去睡,屆時沒了顧忌,侄子與侄媳婦也可以隨便鬧騰。
想到夫妻間的親,陸氏端詳端詳小小的侄媳婦,對比侄子高高壯壯的板,心生憐惜,低聲音囑咐小姑娘道:“那個,香兒啊,姑娘家頭一回都得遭點罪,忍忍就過去了,你別害怕。”
輕的低語響在耳邊,凝香臉如火燒,不敢看陸氏,杏眼水汪汪地與懷里的阿南對視。
“紅了……”阿南娘親越來越紅的臉,嘿嘿笑。
凝香按住了男娃的手。
小姑娘害,陸氏笑了笑,抬腳走了,出灶房時,瞧見茅房那邊走出來一道影。陸氏頓了頓,轉瞬又覺得過一次親的侄子無需自己再叮囑,便放心地回了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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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抱我……”阿南人小,家里熱鬧了一天,小家伙早就困了,纏著娘親讓拍覺。
凝香注意力都在窗外漸漸bī近灶房的腳步聲上,因為不知陸醉到什麼地步,所以不準要不要去接接他。去吧,慌得很,不去,他會不會醉暈暈地看不清門檻,栽個跟頭?
“你還出來嗎?不出來我cha門了。”
正一心兩用,灶房里傳來陸低沉平穩的聲音。
凝香立即確定陸沒怎麼醉了,輕聲回了句,慌張地將阿南塞進被窩,剛要躺到阿南旁邊,忽然對上里面弟弟投過來的控訴眼神。凝香心念急轉,示意弟弟先出來,這樣阿南躺最里面,睡中間,讓弟弟睡在外頭,擋住陸。
如此安排,一是太張,二是……存心不想讓陸太順利。
凝香還有點怨他呢。
“阿木聽話,阿南小,姐姐先哄他睡覺,一會兒再轉過來哄你,好不好?”
躺下去之前,凝香聲問弟弟。
阿木瞅瞅對面眼睛的阿南,乖巧地點頭。
凝香親親男娃,慢慢躺了下去。
阿南立即豬崽兒似的往懷里鉆。小家伙以前被爹爹抱著睡,睡前習慣了爹爹,這會兒也來娘親,不喜歡裳的,阿南一邊扯娘親裳一邊撒:“娘了!”
灶房里男人洗臉的水聲頓住,傳來一聲悶笑。
凝香臊極了,拍拍阿南道:“娘怕冷,喜歡穿服睡,阿南快睡吧,娘親拍你。”
阿南有點不高興,好在很快就找到了安:娘親上比爹爹!
的娘親,起來更舒服,阿南閉著眼睛娘親的懷抱,很快就睡著了。
凝香不敢立即松開小家伙,扭頭問弟弟,“阿木睡了嗎?”
“沒呢。”阿木抱著姐姐的腰,其實這樣就滿足了,只要能到姐姐聽到姐姐聲音就好。
陸突然走了進來。
凝香qíng不自地往下低腦袋,阿木則好奇地往上看,看到陸,男娃甜地喊了聲姐夫。
陸獎勵般了男娃腦袋。
目挪到被兩個孩子夾在中間的媳婦上,陸并未失,畢竟早做好了準備。了外袍,去柜前chuī了油燈,陸長一就跳到了炕上,識時務地鉆進那并不屬于他這個新郎倌兒的被窩,躺好後朝阿木笑,“今晚姐夫抱阿木睡,阿木來不來?”
聽著新婚丈夫.的聲音,凝香心提了起來。一旦弟弟過去,後就沒有兵卒守著了。
阿木看看姐夫,目從姐夫上蓋著的雖然也很好看的新被子挪到自己這邊的大紅繡花被子上,短暫的比較後,毫不猶豫地做了選擇,“不去,我跟姐姐睡。”
凝香輕輕舒了口氣。
陸卻跟著道:“姐姐哄阿南呢,阿木過來,姐夫先給你講個故事,講完了你再回去。”
阿木最聽故事了,沒等後姐姐阻攔,掀開被子就往外鉆,凝香急得反手抓。借著龍雙燭的亮還有掀開的被子,陸將的小作看得一清二楚,大手一探就將小舅子細細的小搶了過來,還警告般撓了凝香一下。
凝香怕了這無聲的威脅,迅速掩好被子,再不敢跟他鬥。
陸滿意地笑了,摟著阿木躺好,剛要講,阿木嫌他胳膊太熱,往姐姐那邊蹭了蹭。
陸有點尷尬,咳了咳,顧忌睡著的兒子,低聲問小舅子,“阿木聽過蛇抓兔子的故事嗎?”
阿木眼里冒出興,“姐姐就講過大灰láng抓兔子,姐夫快講講蛇的。”
陸從命,瞅瞅媳婦的背影,一本正經地講了起來:“從前有一條大黑蛇,有碗口那麼,這天它出去找吃的,看到一只小白兔,小白兔又白又胖,眼睛特別好看,跟你姐姐那麼好看,大黑蛇就想吃了它,一直追小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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