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秋兒，怎麼說話呢？”凝香小聲訓道，一碼歸一碼，張彪對們不薄。

堂姐脾氣好，徐秋兒埋頭挑豆粒，管平瞧瞧姐妹倆，不知該說什麼。

李氏瞅瞅侄，試探著問道：“香兒，你表哥考上了，你高興不？”

凝香不高興，撥了撥眼前的豆粒，跟大伯母說了心里話，“他那樣的人，當了也是貪，最好就考個秀才，給家里掙點名聲，以後次次落榜才好。”

能想出迷.暈這等下三濫手段的人，會是好？

侄沒有濫發好心，李氏松了口氣，馬上附和道：“就是就是，不過我看他這輩子也就是秀才命了，沒聽人家說他是倒數的名次嗎？純粹是了運氣，考舉人可比考秀才難多了，我才不信他一直都走運。”

倒數好啊，崔氏敢來炫耀，就拿名次臊。

章家。

章鴻林金榜題名意氣風發，出門與同窗好友慶賀了一天，huáng昏才回來，一淡淡的酒氣。

崔氏跟著兒子進了廂房，親手給面現疲的兒子端茶倒水，笑得十分自豪，問了問今天都有哪些同窗，很快就提到了徐家，“我托張彪捎話去了，這會兒徐家人應該都知道了，鴻林啊，馬上就要重，要不咱們去瞧瞧他們？”

要好好去打凝香的臉，真以為他們沒幫忙就不行了似的，哼，兒子靠自己也能中秀才。

章鴻林不怕凝香，但他忌憚管平，喝口茶水解了，yīn沉著臉道：“不用，等將來再說。”

中秀才是好事，不過這只是第一步而已，萬一明年秋闈落榜，現在他有多高興，屆時就有多丟臉。他已經讓表妹看低了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故而必須謹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他有了職，等裴景寒忘了凝香這個舊人，他再去“探探”他的好表妹，送份大禮。

兒子不贊同，崔氏有點失，章鴻林看出來了，免不得又給母親講了番道理。

這娘倆不去，陸家可有人早就眼盼著重了。

初八這天早上，陸套好驢車，將提前準備的一壇子jú花酒四樣果餅拎到車上，便要出發。

“爹爹！”

灶房里突然傳來阿南清脆的聲，陸心中一，連忙搬了一個筐罩住禮品。

“爹爹！”阿南已經走到南門口了，瞧見爹爹站在驢車前，他眨眨眼睛，猜測道：“姑姑？”說完扶著門板，慢慢地了出來，再顛顛地往陸跟前走，走一步臉上的ròu顛一顛，高興地喊姑姑。

“爹爹去果園，不去姑姑家。”陸抱起兒子，笑著哄道，“阿南在家跟叔叔玩啊。”

言罷抱著阿南往灶房走，到了門口，就見負責照看阿南的二弟正從對面二叔家往這邊跑，兄弟倆目對上，陸言冤枉道：“我剛剛就去了下茅房……”

誰知道一出來侄子又跑回來了？

陸瞪了弟弟一眼，將阿南送了過去。

阿南被二叔抱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著爹爹，眼看著驢車出了門往東拐去，小家伙突然急了，不停地喊爹爹，小子使勁兒往前撲。侄子懂事，大哥去果園小家伙早就不追了，今日突然哭鬧起來，陸言趕抱著侄子追出了大門。

陸也停了車，跳到地上，回頭問兒子，“怎麼了？”

“姑姑！”阿南哭著朝爹爹手。

陸哭笑不得，接過眼含淚水的兒子再次解釋道：“爹爹去果園，下次再帶阿南去找姑姑。”

阿南仰頭看爹爹，突然打了陸一下，“瞎掰！”

陸愣住，陸言也傻了。現在小家伙會說的話越來越多，夜里他們哥仨說話，他也小聲嘀咕學話，瞎掰兩字也會說了。比如他當著侄子的面藏了他的荷包說丟了，侄子就會笑著說他瞎掰，那時候陸言絕不會震驚，但現在侄子怎麼知道他爹在騙他？

兄弟倆都盯著阿南，阿南眼睛，扭頭看西邊，喊果子，然後再轉，指著東邊喊姑姑。

爹爹去果園從西邊走，今天走東邊了，三叔送他去找姑姑就是從東邊走的。

阿南著爹爹，小兒嘟了起來，淚疙瘩還在往下掉，委屈極了。

侄子快jīng了，陸言詫異過後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拍拍兄長道：“你養的好兒子，你自己想轍吧，我去屋里了。”

能有什麼轍啊，侄子人小聰明脾氣大，一旦被他知道爹爹在騙人，短時間再糊弄他就不容易了，而今天是初八，明天家家戶戶過節不能送禮，兄長只能今天去，再不想帶阿南，這次也得帶上。

侄子不在家，他總算可以輕松半天了。

陸言腳步輕快，陸無比頭疼。

看著控訴地著他掉淚疙瘩的兒子，陸終究沒能狠下心，低頭親了小家伙一口，笑道：“好，爹爹帶阿南去找姑姑，不過咱們得先換裳，阿南穿的gāngān凈凈的，姑姑才喜歡你。”

阿南破涕為笑，低頭瞅瞅自己的裳，轉朝家門口看去。

一刻鐘後，陸再次趕車出發，車上坐著阿桃阿南姑侄倆。

☆、第 112 章

“姑姑！”

陸的驢車還沒停到徐家門口，阿南就開始對著那邊大聲喚了。

小家伙已經一個多月沒看到凝香了，如果沒人跟他提，他或許已經忘了，但陸與凝香的關系挑明後，陸家兄妹四個常常提到凝香，潘氏也會說，阿南就知道叔叔們口中的“嫂子”說的是他最喜歡的香姑姑，二口中的“香兒”也是他最喜歡的香姑姑。

再加上天天掛在前的紅荷包，阿南就一直記著姑姑呢。

小家伙的響亮又，因為知道陸今日會來便打算在屋里躲到陸離開的凝香忍不住了。換作與陸剛剛好上的那會兒，或許會繼續躲在屋里，但自從陸為了去侯府面對裴景寒的刁難後，凝香在心里與陸更親了幾分，所以為了早點看到特別想念的阿南，凝香扭片刻，迅速下了地。

要去接阿南。

“姑姑！”

阿南剛由親姑姑牽著走進徐家東院大門，瞧見從西院灶房走出來的凝香，立即咧笑了，牽著姑姑要跑。

小家伙今天穿了一件寶藍的小裳，襯得臉蛋更白凈了，烏溜溜的眼快要瞇了一條線。許久不見，凝香總覺得阿南好像長高了點，一看阿南這麼高興，qíng不自加快了腳步，直到陸一手拎著酒壇一手提著四包果子進了大門。

凝香腳步慢了，視線自作主張地往上移，看二十來天未見的未婚夫。

陸當然也最先向了，就見穿了一件杏紅的衫子，迎著秋日明的走過來，面頰白里紅，杏眼水波瀲滟，一臉溫淺笑。未婚妻太，看得陸有一瞬恍惚，詫異竟然當著徐守梁一家人的面朝笑，正著，那邊的小姑娘紅著臉低下頭，將走到跟前的阿南抱了起來，一轉就往回走了。

陸貪婪地著心上人的背影，又甜又生氣。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日若非他領了阿南過來，別說對他笑，恐怕屋門都不會出。

“我姐姐都進去了，陸大哥怎麼還在看啊？”徐秋兒站在母親旁邊，笑著打趣道。

陸連忙收回被未婚妻勾走的魂兒，瞅瞅同樣笑得狡黠的李氏，并未出任何尷尬。坦dàngdàng一笑，承認了自己確實很惦記凝香，陸將手里的酒遞向最嚴肅的徐守梁，“伯父，留仙鎮的jú花酒有點名氣，我二叔喝，您嘗嘗怎麼樣，喜歡了我再多買兩壇孝敬您。”

凝香爹娘都不在了，他就得把徐守梁夫妻當岳父岳母孝敬。

徐守梁對陸還是有點偏見，如今婚事都定下了，為了侄嫁過去的日子著想，他也不能給陸難堪，但威嚴岳父的派頭該擺還得擺，讓陸怕了，將來他才不敢以為侄沒有娘家人撐腰，欺負侄。

“以後別破費了，從咱們鎮上打二兩酒就行，那邊東西貴。”肅容接過酒壇，徐守梁客氣道。

“我跟酒家認識，他給我算便宜了。”陸恭敬地道。

徐守梁點點頭，引著他往自家走。

陸瞅瞅西院，心里有點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兒。

進了屋，徐守梁夫妻與徐槐負責招待他，徐秋兒早跑西院逗阿南去了。李氏也想阿南，琢磨著先把大事說了，就讓他們三個爺們聊，因此聊了幾句家常，給陸倒了碗專門為招待他準備的茶水，便瞅瞅兒子，笑道：“陸啊，伯母有件好消息要告訴你，你猜猜是啥？”

陸瞧見看徐槐的那一眼了，口里頭咯噔一下，故作糊涂道：“您一點提示都不給，我哪猜得到？是不是伯母出門揀到銀子了？”

侄婿會哄人，李氏哈哈笑，與歪頭掩飾笑容的丈夫對視一眼，直接告訴了他，“揀到銀子算什麼，是你準大舅子要娶媳婦了，就是管平。伯母想著明年你跟香兒要辦喜事，正好管平年紀不小了，看看huáng歷，定在了十月初九，到時候記得你們兄妹四個還有阿南都來，一個都不許，聽見了沒？”

陸朝出一個驚喜的笑，放下茶碗走到徐槐邊，看似輕輕地拍了拍徐槐肩膀，揶揄道：“沒看出來啊，這麼快就把日子定下了，今兒晌午咱們必須多喝兩盅。”

說話時大手狠狠地抓了徐槐肩膀兩下。

憑什麼啊？

他費了九頭牛的勁兒才追到了凝香，這才剛過了小定，大定都得十一月底，徐槐中秋剛跟管平好上，沒等兩個月就可以娶媳婦了？而且徐槐才十八，十八就娶媳婦了？

越想越酸，陸找個借口將徐槐扯到後院，非要跟他算算賬，那晚誰痛痛快快答應他要比他晚親的？

二人在後院“暗戰”，李氏趁機跑到了西院。

阿南正在炕上玩阿木的風車，小家伙第一次看到這種玩意，按照阿木教的那樣舉著風車顛顛地滿炕走，可惜屋里沒風，他顛得又慢，風車整個隨著他揮手的作晃悠，本沒轉。阿南不高興，遞給阿木讓他再教一遍。

“給我吧。”凝香聲從弟弟手里接過風車，放到邊用力一chuī，紙風車轉了一圈，慢慢停了下來。

學到了新玩法，阿南顛顛走到娘親跟前，一手扶著娘親胳膊，低頭去chuī。

這次風車總算了，雖然只轉了一點點。

阿南興地不行，搶過風車跟阿木去chuī了。

李氏坐在炕沿前看孩子們玩，覺得差不多了又出了屋，準備準備要做飯了。

“伯母。”陸在院子里攔住了。

李氏知道這是有悄悄話說，笑著問道：“怎麼了？”

陸咳了咳，扭頭道：“伯母，您看，我比槐弟還大四歲，他都要比我先親了，那我跟香兒的婚事，能不能也在年前辦了？我記得臘月就有個好日子。”

李氏懂了，這是跟抱怨來了。

但也有的道理，哼道：“你想得，我們老大是比你小，可你兒子都有了，有啥好著急的？再說了，你是比老大年長，香兒還比管平小呢，你看看咱們村里，有幾家閨十四歲就出嫁的？十六七嫁人的比比皆是，我答應明年就嫁侄，你早該知足了，在這兒跟我裝委屈。”

長輩不好糊弄，陸連忙換上討好的笑，聲道：“那正月行不行？伯母，您不能太偏心啊，都說一個婿半個兒，您把香兒當兒，那我也算是您半個兒子是不是？您就答應了吧？”

早娶一天是一天。

“其實我跟你伯父看過huáng歷，三月，不能再早了。”李氏不留余地地道，“香兒還沒安安穩穩地在家過過年呢，正月肯定不行，二月天冷，忙起來凍手凍腳，三月chūn暖花開，剛剛好。”

三月，也是陸覺得明年里最合適的日子。

爭取不到婚期提前，陸“幽怨”地看看李氏，有點賭氣似的道：“那您讓我去西院待會兒。”

他想媳婦了。

這人厚無恥，什麼話都敢跟這個大伯母說，李氏瞪了他一眼，對上陸期待的眼神，又心了，瞅瞅南門，小聲妥協道：“算了，我讓香兒他們去後院玩，你在旁邊看著，不許出聲，讓隔壁聽見被說閑話的是香兒。”

陸也沒指李氏會給他單獨與凝香相的機會，乖乖應下，賣乖道謝後去後院等著了。

李氏替他跑了一趟，勸凝香領孩子們去後院玩。

大伯母這樣提議，凝香就以為陸在屋里待著呢，幫阿南穿好鞋子，一手牽著一個去了北院，結果一出去就見陸青松翠柏一般在院子里站著，桃花眼灼.灼地著。

凝香低頭，讓弟弟牽著阿南去玩，打算轉回屋。

阿南舍不得娘親，拉著不許進去。後面徐秋兒明白這事母親是同意的，故意坐在北門檻上，輕聲勸道：“姐姐你就安心陪他們玩吧，我們都在這兒，陸大哥想欺負你也沒有那個膽子。”

說得直白，凝香臉更紅了，余里見陸保證似的坐在了東院門前，便領著兩個小家伙去看圈里的jī，還有兩只鵝。

李氏在灶房里忙活，陸不敢走，老老實實坐在門口，目不轉睛地盯著始終背對他的姑娘，看得太專注，連徐秋兒什麼時候湊過來了都沒察覺。

“陸大哥，我跟你說個事。”徐秋兒停在他五六步外，小聲嘀咕道。

“姐夫。”陸笑著道。

徐秋兒嗤了一聲，悄聲跟他說正經事，“我們隔壁張家剛辦了喜事，你知道吧？”

陸點點頭，他以前來聽李氏提起過。

徐秋兒撇撇，繼續道：“張大哥娶的是他表妹，柳枝，小時候過來玩就與我姐姐不對付，隔了四五年竟然還看我姐姐不順眼，前天他們從娘家回來……也不想想，我姐姐真喜歡張大哥，還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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