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正站在臺階上,手里還拎著垃圾袋,目瞪口呆。
兒子不是明明有朋友嗎?
怎麼會跟沈倦……
垃圾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腦子里一片漿糊。
一個荒唐又驚悚的念頭,直直砸進心里。
男的?
兒子喜歡男的?
那孟琳是什麼?
擋箭牌?
煙霧彈?
眼神復雜得能寫出一部八十集家庭倫理劇。
不不不,不行。
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要是真喜歡男的,以後可怎麼得了?
陳家的香火還怎麼傳?
“你、你們倆給我松開!”驚怒加,聲音都劈了叉。
沈倦作極快,驀地松開了陳戈。
陳戈得了自由,急忙往後退了兩步,下意識就抬起手,想狠狠掉上殘留的。
剛才那一下,太猝不及防,他腦子現在還是懵的。
手剛抬到半空,就被剛下車的沈倦一把攥住了手腕。
陳戈轉頭瞪他,卻見沈倦飛快地給了他一個眼神,那眼神里藏著暗示。
他愣了半秒,瞬間反應過來:這是演給母親看的。
做戲就做戲,非得真格親上去?
完了。
他臟了。
沈倦全然沒理會他眼底的控訴,轉過頭時,神已然恢復如常。
他笑著看向臉鐵青的陳母:“陳姨,您怎麼親自出來倒垃圾?這活兒哪用您手,定是傭人失職了,回頭讓陳戈說說他們。”
陳母哪有心思聽這些,眼神死死黏在兩人剛才接吻的地方,又挪到他們之間,“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沈倦沒答話,只低頭牽起陳戈的手,十指一扣進去,扣得嚴合。
陳戈渾僵,努力控制著要撕裂的表,角繃得發。
有生之年,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男人又親又牽,還是在母親眼皮子底下,荒唐得離譜。
他本能地想手,卻被他攥得更,還暗暗用指尖掐了下他的掌心,示意他別。
陳母眼睜睜看著那握的雙手,只覺得口一悶,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堪比心梗發作。
沈倦:“有三年了,陳姨,怕您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就一直瞞著您,沒敢說。”
陳母從小看著這兩個孩子長大。
陳戈、沈倦,還有京野、陸止安,他們四個小子穿開時就混在一起,打架一起上,挨罵一起扛,親得跟親兄弟似的。
一直當沈倦是半個兒子。
結果現在告訴,這半個兒子,把自己親兒子拐跑了?
還在一起三年了?!
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聲音,可尾音還是抖的:
“那孟琳呢?”
看向陳戈,目里著驚怒,恨鐵不鋼。
“陳戈,你糊涂啊!你不能騙人家孩子!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真心實意跟你對象,你就這麼糊弄人家?”
陳戈戲上頭:“媽,我……還是想和沈倦在一起。”
“不行,你們倆立刻給我分手!”
陳母上前一把將他們分開,擋在兩人中間,眼眶已經泛紅。
“沈倦,我和你陳叔是看著你長大的,拿你當半個兒子疼。”
“可這事不行,我們老思想,接不了gay,你要是再這樣,以後別登我家的門!”
“陳姨,我是真的陳戈。”
說到“”這個字,沈倦胃里一陣翻涌,一生理的不適直沖嚨,差點當場吐出來。
他生生下去,出一副哭喪著臉的表,繼續往下演:
“只要他一天沒結婚,我就不會和他分手。”
“他會結婚的,立馬就和孟琳結婚,我們家絕對不允許玩弄孩子的,更不允許你倆做這種荒唐事!”
上說著不同意孟琳進門的話,可心里從來沒想過真要他們分手。
兩個孩子才剛畢業,正是心浮氣躁的年紀,最不穩定。
想著,再等幾年看看,等他們再些,要是還能好好在一起,就點頭同意,好好接納孟琳。
哪曉得……
哪曉得等來的,不是兒子和孟琳的穩定,而是兒子喜歡上男人這個天崩地裂的消息。
天塌了,真的天塌了。
老祖宗要是知道了,會不會半夜托夢,把掐死?
“陳姨,我真的很陳戈。您別我們分手,我求您了。”
沈倦適時憋紅了眼圈,那副深款款的模樣,連他自己都起了一皮疙瘩。
陳戈咬著牙,強忍著渾炸、想當場翻臉的沖,著頭皮配合他。
“媽,我不分手。我和沈倦在一起,雖然不能生自己的孩子,但我們可以領養,您想要男孩還是孩,想要幾個,我們就領養幾個,一定好好孝順您。”
“不行!我只要親孫子!我只要陳家的親骨!”
陳母拽住陳戈的胳膊,使勁往屋里拖。
“你要是不跟沈倦分手,不跟孟琳結婚,我就跳樓給你看!”
陳戈的眼皮狠狠了兩下,角也忍不住搐。
這說辭,怎麼跟他當年追孟琳時的,一模一樣?
“媽,您可不能跳樓啊,沒了您,我和爸怎麼辦啊。”
“那就乖乖和孟琳結婚。”
“可是……”
“沒有可是。”
門哐當一聲,當著沈倦的面甩上了。
沈倦站在原地,臉上的深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嫌棄。
他飛快地撕掉了上著的那層薄。
有這層東西隔著,剛才那一下,就不算真的親上。
他面無表地盯著那扇門,在心里瘋狂自我催眠:演戲,純屬演戲。為了兄弟兩肋刀,這點犧牲算什麼,不算什麼……
催眠完,他又抬起剛才牽過陳戈的那只手,使勁往子上蹭了蹭,一遍又一遍。
蹭完手背,又翻過來蹭掌心,恨不得把那點徹底蹭掉才甘心。
快步上車後,沈倦氣沖沖地掏出手機,撥通了京野的電話。
對方很快接通,語氣懶洋洋的:“事辦妥了?”
沈倦咬牙切齒,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京野,你夠狠的,讓我親男人?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京野聽這口氣,就知道事了。
筆尖唰唰地在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旁邊的助理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拿走。
“為了兄弟的幸福,別說親一下,就是讓你上床你也得上。”
沈倦腦門一排烏嘎嘎嘎飛過。
差點把手機摔出去:“那你怎麼不來?憑什麼是我?”
京野在那邊慢悠悠地接話,語氣有幾分欠揍:“因為我有老婆了啊。單狗沒人權,認命吧,沈倦。”
沈倦:“……”
“行了,別氣了。”京野的語氣收斂了幾分,大爺似的吩咐道:“派人過來簽合同吧,我這邊都準備好了。”
“等著,馬上就去。”沈倦惡狠狠地丟下一句話,又抬手抹了把。
要不是為了那份合同,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犧牲自己的。
昨天去公司找京野談合作,這家伙不咸不淡地甩過來一句:想簽?幫陳戈個忙,演場戲。
起因是孟琳跟桑落落提起見家長的事,桑落落轉頭說給京野聽,想讓他幫忙出出主意,怎麼才能讓陳母接孟琳。
京野琢磨了半天,琢磨出這麼個餿主意。
而他沈倦,正好撞在槍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