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不要——！！！”

京野發出一聲凄厲到扭曲的嘶吼。

他瘋了一樣撲上去，魂穿過的，什麼也抓不住，只有刺骨的冰涼從指尖蔓延到靈魂深。

那是一種連疼痛都抓不住的絕，他明明就在眼前，卻隔著一整個生死回。

“落落！我求你了！”

“你看看我，我在這里，我一直都在！”

他一遍遍地喊。

可那片薄而鋒利的刀片，還是決絕地，沒了另一只手腕的皮。

是暗紅的，在星下，瞬間涌了出來。

刺目的紅，迅速染紅了潔白的擺。

落在上面，好似開出一朵妖艷的花。

用生命澆灌，用離別綻放。

著星空，邊噙著笑，安靜得像從未過苦。

終于解了。

這一輩子，太累了。

而不得，念而不見，生而孤獨，死才自由。

“你怎麼這麼傻？”

京野跪在邊，魂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明滅不定，明的幾乎要散掉。

他虛攏著的影，瀕臨崩潰。

“我守了你這麼多年……穿過四季，看著你長大、變老……”

“不是想看到這個，不是想看到你這樣……”

每一個字，都從他靈魂深剜出來的，帶著淋淋的溫度和劇痛。

嚨被堵住，明的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他守了整整半生，從年到亡魂，最後只換來親手結束一切。

桑落落渙散的視線里，影錯。

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瞬，仿佛真的看見了。

不是墓碑上的照片，而是十八歲的京野。

穿著那藍白校服，就蹲在面前，眉眼清晰，連睫上掛著的淚珠都看得分明。

模樣和記憶里一模一樣，干凈、耀眼、帶著年獨有的魅力。

真好。

臨死前還能再見到他。

用盡最後一游離的力氣，抬起那只染滿鮮的手指，朝著那片影，輕輕探去。

指尖穿過虛空，在的知里，是真切地到了年微涼而的臉頰。

是想念了一輩子的溫度。

的瓣開合著，卻沒有任何聲音。

那口型溫而眷。

像在說：等等我。

又像在懇求：帶我走。

而後，那抬起的手，終于失去了所有支撐，無力地垂落下去。

京野手去接，只接到一手虛空。

長長的睫覆下來，遮住了眼底最後一點，永遠地合上了眼睛。

墓園安靜得可怕。

風聲停了，蟲鳴也停了。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他一個人，和一個再也不會醒來的。

山風驟起，卷過寂靜的墓園，卷起滿地零落的潔白槐花，紛紛揚揚，如一場無聲的送別。

“不要——！”

京野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

明的眼淚瘋了似的從他眼中涌出，滾落，又消散在空氣里。

他眼睜睜看著那繼續蔓延，看著的口不再有一起伏，看著生命的氣息從上徹底離。

他想抱住，想溫暖，想堵住那些流的傷口，想做任何事來阻止這一切。

可他什麼也做不到，只能跪在那里，讓絕一寸寸淹沒他。

雙肩劇烈抖著，額頭抵在地上那片被染紅的泥土上，嚨像是被人勒住，連哀嚎都發不出來了。

只能跪著，看著，一點一點變涼。

他的影，在那漫天飛舞的槐花中，變得愈發明、稀薄。

隨著最後一片花瓣的墜落，徹底碎在了月里。

連一句再見，都送不到耳畔。

風卷著剩下的槐花，輕輕落在桑落落的上，落在潔白的擺上，落在被染紅的手腕邊。

像是他最後能給的，一場遲來的擁抱。

-

同一時刻，山腳下城市中心醫院。

第七天。

晚上十一點二十分。

手室門頂的紅指示燈已經持續亮了太久。

走廊里彌漫著一種疲力竭的寂靜。

無影燈下，手臺上的人毫無聲息，膛不見起伏，皮是失過多的慘白。

主刀醫生的手服後背早已被汗水浸，疲憊地停下了手中的作，沉重地搖了搖頭。

他抬起眼，看向墻上的電子鐘，聲音沙啞干，宣布：

“記錄，死亡時間，晚上十一點二……”

“滴。”

寂靜中，一聲輕響。

所有人僵住，目倏地盯向監測儀。

屏幕上。

那條筆直得令人絕的綠橫線，在中央的位置，微微地起了一個峰谷。

“滴、滴。”

兩下。

像是試探。

接著，“滴滴、滴滴滴——”

那聲音從猶豫到堅定，越來越快，越來越清晰。

短暫的死寂後，手室里炸開。

“有心跳了！”

“快！”

主刀醫生的嘶吼突然炸開，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繃到極致的。

“快！腎上腺素1mg靜推！準備電擊！除儀200焦耳！”

“在回升！60/40！”

“氧呢？快查！”

所有醫護人員如同最的齒被瞬間上發條，以遠超常人的速度和專注力重新投戰鬥。

沒人敢口大氣，眼睛都死死盯著臺上那個人。

他口那點微弱的起伏，現在是全世界的中心。

時間在驚心魄的搶救中一分一秒流逝。

一個小時後。

手室那扇沉重的門，再次被人從里面推開。

主刀醫生率先走了出來，他的口罩已經拉下，出布滿汗水和深深疲憊的臉，但那雙眼睛卻亮著一種如釋重負的。

“搶救回來了，生命征穩住了。”

唐素琴一直強撐著的終于倒，被旁邊眼疾手快的京守仁死死摟住。

夫妻倆誰也沒說話，只抱在一起，渾抑制不住地發抖。

另一邊，陳戈、陸止安和沈倦幾乎同時靠在了墻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憋了七天七夜的濁氣，有人抬手捂住了眼睛，抑了太久的緒終于松。

而重癥監護室，一片和的燈下，病床上的人依舊深陷昏迷，面蒼白。

但是，他濃的睫，幾不可察地了一下。

——高中篇完——

問世間，為何，直教人生死相許。

他以魂守半生，以命赴他一程。

從始至終，他們都在為彼此，賭上全部生死。

……分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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