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二天，京野又跑到二中偏僻的樹下等著。

放學的學生像水一樣涌出校門，又漸漸退去。

他靠著那棵行道樹，視線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校門關上了。

他沒等到想等的人。

第三天，第四天……連著好幾天，他都沒在放學的人流里看見那個影。

京野皺了皺眉。

難道是上晚自習了？

他沒走，特意等到晚自習，出來的學生很，大部分都是住校，依然沒看見。

他盯著那扇閉的校門看了一會兒，最後抬手，煩躁地了一把後頸的短發，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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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節返校。

課間，京野一個人躲在天臺，斜靠在欄桿上，里叼著橘子味的棒棒糖。

陳戈找上來的時候，看他這副樣子，一下子樂了：“不是，野哥，什麼時候吃起小孩兒玩意兒了？”

京野瞥他一眼，沒接話，糖在齒間轉了個方向。

漆黑的眼眸一直飄向對面二中的教學樓。

走廊上人來人往，藍白校服晃一片模糊的影。

他瞇了瞇眼，把糖咬碎了。

陳戈湊近了點，盯著那子，問道：“這幾天晚上開黑，我老聽見你那邊嘎嘣嘎嘣響，不會就是這玩意兒吧？”

“嗯。”京野含糊地應了一聲，目沒從對面教學樓收回來。

陳戈打量著他側臉，咂出點不對勁：“心不好？吃點甜的緩緩？”

京野把里咬碎的糖渣咽下去，塑料在指尖轉了一圈。

“想了，吃點甜緩緩。”

“你又不喜歡吃甜的，想啥呢想得要靠糖來？”

京野沒搭理他。

十幾天沒見到人，只能靠棒棒糖緩解下。

他垂下眼，把糖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轉下了天臺。

陳戈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垃圾桶里那孤零零的糖，了後腦勺，嘀咕：“怪里怪氣的。”

晚上放學，陳戈又招呼著去打球。

“困了，回去睡覺。”京野拎著書包，頭也不回地朝他們擺擺手，徑直走了。

陳戈抱著球，一臉莫名其妙。

“你們說野哥到底怎麼了？”

陸止安推了推眼鏡，沒說話。

他琢磨了一會兒，突然蹦出一句：“你們說他這狀態，像不像有需求，沒發泄？”

陳戈一愣，隨即贊同點頭：“我看像，以前可從沒這樣過蔫了吧唧過，他不會一直憋著吧？”

沈倦：“有可能，他是不是不認識五指姑娘？”

“肯定不認識，我給他發微信。”陳戈說干就干。

這頭，京野剛走出校門，就看見了那個讓他空想了小半個月的影。

手機震了下，他沒管。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上，像看見陌生人一樣別開了臉。

京野：“……”

那剛被填滿一點的空隙又塌了回去，還多了點說不清的憋悶。

小沒良心的。

見與同學朝與回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京野眉頭微皺。

搬家了？

他沒猶豫，邁開腳步，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前方，桑落落還不知道京野跟在後面，心跳還因剛才那一眼的撞而有些失序。

張楚悅被拉著走了半個月這條繞遠的路，終于忍不住問：“落落，你老實說，天天拉著我往這邊繞，到底圖啥？這邊又沒好吃的。”

桑落落扶了扶眼鏡，語氣如常：“坐久了，走走路，活活嘛。”

“我不想活了，我累了。”

張楚悅抗議道，正好看見前面一輛悉的公車進站，眼睛一亮，拽住桑落落的手。

“車來了！走，我們上車！”

桑落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張楚悅拉著跑向公車站。

後的京野停下腳步，看著那個纖細的影被同伴拽著，匆匆忙忙地上了公車。

車門關閉，載著駛離。

他停下，看著公車匯晚高峰的車流，直到尾燈消失在轉角。

第二天，京野又故意在一中校門口對面等著。

果然，又看見了。

第五天，放學的人已經散盡，一中校門口空的，還沒出現。

或許是拖堂了吧。

京野沒走，換了個姿勢，背靠著鐵藝欄桿，低頭在傍晚昏沉的線里點了支煙。

他吸了一口，朝著灰藍的天際，吐出一道筆直而寂寥的煙線。

桑落落急匆匆地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很帥。

帥得有點犯規。

還帶著壞壞的勁兒。

是那種好學生不該、卻又忍不住會看一眼的壞。

忽然間，那雙桃花眼隔著煙霧了過來，目對上的剎那，驚醒了桑落落，飛快地摘下了眼鏡。

視線模糊一片。

他的廓、神，尤其是那雙看得人心頭發慌的眼睛，都變得不真切了。

看不清才好，不會尷尬了。

此刻往回走，太明顯了。

把眼鏡塞進書包側袋，深吸一口氣，努力直脊背，擺出最平淡的表，目不斜視地與他肩而過。

腳步盡量平穩，好似剛才的慌從未發生。

只有自己知道，模糊的視野里，那個拔的影廓，依舊清晰得讓耳發熱。

京野就這麼看著從眼前走過，連腳步都沒頓一下。

眼鏡摘了，小臉繃著，努力裝出一副我什麼都沒看見的樣子。

有意思。

這反應，可不像把他忘干凈了。

他低頭，把還剩半截的煙摁滅，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再抬頭時，角已經勾起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邁開長，懶懶散散地跟了上去。

桑落落耳尖了一下。

京野在後，他家好像是住這邊。

經過公站時，沒有停下，繼續往前走。

後的腳步聲，不輕不重，始終綴著。

兩人一前一後，隔著一段刻意的距離。

脊背微僵，每一步都走得小心。

年姿態松散，雙手在袋里，目平靜地落在發梢。

兩分鐘後，京野忽然拐進網吧里，因為他察覺到了腳步里的繃。

再跟下去，大概真要嚇著了。

桑落落耳朵敏銳地了，後那規律跟隨的腳步聲消失了。

悄悄回頭，飛快地掃過後空的街道。

人沒了。

旁邊就是家網吧，應該是去上網了。

繃的肩線松了松，吐出一口氣，腳步終于恢復了平常的速度，朝家的方向走去。

店，京野在玻璃門後，瞥見那道影走遠了些，才推門出去，隔著遠的距離默默地跟著。

直到那抹纖細的背影閃進街邊一棟米白墻磚的公寓樓單元門，他才在馬路對面的香樟樹下停住腳步。

他抬看了看那扇已經關上的單元門，又回頭，了自己來時的方向。

從二中方向回家，近。

從一中繞過來，遠。

要穿過大半個街區。

站了片刻，他轉，沿著來時的路折返回去。

這條路，早就走過了自己家所在的那個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