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外面蟬鳴響得震耳聾的盛夏，圖書館里的冷氣，卻開得像是另一個季節。

角落里，一抹纖細的高二生影正埋頭于書山題海。

被百葉窗切割細長的帶，靜靜落在微低的發梢和攤開的習題冊上。

不知過了多久，眼睛泛起酸的倦意。

停下筆，摘下那副略顯笨重的黑邊眼鏡，了發脹的鼻梁。

“你好，能加個微信嗎？”一個略帶遲疑的聲從斜前方傳來。

桑落落聞聲看去。

視線模糊，下意識瞇了瞇眼，約看見斜前方隔了兩張桌子的位置，一個原本趴在桌上睡覺的男生似乎被這聲音吵醒了，慢吞吞地直起。

那個拿著手機的生，正站在他桌旁。

看不清那男生的表，只聽見他沒睡醒的嗓音微啞著開口：“我是好學生，不早。”

生：“......？”

這話聽著禮貌，潛臺詞再明白不過，是壞學生。

生尷尬地臉紅，低聲說了句“抱歉”，轉快步走開了。

京野懶洋洋地了後頸，抬起那雙睡意未消的桃花眼，漫不經心地朝前掃去。

目驀地一頓。

隔著兩排桌椅，午後浮的塵里，一個生正怔怔著他的方向。

那雙漂亮的杏仁眼，他只見過一次。

是。

沒了口罩遮掩的半張臉，這麼好看。

他眉梢幾不可察地了一下。

一年不見。

小姑娘看著，長大不。

他剛扯開瓣，想沖抬抬下頜打個招呼。

那點笑意還沒完全展開，就僵在了角。

對面，已經低下頭，把攤開的書一本本合上，筆袋拉鏈拉好，塞進書包，起離開。

京野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舌尖無意識地抵了抵上顎。

行。

看這架勢，估計是早把他這人，忘得一干二凈了。

京野的視線隔著圖書館的玻璃幕墻，靜靜尾隨著樓下那個影。

穿過斑駁的樹影，背著一個略顯沉重的書包，停在馬路對面的公站牌下。

上那件藍白相間的校服，是二中的。

和他所在的一中，就只隔著一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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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一中下午放學的鈴聲剛響過，不上晚自習的學生們便陸陸續續走出了校門。

京野單肩挎著黑書包，和陳戈、陸止安、沈倦并肩走在人流中。

四個高長的風雲人，自一道惹眼的風景線。

“不去網吧了，去打會兒桌球？”陳戈邊走邊提議。

“走走走，老地方，我手正呢。”陸止安門路地拐向二中那條街的方向。

那家店就在二中那條街的轉角，老板，臺子也穩。

經過二中校門口時，京野向那些三三兩兩散去的學生。

藍白校服的影晃著，說笑聲像水一樣涌過來又退去。

視線很快地掃了一圈，又掃了一圈。

沒有。

他收回目，沒什麼表地跟上前面幾人的腳步。

“桑落落，快過來，到我們了。”

路邊關東煮小攤冒著騰騰熱氣，一群穿著二中校服的生正在排隊。

喊話的那個生，正扭著頭，朝幾步開外的茶店窗口使勁招手。

茶店門口，一個穿著二中校服的生轉過。

“來啦！”桑落落匆匆付了錢，抱著兩杯茶轉就往回跑。

京野腳步一頓，停在了原地。

他就這麼看著，抱著茶，像一陣輕快的風，直直地從自己面前跑了過去。

發梢蹭過他的在外的手臂，帶起一陣清甜的香氣。

跑得有點急，馬尾在腦後一跳一跳的。

沒有停留，沒有回頭。

甚至，沒有朝他這邊，看上一眼。

“喂，野哥，看什麼呢？走啊！”前面的陳戈回頭喊他。

京野沒應聲，視線還定在那個已經跑到朋友邊，正笑著遞過一杯茶的背影上。

他結輕輕滾了一下，然後才邁開長跟上了前面的人。

在兜里的手，探出來，了剛才被發梢過的那片。

桑落落。

他在舌尖輕輕滾了一下這個名字。

不知道是哪兩個字。

是“桑”樹的桑，“落”日的落麼？

還是別的什麼。

名字很好聽。

落在耳朵里，有種心跳失控的錯覺。

“哎，落落，快看，是京野啊！”同學張楚悅撞了下桑落落的肩膀，著興的嗓音讓回頭看。

桑落落回過頭。

前方熙攘的人流里，確實有四個格外顯眼的背影，肩寬長，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哇，看背影就帥得人神共憤。”張楚悅捧著關東煮，眼睛發亮。

桑落落看了一眼，就轉回了頭，笑了笑：“有吃的還堵不住你的花癡。”

聽過不關于隔壁一中京野的傳聞，傳得最多的無非兩樣：一是長得太招人，二是不好惹。

“落落，你就是個書呆子！”張楚悅一邊咬著丸子，一邊含糊又恨鐵不鋼地繼續，“看書看傻了吧，暴殄天啊！那可是京野！”

“跟我有什麼關系，他還沒有我的關東煮香。”桑落落低頭咬了一口魚豆腐，湯燙得小小了口氣。

邊吃邊朝著那四人離開的方向走去。

家就住在那邊。

張楚悅趕追上去，一臉無語地看著：“桑落落，那可是京野！多生的夢中人，到你這兒怎麼就比不上一碗關東煮了？”

桑落落扶了扶眼鏡，從紙碗里起一個飽滿的蘿卜塊，吹了吹，小心地咬下一口。

清甜的湯在里化開，滿足地瞇起眼，給出最誠實的評價：“好香。”

張楚悅：“……”

張了張，最後只能長嘆一聲：“桑落落，你沒救了。”

“我考試第一，你跟我說沒救？”桑落落鼓著還塞著食的臉頰，含糊不清地嘟囔。

張楚悅徹底服了，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行行行，學霸大人，您說得對。食當前，帥哥靠邊，是在下輸了。”

走了幾步，還是不服氣，小聲嘀咕道：“真怕你這樣下去，會變個沒有七六、只知道看書的木頭人。”

“唔……真香！”

桑落落完全沒接茬，滿足地瞇起眼，含糊地嘆。

張楚悅：“……”

現在是有點期待了，真想看看，這塊小木頭開了竅，將來喜歡上一個人，會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