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戈這邊收拾完,了口氣,沒急著攔京野。
他不得讓京野發泄,誰讓那倆不長眼的自己撞上來還反咬一口。
見人被打得差不多了,陳戈才上去把京野拽開,回頭朝候在一旁的司機吩咐:“去拿幾沓現金,賠他們醫藥費。”
“是。”司機轉去車上取錢。
京野腳踩著男人的邁過去,晃了一下,染的手指在墻上用力一撐才沒倒。
眼前一片模糊的虛影,他憑著慣踉蹌前行。
沒幾步,腳下不知被什麼一絆,整個人失重地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地上。
他就那樣躺著,直直盯著頭頂那片黑沉沉的夜空。
幾顆星星疏疏落落地掛著,線微弱。
目渙散地找了找,沒有那顆最亮的,沒有曾經指過的那顆最亮的星星。
找不到了。
星星找不到了,也找不到了。
世界那麼大,他真的沒有那個本事,把不要他的人找回來。
那兩個人被司機架著塞進一輛出租車。
司機對出租車司機低語幾句,塞過去一卷鈔票:“送去最近的醫院。”
理完,他沉默地站在離兩位爺幾步外,攔著偶爾經過的行人,避免不長眼的踩到他們。
陳戈沒拉京野起來,自己也在旁邊躺下了。
他從沒見過京野這副樣子,死氣沉沉的。
看得陳戈心里堵得慌,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話能讓他好點。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并排著那片夜空。
那晚之後,京野又變回了那副散漫不羈的樣子。
只有真正悉他的人才知道,他不一樣了。
過去他那雙眼里頂多是懶洋洋的,沒多熱;現在再看人,是一片沉沉的冷,半點波瀾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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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的書房里,催眠師離開後,保鏢走了進來。
京野了眉心,今天的催眠失敗了,什麼也沒想起來。
保鏢第三次匯報,“京,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京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回時,他眼眸戾氣十足:“什麼時候背叛我的?”
保鏢大腦一片空白,拼命回想自己到底哪里了破綻。
京野輕笑諷刺:“找了這麼久,一點消息都沒有?”
保鏢一聽,忽然全明白了。
問題就出現在這里,一點消息都沒有。
以京家的手腕和人脈,國外再難查,也會有點頭緒。
保鏢低下頭,避開了那道駭人的目:“對不起,爺。”
京野皺著眉頭問:“我爸為什麼要這麼做?”
出事後,京守仁就派他保護自己。
能讓他背叛的人,只有京守仁。
保鏢:“原因,我并不清楚。”
“去哪兒了?”
保鏢結了,沒吱聲。
夾在中間,已經背叛了爺,如果再徹底背棄京總,他這份差事,也就到頭了。
“我會為你們找出路,說吧。”京野背過,雙手進西口袋。
保鏢沉默了。
額角的汗下來,砸在地毯上。
爺這話,他聽懂了。
這是給他們這些背叛者最後的面,爺不會再留他們在京家了,但會給他們一條能走的路。
“英國。”
“我只知道是英國,城市和住址,我們這些人,沒資格過問。”
“會有人給你們安排工作,等消息。”
“謝謝爺。”保鏢松了口氣,至把他們這幫人的工作保住了。
屋里只剩京野一個人。
最近的催眠,想起的全是,有關那個人的記憶,依舊是一片空白。
是父親後來又查到了什麼?
和桑落落有關?
那雙眼睛和很像,難道是父親?
他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能讓父親突然翻臉。
那模糊的片段里,他覺自己認識那個男人。
現實中,他毫無印象。
從小就不跟父母出去見他們的朋友,這也是他起初不認識桑落落的原因,更沒見過的父母。
兩家父母在大學里就認識了,能讓那個男人不顧面對自己痛下殺手,原因絕不簡單。
他拿起手機,撥通電話:“給我查一個人,桑修。所有底細,我都要知道。”
“是,京。我會盡快給你消息。”對方應下。
掛斷後,他又撥給了助理:“安排飛機,飛英國。我的行蹤,別讓我爸媽知道。”
助理遲疑了一下:“爺,這兩天還有幾個重要的會議需要您親自出席。”
“會議照常開,你來主持。另外,去查倫敦所有大學的中國留學生名錄,我要知道在哪一所。”
原來是找桑小姐。
助理立馬應道:“是,爺,我馬上去辦。”
-
十幾個小時後,私人飛機落地。
七月的倫敦,熾熱。
京野走出航站樓,熱浪混著遠引擎的轟鳴撲面而來。
他看了一眼手機,助理的消息已經發來:【爺,查到了,桑小姐在倫敦大學,但是住址沒法查。】
關掉屏幕,坐進了前來接應的車里。
“去倫敦大學。”他用英語對司機說。
“先生,現在是暑期,大學都放假了。”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您去訪友還是留學?”
京野頓了一下:“去CC酒吧。”
“OK。”
到了酒店,京野把行李箱一放,就掏出手機開始查,專找那所大學附近出租的公寓。
確定了幾個地方,立刻出門,沿著學校周圍那些公寓樓邊找邊打聽。
一連三天,都沒有任何收獲。
第四天傍晚,他靠在泰晤士河邊的欄桿上,指尖的煙快燒到盡頭。
天漸暗,河邊的燈都亮了起來。
人來人往,熱鬧得很,襯得他愈發孤獨,眼神虛無地掃過人群。
下一瞬,視線定住了。
對岸的人兒背著畫板,正側頭跟著一個男生說著話,臉上漾著笑容。
京野指間的煙掉下去,火星在暮里一閃。
已經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拔就跑,沿著河岸瘋了一樣沖向最近的那座橋。
風灌滿了他的襯衫,腔里像要炸開。
他沖上橋面,眼睜睜看著對岸那兩個人坐進一輛出租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