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一輛黑豪車靜靜停在某小區外的路邊。
沒多久,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停在車旁,敲了敲深的後座車窗。
車窗無聲降下,出京野那張冷的側臉。
“京野,我來了。”
夢詩琪接到他電話後,就立刻趕了過來。
昂貴的西裝在他上穿出了一種隨意又頹唐的貴氣。
他陷在車座里,眼皮沉沉地垂著,眉宇間都著一抹化不開的倦意。
“我寫的那封書為什麼會在你手里?”
夢詩琪表僵滯了一下,面不改地撒謊:“那是你給我的。”
京野掃過來,看時眼神虛虛掠過,像看一件擺設。
“謊言到此為止,你還有三十秒,重新組織語言。”
他眼神太淡了,一點糊弄的余地都不給。
就像被拎到高往下看,夢詩琪都了。
“是你掉的,我撿的。”
“那天吃飯,故意穿那樣,還戴個眼鏡?”
“是。”
默了會兒,京野指尖在膝上沒什麼規律地敲著,對著空氣問了一句:“高中那時候,我看,是什麼眼神?”
夢詩琪抿著,頓了有好幾秒鐘。
京野敲擊的指尖忽然改變了落點,從輕叩膝蓋變了用指甲不輕不重地刮過面,發出一種更細微又刺耳的聲音。
夢詩琪肩頸的線條繃了,老實回答:“是喜歡。”
豪車啟,緩緩駛離。
車窗快合上時,京野聲音從里出來,冷冰冰的:
“記住你今天為什麼還能站在這兒,不是因為我好說話,是因為我還沒忘。”
“現在,兩清了。”
夢詩琪僵立在原地,冬夜的冷風吹來,遍生寒。
桑落落走了,還是沒有任何機會。
如今舊恩兩清,在他那兒,連個能沾上邊的陌生人都算不上了。
失憶那樣,他竟然還能再次上桑落落。
這是不是就命中注定?
扯了下角,嘗到苦味。
有些人的軌道,從一開始,就和是兩條平行線。
再怎麼努力靠近,也永遠不會有集。
-
開學後,桑落落努力適應這邊的節奏。
課堂是全英文授課,對來說不陌生,但教授們的口音和語速還是需要時間習慣。
每天按課表去教室,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靜地聽講、記筆記。
倫敦的天氣總是沉沉的,就跟的心一樣,沉甸甸的。
把每天的日程排得很滿,上課、泡圖書館、做飯……忙得像個陀螺,這樣就沒空想他了。
只是在這里的街上,經常能聽到有人喊“Baby”。
這稱呼總讓恍惚,恍惚里又浮起京野那聲獨一無二,又帶著京腔的“寶寶”。
尾音是綿的,的,懶洋洋地卷著。
每回聽見,都覺得自己像個公主,被他寵著。
最難熬的是晚上。
一個人回到家,四周靜得可怕。
常常會下意識地拿起手機,對著界面愣愣地看一會兒,再默默鎖上屏幕。
同一時間,國已是深夜。
酒吧包廂里,京野仰頭灌下今晚不知第幾杯酒。
陳戈用手肘了旁邊的陸止安和沈倦,低聲音:“你們說,桑落落到底為什麼甩他?我真是想破頭也想不出個理由。”
他一開始問過,只要聽到分手兩個字,京野緒就會失控,後來他們再不敢問了。
陸止安瞥了眼沙發深那個一言不發只顧灌酒的影。
“我也想知道,京野要只是玩玩,或是劈了,這事兒反倒簡單了。”
“問題是,他沒有。”
他把一顆心掏得太干凈,得太純粹,毫無保留。
讓人想拉他一把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沈倦:“人都出國三個月了,還談這些干什麼。讓他喝吧,多醉幾場,總能緩過來一些。”
陳戈重重嘆了口氣,也拿起酒杯,與他們不作聲地喝起了悶酒。
京野扔掉空酒瓶,領口歪斜著,站起就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你去哪兒?”陳戈趕追上去扶他。
京野用力把他甩開,“我自己一個人待會兒。”
“你都醉這樣了,還怎麼一個人待著!”陳戈被他甩得一個趔趄,語氣也急了。
走廊里,京野扶著墻,步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挪。
陳戈回頭對包廂里喊:“我去跟著他,你們走的時候別忘了結賬。”
沈倦在里面點了下頭。
酒吧門外,夜風一吹,京野晃得更厲害。
候著的司機見狀,立刻小跑過來拉開車門:“爺,請上車。”
京野卻恍若未聞,醉眼朦朧地撥開司機,一個勁地埋頭往前挪。
陳戈快步跟上,對司機擺擺手:“你先開著車,在後面跟著。”
“是,陳。”司機立刻應聲,重新回到了駕駛座。
陳戈不遠不近地跟在京野後,看著他走幾步便停下來,撐著膝蓋急促地息,或是抬起頭,對著空無一人的街道,發出幾聲破碎的悶咳。
京野蹭去眼角的痕,漫無目的地繼續往前走,突然被拐彎的兩個同樣滿酒氣的男人撞了個結實。
“長沒長眼啊!”其中一個高個子男人穩住形,一把搡在京野肩上。
京野本就站立不穩,被這一推,後背撞在冰冷的磚墻上。
他低著頭,碎發遮住眼睛,一言不發地側想繞過去。
“嘿,撞了人就想走?”另一個矮胖些的男人不依不饒地攔在他面前,滿酒氣噴了過來,“啞了?不會道歉?”
陳戈見狀,加快腳步沖了過去。
京野起眼皮,眼圈全是紅。
他盯著面前的人,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障礙。
“滾。”
那矮胖男人一聽,火一下子就竄了上來,掄起拳頭就朝京野臉上砸來:“你他媽找死!”
拳頭揮到一半,陳戈的腳先到了,狠踹在對方膝窩。
骨頭錯位的脆響和慘同時炸開。
“你他媽才找死。”陳戈的怒罵聲隨之響起。
那矮胖男人應聲跪倒,抱著膝蓋蜷在地,疼得臉煞白,方才的氣焰然無存。
另一個高個子男人見狀,咒罵著揮拳沖來,卻迎面撞上了京野的眼睛,那里面什麼溫度也沒有,冷得刺骨。
高個子心頭一涼,拳頭停在半空,京野的拳頭已經砸在了他臉上。
那男人臉上立刻見了,聲音全卡在嚨里。
京野沒停,指節凸起,自下而上狠狠鑿擊在對方下頜與結之間的!
拳拳到,每一下都砸得又重又實。
他下手時面無表,唯獨那雙眼睛,全是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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