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半個月後，書房。

室線被調至適宜的昏暗，空氣中彌漫著安神的草木香薰氣息。

京野躺在寬大舒適的躺椅上，上蓋著一條的薄毯。

催眠師坐在一側的扶手椅里，聲音溫和得像一層暖霧。

“前四次雖然沒有顯著的突破，但你的潛意識已經對引導有了初步的適應。今天我們可以嘗試比以往更深一些，只是輕地靠近，看看更深層的地方，為你留存了怎樣的畫面。”

京野的呼吸逐漸變得深長而均勻，原本微蹙的眉心舒展開來，疊在腹部的雙手也自然松開。

催眠師：“現在，將你所有的注意力，輕輕放在呼吸上，的重量完全被支撐。”

的語速逐漸放慢，在詞與詞之間留下引導的空隙：

“當你覺足夠平靜時，讓腦海中的畫面自然地回到你的高中時代，不必尋找的事件，只需那時悉的線、氣味，或者一種縈繞不散的氛圍，讓最先浮現的知停留下來。”

房間極度安靜，只有徐緩的語調在流淌。

京野整個人松散在躺椅里，像是睡著了，但又比睡著清醒。

一些模糊的影開始緩慢形。

周圍昏暗，只有路燈照亮著人行道。

前方，一個閃爍的霓虹招牌亮著“XX網吧”幾個字。

他正朝那個怪陸離的亮走去。

“哥哥。”

一個細細的聲音從側傳來，接著，他的胳膊被一雙手挽住。

他扭頭一看，是個小姑娘，戴著黑口罩，就出一雙漂亮的眼睛。

路燈的正好照在臉上，那雙眼睛亮亮的，看著他，有點怕，又有點討好的意思。

“哥哥，”又小聲喊了一句，聲音悶在口罩里，帶著點可憐的鼻音，“我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一邊說，一邊用眼神暗示地朝他後瞟了一眼。

他回過頭，後不遠，兩個面不善的中年男人，正不遠不近地站著，視線若有若無地朝這邊掃來。

小姑娘仰著臉，眼睛里的不安更濃了，地著他。

他雙手在兜里，語氣聽不出喜怒：“我生氣是要哄的，你拿什麼來哄我？”

小姑娘明顯怔了一下，眼珠轉了轉，然後低頭在自己包里一陣翻找，最後掏出一個橘子味的棒棒糖。

舉到他面前，聲音小小的，帶著點試探：“喏，吃顆甜的，心就好了。”

他從不吃這種小孩子玩意兒，眉頭本能地皺了一下，臉上寫滿了拒絕。

小姑娘像是沒看見他的嫌棄，兀自低下頭，剝開了糖紙。

把剝好的糖直接遞到他邊，語氣是那種孩子氣的篤定：

“真的很好吃的，我是好人，不騙中國人。”

他眼角不控制地了。

這要是換個人說，絕對挨揍。

對著那雙干凈得不摻一點雜質的眼睛，他到底還是張開了。

味道酸酸甜甜的。

在的注視下，他沒什麼表地點了下頭，勉強算是認可。

立馬松了口氣，但隨即又張起來，怯生生地用余往後瞥。

那兩個人還站在原地沒。

“你去網吧門口等我，這邊我來解決。”他含著糖，聲音有點含糊。

踮起腳，湊到他耳邊小聲飛快說道：“那你小心點，形勢不好，我們就跑。”

“嗯。”

靠過來時，上有干凈的香味，像是曬過的皂味道，混著一點橘子糖的甜。

他不太自然地了發頂。

“趕去。”

小姑娘點點頭，小跑著到了網吧門口的臺階上，擔心地著他那邊。

近視，眼鏡今天在學校摔壞了，看不真切，只模糊看見那個哥哥朝那兩個男人走了過去。

接著，其中一個男人手里好像揮起了什麼東西，直直朝哥哥打去！

嚇得心臟一，想也沒想就又沖了回去。

京野這邊，剛準備抬手打掉對方指過來的手，就被一力道一扯。

小姑娘拽著他就往反方向跑，“快跑！”

後傳來那兩人罵罵咧咧的追趕聲和雜的腳步聲。

跑得飛快，馬尾在腦後甩，抓著他的手汗津津的。

京野回頭瞥了一眼，那兩人果然又追了上來。

“這邊！”

他反手握住的手腕，主導了方向，拉著拐進旁邊一條又黑又窄的巷子。

七拐八繞，直到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在一個堆滿雜的死角停下來。

小姑娘彎著腰，大口氣。

“你跑什麼？”他問。

小姑娘咽了口唾沫，順過氣來，才小聲說：“我…我怕你被打。”

京野：“......”

等呼吸漸漸平復，他率先轉，領著走出錯綜的巷子，來到相對明亮的馬路邊。

“住哪兒，我送你。”

小姑娘一聽，條件反般後退幾步，拉開了距離。

剛才急之下拉他當擋箭牌，只顧著害怕，本沒仔細看他的臉。

現在站在路燈下，才發覺他個子很高，肩寬長，大半張臉逆著，在影里，讓本就近視的更加看不清神。

這種看不清的迫，比剛才那兩個人更讓心慌。

“不、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剛才的事，謝謝你了。”

這戒備疏離的樣子，把他給氣笑了。

“我剛幫你擋了麻煩，轉頭你就把我當壞人防著？”

“你這過河拆橋，是不是拆得太快了點？”

前方正好有輛空出租車駛來，一邊踮腳招手，一邊頭也不回地應道：

“哥哥，你沒聽過一句話嗎？防人之心不可無。”

出租車靠邊停下。

沒有立刻上車，而是先繞到車尾，對著車牌號清晰地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轉過，朝他晃了晃手機屏幕，上面正是那張車牌照片。

“喏，哥哥，我把車牌號發給你啦！這樣總行了吧？”

說完，才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京野站在原地，里還咬著那廉價棒棒糖酸不拉幾的甜味。

他看著出租車消失的方向，舌尖頂了頂糖球，半晌，才低低地“嗤”了一聲：“小沒良心的。”

躺椅上的京野，這時睜開了眼睛，瞳孔還有些失焦，呼吸比平時沉。

催眠師等他完全清醒，溫和地說：“今天的探索比之前都深，如果之後有零碎的畫面或覺冒出來，不用張，順其自然就好。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我們下次再繼續。”

“辛苦了。”京野聲音有些低啞。

等催眠師帶上書房門離開，他拿出那封屜里的信，獨自在躺椅上又坐了很久。

難怪當時他不舍得扔。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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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初七，雖然假期余額告急，還是祝我的漂亮寶寶們：開工、上學都順順利利，魚開開心心，新一年咱們繼續互相陪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