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目深沉地著楚聿辭。
他滿臉的氣憤,好似在為蘇國師打抱不平。
皇帝心里卻清楚,楚聿辭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他這個帝王的威脅。
洶涌的怒火翻滾,皇帝已經想不出詞語,來形容他此刻的心。
做了這麼多年的帝王,他從未被人這般威脅過。
尤其是威脅他的,還是他之前一直寵,實際上卻鄙夷看不起的晚輩。
整個大周朝,無人不知他對長公主和宸王的寵。
可實際上,他對兩人的態度,只有自己清楚。
長公主,一個人,不過是賞賜些綾羅綢緞、翠玉寶石,就能把人哄得服服帖帖。
為帝王,這些在常人眼里無比珍貴的東西,于他而言,宛若瓦礫,本不必費什麼心思。
而宸王,小時候看到這孩子上進好學,就連上書房的老師都稱贊他外甥像舅,像極了高宗皇帝。
當時,他的確過幾分忌憚的心思。
可後來,這孩子漸漸走偏了路,變得霸道紈绔,仗著他的寵胡作非為。
他反而將其當了一個笑話。
給他著富貴榮華,著宸王的尊號,心里想的,卻不過是養一個廢銀子的寵。
而現在,大殿之上,他一直看不上的晚輩,竟在不知不覺中變了神兵。
初次試劍,便展出了無可匹敵的鋒芒。
楚聿辭仍舊是那副疑不解的模樣。
“皇舅舅,您怎麼不說話,可是有更好的主意?”
皇帝收回了眸。
那些員興許查不出什麼。
可他信不過楚聿辭和陸飛鳶。
萬一被這兩人查出真相,那他的帝王威嚴就頃刻間掃地了。
皇帝心念快速流轉,很快便拿定了主意。
老四這個不爭氣的東西,為了楚向延一個妖孽,貿然出手,毀了他的全部計劃。
那他這個做父皇的,也不必對他過多憐惜。
能為自己分擔些力,也算他這個做兒子的盡孝了。
不過,卻也不能讓老四怨恨上自己這個父皇。
這般想著,皇帝便看向二皇子。
“二皇子,你似乎有話要說?”
二皇子連連點頭,回答的話毫不出皇帝的預料。
“父皇,這還有什麼好查的?
兒臣十分確定,這些殺手就是四皇子派遣過來的。
他之前挑撥人前去鬧事,見沒能傷害到蘇國師,所以不死心,又來了第二回。”
“朕自然相信你。朕著實沒想到,老四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罷了,傳朕旨意,四皇子刺殺蘇國師,度量狹隘、出手狠辣。
命即日起,幽閉圈,任何人,不許進出探!”
楚聿辭眉心皺,毫不掩飾地出不滿之。
“皇舅舅,我師父可是險些喪命,就僅僅幽閉圈了事?”
皇帝目沉了又沉。
“那照你的意思該如何?直接把人殺了嗎?”
楚聿辭先是面上一驚,而後皺眉道:
“四殿下是皇舅舅的兒子,外甥怎麼忍心看您白發人送黑發人?
四皇子犯下大錯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既然幽閉圈,是不是應該換個地方。
而不是讓他舒舒服服的待在自己的府中?”
看,他多善解人意?
皇帝這會兒越發覺頭痛裂。
“那你說,應該給人圈到哪里?”
“外面天寒地凍,百姓正經幾十年不遇的雪災。
在這等危機時刻,四殿下做為皇子,不思為皇舅舅分憂,為百姓解難。
反倒因為一己私心,毀了我師父的,讓他再無卜測天機之可能。
不僅愚蠢、自私,且十分的歹毒。
外甥覺得應該讓他好好嘗嘗寒迫的滋味。
順天府衙更換過位置,在原本的舊址上還殘留著一苦牢,那個地方就很不錯。”
順天府尹默默的低頭吃瓜。
那苦牢,他再清楚不過了。
那是準備為了折磨犯人供準備的。
標準的冬寒夏熱、春秋悶,只要居住在里面,每一天都是煎熬。
這個要求完全合乎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皇帝若是拒絕,那就是包庇自己的親兒子,難免會讓其他的臣子們看了寒心。
皇帝沒有辦法,只能咬牙答應了下來。
“朕太過憂心蘇國師,竟一時沒有想到,還好聿辭提醒了朕。
那就把人關到苦牢里吧,讓他好好的反思一下自己做錯了什麼。”
雲若歸已經幫蘇幕遮解了大半的毒。
陸飛鳶眼看著人沒事,漸漸的放下心來,決定再踩上一腳。
“既是圈反省,便不能再帶下人伺候了吧?”
楚聿辭連忙點頭。
“這是自然,若帶著下人伺候,那到底是去反省,還是去福的?皇舅舅,您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