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皇帝滿是冷意的話,蘇幕遮心頭驀地劃過一道寒流。
“難怪皇上突然間脾大變,原來是聽了旁人的挑撥之言。
看來,聿辭和飛鳶還是小瞧了沐晉源。”
能把這件事端上臺面,讓皇帝相信的,也就只有沐晉源了。
皇帝冷冷一笑。
“還是和蘇國師這樣的聰明人說話最是暢快。
朕不過是說了一句,你便猜測到了全貌。
不錯,沐晉源雖然幫著三皇子攬權,還愚蠢地栽到了陸飛鳶這個親生兒的手中。
可他對朕,還是有幾分忠心的。”
蘇幕遮抬起雙眸,目沉靜地朝著皇帝過去。
“定國公府戰死沙場,乃是為國捐軀。
溫家軍駐守邊境,死戰不退,同樣是為了大周壯烈犧牲。
這些往事,有什麼是不能讓陸飛鳶知道的?
為什麼皇上這般忌憚,寧可痛下殺手,也不愿意直白面對?”
皇帝踱步的作默然停下,渾變得僵無比。
他并沒有回話,蘇幕遮也就沒有繼續追問,反而嘆息道:
“一將功萬骨枯,為帝王,每一座皇位之下,都是白骨累累。
一個帝王,若無殺伐果決之心,皇位絕對坐不長久。
再英明的帝王,也不敢說手底下沒有殺過任何無辜之人。
皇上當年的選擇,我無法評論功過。
可既然做了,就該有直面功過的勇氣和決心。”
“住口!”
皇帝冷喝一聲。
“朕猜測的果然沒錯,你從一開始朝,就是為了幫助長公主服推翻朕,是不是?
恒安這些年,裝作什麼都不過問的模樣,就是為了欺騙朕,讓朕相信!
在等楚聿辭長大,在等他有能力從朕手中搶過皇位!”
蘇幕遮再次忍不住嘆息。
“皇上,您想多了。”
猜忌,一旦產生,只會拉著人陷無窮無盡的深淵。
皇帝目猛的一。
“朕才不信你的鬼話!高林!”
高林立刻應聲。
“奴才在!”
“朕與蘇國師君臣一場,多年分深厚。
如今蘇國師要辭,朕怎麼都該以酒相送。
謝他這麼多年為大周朝的百姓占卜災禍。”
高林猛然一抖。
“皇上……”
皇帝目冷厲,翻涌的殺氣幾乎制不住。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取酒來!”
“是。”
高林巍巍的往下走。
經過蘇國師邊的時候,抬頭給了他一個焦急的眼神。
皇帝這是要給蘇國師賜毒酒。
希蘇國師能自己明白,千萬不要把酒喝下去。
蘇國師注意到了高林的眼神,神卻并無任何變化,直到酒壺被端了上來。
皇帝邁步走下臺階,緩緩的來到了蘇國師的面前。
想到眼前這個心腹大患馬上就要死去,皇帝心中的煩躁和戾氣終于能被制住了。
他一雙眼眸無比深沉,拿過托盤上的酒壺,輕輕的擰覆蓋上的機關,倒了一杯酒出來。
黃金打造的酒杯,裝滿了清冽的酒,酒香四溢。
皇帝徐徐開口,蘇幕遮的作。
“蘇國師堅持要辭,朕也就不挽留了。
這杯酒,就當是朕敬你的,謝你這些年的辛苦。”
蘇國師清冷的目落在了酒杯上,面上浮過一抹輕笑。
“當初,有人告誡過我,不要妄圖以一己之力,影響一個國家的走勢。
可我自恃有些能力,總想著嘗試一番。
想著若能多救下一人,也算是為自己積攢功德。
如今看來,是我自不量力了。”
皇帝冷冷地揚了揚角。
“這些話就不必說了,蘇國師把酒喝了。
你要辭,朕也準了,你我之間圓圓滿滿的有個結果。
也不算辜負了這一段君臣之誼。”
“君臣之誼?皇上的心中只有自己,何曾想過君臣。”
蘇國師說完,沒有在意皇帝沉下來的臉,端起酒杯,仰頭將酒水喝了個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