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蕭淵是不愿再繼續苦了。
穩婆對視一眼，從一旁拿起一很長的鋼針和一把剪刀。
便是打算要殺死孩子了。
“不，”沈安安眼中升起一驚恐，“你不能這麼做，蕭淵。”
開始掙扎，子卻被蕭淵抱住，“那是你的孩子，你不能對他那麼殘忍，他還活著。”
穩婆最後看了眼蕭淵，鋼針就要挲著嬰兒的頭扎下去。
“皇上，聞音大師到了。”慶安的聲音猶如天使一般突然響起，在沈安安短暫空的腦中炸開，瞪大的眼睛微微收。
“蕭淵，聞音來了，聞音來了，你快讓們住手。”
若是有一線生機，蕭淵自然不愿意放棄他和安安的孩子。
他將沈安安輕輕放下，走了出去。
“阿彌陀佛，老納來遲了。”聞音額頭上還有著匆忙趕來的細汗。
這個時候，蕭淵沒空和他計較，只是問道，“你可有辦法，讓孩子生下來。”
“老納可以一試。”他一如此說，蕭淵就知曉，聞音應是早就算到了安安會難產。
他黑眸瞇了瞇，一縷冷意快速劃過。
“不可再對造任何損傷。”
聞音雙手合十，再次念了句阿彌陀佛，就走了進去。
“皇上。”他突然頓住腳步回頭，“您是九五之尊，有龍氣護，若當真擔心皇後，或可以去宗祠給皇後祈福，也許，可以庇佑皇後一二。”
“好。”蕭淵立即轉離開，只要可以幫到安安，其余都不算什麼，都要比眼睜睜看著苦，卻什麼都幫不上要好。
蕭淵離開後，聞音就將宮殿門給合上了，微微松了口氣。
他發現，自己自從和這夫妻二人打道以來，說謊都已經沒有負罪了。
“阿彌陀福，老納都是善意的謊言。”
他自我安，不然蕭淵守在外面，不就要取人命，豈不更揪心。
最後，連同林雨都被趕了出來。
誰都不知屋中發生了什麼，只知曉皇後娘娘突然又有了力氣，殿中哀嚎聲不斷，一直持續到黎明時分。
而宗祠中，蕭淵也一直跪到了天明。
“皇上，皇上。”劉公公一路狂奔進宗祠，大喜的說道，“娘娘，娘娘生了。”
蕭淵猛然睜開眼睛，轉往儀宮去，只是他跪的時間太長，雙又疼又麻，他卻還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奔向沈安安。
聞音一臉疲憊，像是又蒼白了十歲，抱著孩子從殿中走出來，“皇上，這是……”
他將襁褓往前送去，卻瞧見那人腳步片刻不停，像是一陣風般刮進了殿中。
“誒。”回過神後，他重重嘆口氣，將孩子重新又抱回懷里。
——
龍嗣誕生，本該是大梁普天同慶之事兒，只是皇後一直昏迷著，皇帝日夜守在儀宮，本就沒有功夫管這些。
沈安安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中將自己的前世今生都重新又經歷了一遍。
最後定格在生子的那晚，以為自己就要疼死了。
一個聲氣的聲音卻突然在拉扯的神經，“娘，娘，你醒醒，爹爹不要我，他要把我扔掉，你快救救我。”
“孩子——”
沈安安猛然坐起，眼前的景象讓短暫呆愣了幾息，旋即在屋中瘋狂搜尋著什麼。
“安安，你怎麼了。”蕭淵瞧見掠過自己，沒有任何起伏的眼神，心都揪了起來。
莫非，又不記得自己了。
“孩子呢？”沈安安沒有找見那小小的影，回頭盯著蕭淵，“你把他扔哪去了？”
一聽是找孩子，蕭淵放下心的同時，一子濃濃的酸意涌上鼻尖。
“我也不知，應該聞音看著呢吧。”
他說的不怎麼確定。
安安昏睡了七日，他一直守在榻前，確實不知曉孩子去哪了，誰照看著。
聞言，沈安安才算是長長松了口氣，又跌回了床榻上，出神的著房梁。
蕭淵心中更不舒服，“我都快被你嚇死了，你心里竟然只想著那混小子，半點都不關心關心我。”
沈安安眼珠子轉了轉，看向蕭淵，微微眨了幾下，“是個兒子？”
“……嗯。”蕭淵悶悶的應了一聲，點點頭。
沈安安瞅著他，眸中的歡喜慢慢轉為了不友好，“什麼意思，你不喜歡他？”
“……”
“嗯。”蕭淵下意識點頭，反應過來後又立即搖頭，對上沈安安殺人的目，微微抿，昧著良心說，“喜歡，只要你生的，我都喜歡。”
沈安安狠狠瞪他一眼，做了那麼久夫妻，怎麼可能看不出他在說謊。
若非力不濟，非要和他糾纏一番不可，“沒關系，你喜歡兒，前朝有的是宦兒想給你生，你找們去。”
“……”
“我沒有，”蕭淵將輕輕摟進懷里，“我只是……想起他讓你的苦，心里有些過不去那道坎。”
沈安安默了默，抬手上他的手背，“是我們要他的，和他有什麼關系呢，你是不是忘了，當初知道有他的時候，我們有多開心。”
“嗯。”蕭淵聲音很沉悶，“我盡量，喜歡他。”
“嗯，”沈安安又道，“若你實在喜歡兒，不然等我恢復，我們再生一個。”
“不，”蕭淵態度十分堅決，“就這一個，不生了。”
“可你不是喜歡兒嗎？”
“你大哥不是有，我們給接進宮來。”
“……”沈安安抬頭睨了他一眼，“想的倒，大哥才舍不得給你。”
“……”蕭淵了鼻子，“那就等以後，讓混小子媳婦多生一些，咱們抱孫。”
“……”
“皇上。”墨香懷中小心翼翼的抱著襁褓走進大殿。
沈安安立即笑開了眼，“快抱過來我瞧瞧。”
墨香立即將小小的人抱過去，剛生下來的孩子實在說不上好看，但沈安安就是不釋手。
“聞音呢。”蕭淵突然蹙眉開口問道。
墨香角微，“聞音大師說，以免皇上您尋他算賬，就先走了。”
蕭淵聞言冷哼了一聲。
沈安安空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道，“算什麼賬？他救了我們母子，難道不是功勞嗎。”
蕭淵沉著臉道，“他告訴我是兒，如今卻是個混小子，我可不要尋他說道說道。”
“住口。”沈安安用力在他手背上拍了一掌，“以後不許當著孩子面胡說，他聽見會不高興的。”
蕭淵十分嫌棄的睨了眼沈安安懷中皺皺的小孩。
又十分委屈的了手背。
混小子！
小娃娃轉頭，眼睛似乎是在看蕭淵的方向，突然咧一笑。
蕭淵稱之為，挑釁！！
皇後醒來的第三日，皇長子才有了自己的名字，蕭祈安，同日，立為皇太子。
——
華安街的一個小宅院里，李懷言盯著一喜服的鄭月兒，氣的咬牙切齒，“你再說一遍，你要嫁給誰。”
“我要嫁給趙大哥。”鄭月兒眨著雙眼，毫不示弱的說道。
啊——
李懷言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鄭月兒，你白日做夢，你得趙大人這輩子都來不了。”
“你什麼意思？”鄭月兒嚇了一跳。
“我將他殺了。”
“你瘋了。”蹭的一下站起，“他可是朝廷命，你不要命了。”
話音落下，李懷言難看的臉才緩和了一些。
“口是心非的人。”分明是在乎他的。
鄭月兒也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他給騙了，冷著臉重新坐下來。
“吉時就要到了，你趕走吧。”
“那也得你陪我一起走。” 他不由分說彎下腰，將鄭月兒扛了起來，大步往外走去。
“你干什麼，你放開我。”
“我說了，他來不了就是來不了。”李懷言扛著上了馬車，吩咐車夫回國公府。
鄭月兒氣憤的瞪著他，李懷言依舊不為所。
他本想著慢慢來，憑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一定可以哄好，可誰知這人就是油鹽不進，非要嫁給那姓趙的，他就只能來的了。
鄭月兒，“當初我嫁給你，都是我耍的手段。”
“嗯。”
“我替你擋那一刀，也是有算計的分在的。”
“嗯。”
“那你……”
剩下的話被李懷言堵在嚨里。
好半晌，李懷言才放開，盯著的眼睛問，“那你說喜歡我，也是假的嗎？”
“……”鄭月兒沉默。
不想說謊。
而李懷言在乎的就只有這一個，“不是就好，其他都沒關系。”
……
等馬車徹底離開視線，小宅院後面的胡同里。
趙大人苦開口，“凌世子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
凌辰逸看了眼馬車消失的盡頭，松開了摁著趙大人的手臂，“得罪了。”
趙大人沒有說話，站在宅院門口看著馬車離開的方向，久久不語。
李懷言一直以為鄭月兒有幾分心機，卻是個十分溫婉的姑娘，可一切，都變故在有孕之後。
李懷言上下朝，走大街上都不敢距離姑娘太近，因為鄭月兒鼻子太靈，比狗鼻子都甚，只要有一丁點的香味，都能很敏銳的捕捉到。
然後，李懷言就要遭殃，不是冷戰，不耍心眼，純純皮之苦。
“你怎麼如此小心眼。”
鄭月兒著大肚子，瞪著他，“那你為什麼在朝堂上為難趙大哥？”
“……”
李懷言脾氣蹭就起來了，“該死的，他還敢來找你告狀！”
他擼起袖子，一副要去算賬的架勢。
“你給我回來，你給我說清楚，上的香膏味究竟是哪來的？”
……
國公府下人對此飛狗跳的景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
放眼京城，估計就國公府如此熱鬧。
又是一年寒冬，鮮花早已敗落，夏季被鮮花團簇的墳頭如今只剩蕭瑟。
凌辰逸彎腰，親自將那些枯草都給拔除干凈，最後直接在墓碑前席地而坐。
他不說話，只是靜靜坐著，盯著墓碑看。
從太升起，到落日余暉，他才終于撐著子站起，“哥哥該走了，等下次再來看你。”
他輕的了墓碑，“娘思你心疾，若你當真在天有靈，就保佑，平平安安的吧。”
他離開的背影行走在荒野之中，孤寂又落寞。
而遠在邊關，也有兩個人同時在思念著墓碑中的人。
他們不說話，只是沉默對飲，一直到酩酊大醉才會開口。
“你為什麼不回京？”林燁問道。
齊錦平躺在土堆上，仰著高懸的月亮，“那你為什麼不回？”
“我不想。”爹娘有妹妹照顧著，他們都很好，不用他心，他想好好的待在邊關，去思念那個姑娘。
不回京，就不用面對有關的一切，就可以欺騙自己，還活著。
“你不想，而我，是不配。”
【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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