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在商言商罷了。”沈霜辭道，語氣里聽不出多緒，“時辰不早，歇了吧。”

兩人洗漱後躺下，謝玄桓心里還憋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正想借著親近的由頭折騰一番，好扳回一城，外間卻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孩帶著哭腔的喊聲。

“娘！娘！”

是野奴。

接著是甘棠有些慌的聲音：“姑娘，野奴爺過來了，說是、說是做噩夢了，哭得厲害，久王爺讓人送回來的。”

沈霜辭立刻坐起，披下床。

謝玄桓的手還僵在半空，眼睜睜看著快步出去，臉黑如鍋底。

外間，野奴正被一個久王府的嬤嬤抱著，小臉上全是淚痕，噎噎：“娘，有狼，狼把娘吃了……嗚嗚嗚……”

顯然是半夜驚醒，夢里嚇壞了。

“舅舅不送我來……”野奴委屈壞了。

他希舅舅跟他一起回來。

可是一向疼他的舅舅，這次卻不答應。

甚至不讓懷安陪他回來，只讓嬤嬤帶他回來。

沈霜辭心疼地把野奴接過來抱在懷里，輕聲哄著：“不怕不怕，娘在這里，沒有狼……”

野奴摟著的脖子，哭得打嗝，怎麼也不肯撒手。

謝玄桓隔著簾子看著外面母子深的一幕，氣得牙。

這小崽子，肯定是天生來克他的！

專挑這種時候！

沈霜辭哄了許久，才把野奴哄得重新睡下。

小家伙驚魂未定，抓著的襟不放，只得留在那邊陪他。

等野奴終于睡沉，沈霜辭躡手躡腳回來時，已是下半夜。

滿臉倦，輕輕了額角。

謝玄桓一肚子火，可看疲憊的模樣，到底沒再發作，只悻悻地哼了一聲，翻背對著。

沈霜辭也懶得理會，挨著床邊躺下，幾乎沾枕即眠。

翌日清晨，謝玄桓先醒了。

看著邊仍在睡的沈霜辭，晨勾勒著和的側臉廓，他心里那點不甘和憋悶又化作了蠢蠢。

他湊過去，先是輕輕啄吻的耳垂，見沒醒，手便不安分地探寢……

沈霜辭被擾了清夢，不耐地推他，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別鬧……”

“就鬧。”謝玄桓含混道，作卻越發孟浪。

他像是要將昨夜被打斷的“損失”補回來，又像是要通過這種最原始的親，來確認自己對的所有權。

纏綿激烈。

等雲收雨歇，沈霜辭累得眼皮都睜不開，謝玄桓卻還意猶未盡，著耳畔低語：“再來……”

“滾。”沈霜辭有氣無力地罵了一句，把臉埋進枕頭里。

正在這時，外間傳來甘棠刻意放輕的聲音：“姑娘，蘇晚晴蘇姑娘到了，在隔壁花廳候著。”

沈霜辭閉著眼緩了緩，才啞聲道：“知道了，請稍候，我稍後就到。”

掙扎著起梳洗，謝玄桓還想賴著，被一掌拍開。

等收拾齊整，去了隔壁房間見客，謝玄桓則懶洋洋地靠在里間的榻上，隔著屏風也能聽見外面的靜。

蘇晚晴果然是為了求助而來。

比前些日子看著憔悴了許多，眼底帶著青黑，再無之前商會上的傲氣，言辭懇切，甚至帶著幾分哀求，說起族中叔伯借機發難，已難以為繼。

沈霜辭靜靜聽完，抿了口茶，才緩緩開口：“蘇姑娘的難，我明白。我可以幫你穩住局面，甚至幫你下族中異議。”

蘇晚晴眼中剛燃起希。

“不過，”沈霜辭話鋒一轉，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我要你蘇家在城南碼頭附近的那兩間鋪子。”

蘇晚晴臉一變。

那兩間鋪子位置極好，是蘇家重要的進項之一。

“閔東家，這是否太過？您也知道我如今境，那兩間鋪子……”

“蘇姑娘，”沈霜辭打斷，目清凌凌的，“我與你，在商言商。你今日來，是有所求。我若幫你，是擔了風險，也要費心費力。莫非你以為，僅憑你我同為子，我便該無償相助，做那有求必應的菩薩？”

輕輕放下茶盞，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為子，我不會無故踩你，但也絕不會做虧本的買賣。你回去慢慢考慮吧。甘棠，送客。”

蘇晚晴面變幻，雙手握。

知道沈霜辭說的是實，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猶豫片刻，終于咬牙道：“……好！我答應！”

沈霜辭面未變，只微微頷首。

就知道，蘇晚晴是聰明人。

聰明人或許會一時糊涂，但是不會永遠糊涂。

蘇晚晴臨走前，卻又停下腳步，遲疑片刻，低聲音道：“閔東家，還有一事……不知您可曾聽說，有人暗中集資，想要……彈劾謝大人？”

里間的謝玄桓原本角噙著一笑意，欣賞著沈霜辭殺伐果斷的模樣，聽到這里，眼神倏地冷了下來。

沈霜辭心中微，面上卻不聲：“哦？有這等事？詳細說說。”

“我也不甚清楚，”蘇晚晴道，“只知是幾位此次‘出’頗多的家主不甘心，想籌集一筆銀子，大約二十萬兩，去京城找關系，聯合彈劾謝大人在揚州濫用職權、酷烈斂財……據說，已經有人在聯絡朝中的大人了。”

“可知找的是誰？”

“這個……確實不知，他們口風很。”

沈霜辭點點頭：“我知道了，多謝蘇姑娘告知。”

蘇晚晴試探著道：“那閔東家，您會參與其中嗎？”

“不會。”

“那我就知道了，多謝閔東家直言相告。”

送走蘇晚晴，沈霜辭回到里間，看向榻上的謝玄桓。

謝玄桓懶洋洋地對勾勾手指。

沈霜辭走過去，打開他過來的手：“你還有心思鬧？聽見了？二十萬兩，足夠在京城掀起些風浪了。有錢能使鬼推磨，你這趟差事辦得……怕是回京後境不妙。”

之前就有預，這些商人不會任人宰割。

他們其實已經因為有錢而膨脹了太久。

雖然沈霜辭不認為他們最後能占到便宜，但是咬上謝玄桓，最後估計兩敗俱傷。

謝玄桓卻沒放在心上。

他順勢摟住的腰，將人帶倒在自己上，渾不在意地道：“怕什麼？讓他們籌去。想知道找的是誰？我讓人去查查就是了。”

“查出來你打算怎麼辦？”沈霜辭問。

謝玄桓低頭在頸間蹭了蹭，語氣隨意卻帶著冷意：“這就不用你心了。今天，最遲明天，就會有結果。”

他的手又開始不老實，暗示意味明顯。

沈霜辭拍開他：“先把你自己的麻煩料理干凈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