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墨低垂著頭,訥訥開口:“三爺,放在姑娘那邊的人回來報信,說,說……”
“說什麼?”謝玄桓十分不耐煩。
“說,說姑娘半夜派人出去買酒。”
“買酒?”
謝玄桓心思微微一。
難道是置辦了酒菜,等著自己回去?
那——
那他也不回去!
說到底,還是他太寬容了,才讓沈霜辭一再挑釁他的底線。
他現在就後悔,剛剛抓到的時候,不應該那麼容易就原諒。
導致現在,竟然和別的男人拉拉扯扯。
這件事他忍不了。
可是很快,謝玄桓就知道,這酒也不是為他置辦的。
“……說沈姑娘讓人買了果子酒……”
不是給自己買的?
謝玄桓蹙眉。
“似乎是喝醉了。”
喝醉了?
這是知錯的態度嗎?!
分明是逃避。
謝玄桓幾乎忍不住要去找。
但是之前放過的狠話,攔住了他的腳步。
他臉漸漸又沉起來,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他若是不去找,怕是就一直不會低頭。
青墨斟酌著繼續道:“三爺,您息怒。屬下覺得,今日的事,也不能都怪姑娘。”
謝玄桓一腳踹過去。
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
“給了你多好,讓你這樣幫顛倒黑白?”
自己還不夠忍大度嗎?
難道沈霜辭和久王談笑風生,自己還得在旁邊端茶倒水?
青墨側略躲開了些,只在裳上留下個腳印,倒也不疼。
可是他偏偏裝出苦哈哈的樣子,“三爺,天地良心,您才是屬下唯一的主子。屬下若是對您有二心,就讓……”
“廢話說,你到底想說什麼?”
謝玄桓或許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其實是想聽到沈霜辭有苦衷的。
“三爺,屬下覺得,姑娘心里只有您,沒有王爺。”
這話確實很順耳。
但是謝玄桓卻冷哼一聲道:“說這些,別以為我不知道,平時出手大方,也沒給你好。”
青墨撓撓頭,嘿嘿笑,也不否認。
之前他老子娘生病,沈霜辭給了他二百兩銀子。
後來這筆銀子沒花,青墨回去還,沈霜辭也沒要。
青墨用這二百兩銀子買了房子,雖然不太夠,但是後面每個月還二兩銀子,對他來說也總算有自己房子了。
再後來娶妻生子……所以青墨是真的謝沈霜辭。
“屬下總歸是最向著您的。”青墨道,“您想,姑娘今日為什麼要幫王爺,不幫您?”
提起這事,謝玄桓臉上就雲布,幾乎立刻風雨大作。
“您想,自家孩子和別人家孩子吵架,”青墨繼續道,“心里疼的,肯定是自家孩子。但是當著外人的面,總要客氣些,是不是?”
謝玄桓:“……”
似乎,也有些歪理?
“您當時就該沉住氣,”青墨道,“您看久王,多會裝啊。”
相比之下,謝玄桓真的太暴躁了。
這不是把好拱手讓人,反襯對方嗎?
“他越是裝得無所謂,姑娘就越會覺得他大度,覺得您在無理取鬧,是不是?”青墨循循善,苦口婆心。
謝玄桓雖然沒有附和,但是心里已經有些被說。
覺好像,是有點道理的。
都怪久王太會裝。
沈霜辭也是沒腦子,那麼容易上當。
自己還是要沉住氣,不能被久王牽著鼻子走。
“姑娘心里也難,”青墨道,“因為您不相信。”
“怪我?”謝玄桓怒道,“和別的男人談笑風生,還手打我,這怪我?”
雖然他有些被說,但是那并不意味著,他沒有思考能力。
他又不是狗。
青墨卻道:“不不不,不怪您,都怪久王。但是顯然,姑娘心里只有您,沒有久王。”
“你什麼時候,了肚子里的蛔蟲?”
話雖如此,但是謝玄桓臉還是緩和了很多。
“屬下是實話實說。您想啊,”青墨不慌不忙地道,“姑娘離開您四年了,久王魂不散的。倘若姑娘真的有那種想法,還能等到您來?”
謝玄桓無法反駁,甚至開始高興起來。
似乎,真是這麼個理兒。
“……那現在,孩子都滿地跑了。”青墨又道。
這話補得不好,謝玄桓看著被野奴咬過的手,面上又山雨來。
那個小崽子,是真的討厭啊。
“姑娘現在借酒澆愁,難道還能是因為久王?那肯定是因為您啊!”
謝玄桓想了想,好像確實如此。
“有道是,好男不跟鬥,您和姑娘生什麼氣?之前定然是心里有您,念念不忘,所以不管久王怎麼獻殷勤,姑娘都不為所。但是——”
青墨偏偏停在這里。
謝玄桓生氣,抬腳作勢又要踹他,卻被青墨抱住了腳。
“嘿嘿,三爺息怒。屬下想說,您今日的行為,是把姑娘往久王那邊推。原本無意,但是如果久王這時候關心,您說您是姑娘,心里怎麼想?”
經過青墨一番開解,謝玄桓心里好多了。
但是他還是。
“不能每次,都是我給臺階下。我對,還不夠好嗎?跑了四年,把我騙得團團轉,像只猴子,我說了幾句?”
鐵鏈子嚇唬嚇唬,都沒堅持到兩天。
然後就又天天心肝地哄著,做小伏低地陪著。
那個小崽子,都敢蹬鼻子上臉,自己說什麼了?
不行,他不去找。
弄得好像又都是他的錯一般。
不過想到久王挖墻角,謝玄桓就恨得牙,也氣得睡不著。
青墨卻道:“大人,這時候您要有容人之度。您想,姑娘都跟著您了,久王追求姑娘這麼多年,最後也竹籃打水一場空。”
勝利一方,總要端著些的。
謝玄桓思忖片刻後道:“我今日是不會去找的。”
“不去不去,冷冷。”青墨知道這位主子,又在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了,于是連聲哄他,“明日您再去。”
都這個時候了,久王又不可能留宿。
去不去的,不要。
謝玄桓心里也是這麼想的。
他決定,第二天一早就去。
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但是他見到的場景,卻并非想象中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