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沈霜辭確實被謝玄桓氣到了。

從前兩個人，無論鬧什麼樣，都是關起門，沒有人知道。

現在當著久王的面鬧這樣，無地自容。

確實需要點時間平復一下。

野奴出去後，久王開口，輕聲問道：“霜辭，你還好嗎？”

沈霜辭勉力笑笑，“尚可。他一向都疑神疑鬼，口不擇言，王爺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他疑神疑鬼，口不擇言，我都不計較。”久王看著沈霜辭，目清醒，帶著疼惜，“只是你確定，要和這樣的人，共度一生嗎？”

“霜辭，你真的想好了嗎？”

沈霜辭良久沉默。

不愿意。

即使事到如今，如果可以選擇，也不愿意和謝玄桓再在一起。

對未來，依然心懷不確定。

但是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去說什麼個人意愿，已經沒有意義。

別人覺得，謝玄桓為做到這一步，仁至義盡。

謝玄桓自己，也這麼覺得。

沒有人在意，是不是真的看好謝玄桓的品，真的愿意和他共度一生。

一起面對蒜皮，朝廷風雲……

沒有人在意的。

便學著，自己也去接。

因為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弱強食。

在經商這件事上，做到了一流。

可是在權勢面前，尤其是謝玄桓這樣不死不休，卻又位高權重的瘋子面前，沒有什麼選擇。

是，可以哄他，罵他，甚至今日鬧到了這般不可開的程度，都有信心讓他息怒，回心轉意。

可是那不代表，在這段關系里，就是主宰。

謝玄桓可以決定這個游戲的開始和結束。

他已經畫地為牢，沈霜辭再怎麼蹦跶，也始終是無法擺他畫的這個圈。

沈霜辭一直很清醒地知道所有現狀。

接，何嘗不是一種自我安？

是反抗不了，只能順其自然。

可是現在久王這般問，沈霜辭心里是有一瞬間的難的。

終于，有一個人，不站在謝玄桓的角度，覺得他付出很多，覺得自己涼薄。

終于有人在意的了。

然而，能說什麼？

沈霜辭很快調整好緒，笑著道：“王爺，別人或許猜不出來，但是您應該知道，野奴是他的孩子，對嗎？”

久王對野奴，相比于芊芊，顯然是更偏的。

聰明如他，大概也猜出來了真相。

只是沒破罷了。

“那也不要。”久王道，“從野奴出生到現在，他一直沒有親生父親，也一樣長了好孩子。”

頓了頓，他繼續道：“誠然我確實有殘疾，但是你要相信，我能護住你們母子倆——”

“王爺，我——”

久王抬手，示意先不要打斷自己。

“我知道，你對我，并沒有男之。你也要相信我，我做這件事，并非是想借著這件事打你。”

他臉上帶笑，似乎已經雲淡風輕。

“我們相這麼多年，我不知道你的格嗎？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會拖泥帶水。”

“所以你的態度，我已經知道了，不會勉強你。”

“這點，你總該相信我。”

“我相信。”沈霜辭低頭，“王爺風霽月之人，什麼我都記在心里。”

“你好好考慮考慮。”久王道，“我不怕被麻煩。野奴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這般，日後未必能娶妻生子，怕是會耽誤別人。說不定，日後老了，還得靠野奴。”

“王爺日後定然妻賢子孝，您是有大福氣的人。”沈霜辭咬道。

“那就承你吉言了。”久王笑道，“總之，別著急，好好考慮兩日。只要你做出決定，剩下的事，給我便是。”

“多謝王爺。”沈霜辭屈膝行禮。

說完話後，久王就讓人推著他出去，去看野奴騎馬。

沈霜辭沒有出去。

坐在榻上，著窗外枯寂的庭院，有些失神。

甘棠在外面陪著野奴。

挽雲推門進來。

沈霜辭抬頭看了一眼，隨即又低頭撥弄著自己荷包上的流蘇，沒有做聲。

們主僕相時間長了，也能看出來挽雲進來，有話要說。

而且甚至都能猜出來，這話可能是不太想聽的。

不過不想聽，挽雲也會說。

果然，挽雲道：“奴婢不是聽，只是苦于耳力實在太好，所以……”

“說人話。”沈霜辭懶洋洋地道，把自己右手掌心攤開。

那上面，似乎還有殘留的熱度。

原來，打人自己也很疼。

“您為什麼不選擇王爺？”挽雲直截了當地問。

愚笨如，都覺到了久王的深。

而且已經敏銳地察覺到，沈霜辭對久王，不是全無覺的。

就像對謝玄桓，也是如此。

沈霜辭就不是一個傳統的人。

做許多事，并不道德約束，也沒有什麼從一而終的想法。

而久王，一直對深種，甚至也知道生孩子的事，還矢志不渝。

相比之下，謝玄桓扭曲，暗，暴怒，從前活得像里的老鼠，現在像一團隨時能把人灼傷的火。

為什麼要選擇他？

沈霜辭自嘲地笑了。

“挽雲，你這樣很容易被我殺人滅口。”

對久王的心思，甘棠都沒有看出來過。

但是挽雲看出來了。

這大概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後來者居上？

“……是，我喜歡過久王，很早之前就喜歡了。”

在這樣一個心緒雜的下午，或許被剛剛發生的這團麻一樣的事刺激，也或許是其他說不出來的原因，沈霜辭緩緩敞開了心底從未對人敞開的部分。

那是心中最的暗。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際遇堪憐……

沈霜辭并不相信男人，更不相信婚姻。

可是當遇到了久王，長久相下來，發現他真的是一個極好極好的人。

好到都不能用別去定義他，把他和其他男人一樣看待。

沈霜辭知道，喜歡他了。

“……但是喜歡他，才是最正常不過的結果。你是不了解王爺，否則你就會知道，喜歡他，就像吃飯喝水一樣正常。”

誰不喜歡微風，誰不喜歡被持久地溫以待？

“既然喜歡，那為什麼不去追求王爺？按照您的格，難道還會猶豫嗎？”挽雲不解。

甚至覺得，沈霜辭只要想要，就能夠得到。

甚至霸王上弓的事，也不是做不出來。

對付男人的心機手段，什麼沒有？